“我要先回家了。”宣木要走，卻被於若丹拉住了。

程青擺擺手，準許他回家了，宣木趕緊抱著書包離開了。

視線轉到了臣之的身上，臣之無視他們，整理自己的東西，程青做到了他前面的桌子上“路臣之，你放心，我們講義氣，你上課幫了我們，就是兄弟。”剛才上課的時候，老師有意叫他們起來，是臣之暗中告訴程青答案，才躲過一劫。

“謝謝。”臣之也不排斥，他知道什麽樣的人得罪了，會給他造成麻煩，故作無意的提及宣木“剛才那個叫宣木？”

“怎麽？你是替他擔心嗎？”於若丹以為臣之是覺得他們對宣木過分了。

路臣之搖搖頭“我只是覺得，與其這麽逗弄他，欺負他，不如換個方式，或許好處還更多一點。”

程青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臣之淺淺一笑“他這麽簡單的人，你對他好，他就會聽你們的話，這比起欺負他，好處不是更多嗎？而且你們可以欺負的人又不止有他一個。”

這句話中聽，程青了然點頭道“公子哥就是不一樣，我怎麽沒想到，對宣木好一點，他說不定就傻乎乎聽我們指揮了。”

果然，那群人沒有再欺負宣木了，這反倒是讓宣木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會弄臟他的衣服，搶走他的書本和試卷。

宣木幾乎所有的下課時間都用來做題目了，比那些優秀學生都要來的勤奮，但是成績依舊在中下游。

“木木……”這是今天於若丹第n次喊宣木了，昵稱令宣木惡寒，但是總比欺負他要舒服多了。

“嗯？”宣木擡起頭來，於若丹把幾個水杯放在他的面前“下節體育課，你幫哥哥們打水好不好？”

聲音溫柔的宣木有點起雞皮疙瘩，算哪門子的哥哥，他為難的看著算到一半的題目“我還沒有做完題目。”

於若丹捏著宣木的臉頰，這家夥的臉蛋滑滑的，於若丹一捏就上癮了“木木，我們有巧克力，你幫我們，我們給你一顆。”說著一個金色錫紙包裹的小球放在他的面前。

宣木並不是很受誘惑，但是不能抗拒，畢竟比起受欺負，這算是不錯了，“謝謝，等會我會放到操場旁邊給你們的。”

“木木，你太乖了。”於若丹又捏了捏宣木的臉頰，宣木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蹙著眉頭，獨自呢喃，聲音輕到自己都聽不見“誰要你的巧克力了。”

也不知道宣木這些年發生了什麽，小時候脾氣也是大的不得了，臣之暗中想著，過去沖他發脾氣，他就先發脾氣不理人了，哪會不是請大爺一樣哄著他，這些人倒是占了便宜還賣乖。

宣木抱著好幾個水杯，裝好了水之後，抱在懷裏艱難的朝著操場走過去，眼看著一個水壺要掉了，突然一只手伸到下面接住了“謝謝！”

可是一擡頭，原來是路臣之，那個一來就被程青當兄弟的人。

臣之拿著水壺，猶豫了一下，舉起來晃了晃“厄……這是我的水壺，我就拿走了。”說著連聲謝謝也沒有就拿走了。

宣木抱著一大堆水壺看著對面離去的背影，心裏默默的把他也劃入黑名單，又來一個壞小子！

過了拐角，臣之松了一口氣，剛才一直看著宣木，打了這麽多杯水，手忙腳亂的，可是沒辦法說出口，只能裝作和那群人是一夥的，畢竟說到底也沒什麽能力護著他。

畢竟宣木不是席沐了，他也不是席艾了，宣木一定想不到席艾就在他身邊，而且這種時候，說清楚事實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

既不能讓宣木不受欺負，可能他的麻煩更多了，而且臣之並不想讓宣木看見現在的他，可能在宣木心裏，那個小哥可能比現在的臣之過的更好。

所以目前能做的，就是盡量別讓別人再對宣木動手動腳欺負他，幸虧程青那班人也不是什麽聰明人，被臣之三言兩語就忽悠了，還真的對宣木這麽好，雖然動機不純。

宣木是個有強迫癥的人，就算是擺在操場旁邊籃球架下面，也要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行是行，列是列的。

體育課除了考試的日子之外，大抵都是自由活動，打打球。

宣木體育神經不好，也沒人陪他玩，就經常獨自一人坐在旁邊的，手裏晃著兩根狗尾巴草，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總是每到體育課，宣木便會無聊的長毛。

“宣木，下節體育課要長跑測試，你別又不及格了。”虎背熊腰的體育老師戴著秒表過來，宣木乖順的站起來，低著頭面對著老師“我會努力的。”

體育老師是北方人，說話聲音嘹亮，大手一拍宣木的肩膀，宣木沒留神，半邊肩膀垮了下來“男孩子，說話聲音大一點，再應一聲。”

“我會努力的！”宣木極力的提高聲音，可是操場上都是同學，又極力的克制著。

似乎對這個音量稍微的滿意了“嗯，這才對嘛，男孩子站的要直，瞧你這個瘦弱小肩膀的！”體育老師對宣木是有種恨鐵不成鋼，說話聲音比其他人輕，一副低眉順眼與世無爭的樣子，體力一般，手腳不靈活。

他雙手搭在宣木的肩膀上，用力的捏了捏“以前我也瘦弱的和小雞似的，是後天鍛煉才練成這種體格的，別灰心，沒事多去跑跑步。”宣木被他的手捏的生疼，老師不自知又拍了幾下。

“好了，沒事趕緊去跑跑，快！”他推著宣木去跑道上。

臣之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聽著他們的對話，就這麽看著宣木慢慢的邁開腳步跑了起來。

“臣之，過來打球！”程青主動邀請他。

程青從哪個方面都喜歡和路臣之做朋友，平時那些學習成績好的，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看他們像是看狗屎一樣，要不就是有心沒膽，膽子又小的和西瓜子一樣，還不如宣木淡定呢。路臣之沒有任何排斥，還挺能及時伸出援手的，這樣的人太不錯。

“好。”臣之接住了蹦來的籃球，快步走近了籃球場中。

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旁邊跑道上的宣木，這孩子跑得真是努力，老師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他照樣在跑圈。

一圈下來額頭就有些冒汗了，他開始粗喘了，手背時不時的擦拭著額頭上的細汗。

運動款的校服此時套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的寬大，跑起來，風灌在衣服裏，像是裝了一個鼓風機似的。

於若丹也註意到了宣木，示意旁邊的兄弟朝那頭扔過去，臣之故作不知，想要跳起來及時接住了那顆即將朝宣木砸去的球。

可惜球扔的又快又高，臣之跳起來也只是手指碰到了一下，就在空中劃出了一條拋物線，朝著宣木過去，落在了他的腳邊。

宣木看著擋在前面的籃球，腳步放緩了，停了下來望著這邊。

程青踢了於若丹一腳，於若丹又是一副好人臉，大聲喊著“木木，把球給哥哥們踢回來。”

他們擺明是占宣木便宜，每個人都差不多大，只是宣木缺乏鍛煉，長的有點緩慢而已。

周邊其他男生，還有一些是別班的人，紛紛開始起哄，學著於若丹喊著，宣木心不跳臉不紅的，撿起那顆球就拋過去了，然後繼續開始跑著。

跑了好久，連宣木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最後是癱坐在操場邊的，額前的濕發貼著皮膚，手腳發軟，唇色蒼白。

“跑有什麽用，永遠的倒數第一名。”於若丹看著臣之停下動作，以為是在好奇什麽，便走過去解釋著“聽說是在他媽肚子裏腦子就有問題，運動神經，動手能力特別差，也不知道他媽把他生下來做什麽？”

捧著籃球的手突然用力，籃球從臣之的手中蹦出去，知道自己失態了，輕笑著問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好些人都知道呢，是有人去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偷偷聽到老師們說的。”於若丹眼裏這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所以他們也就大著膽子可以招惹宣木了。

“原來是這樣。”臣之轉過身去，背對著那頭的宣木。

背著於若丹的時候，笑容突然消失了，修整了一下表情，重新轉過來“繼續打球吧。”

有人因為個性，有人因為習慣，有人因為長相，總是會被生活所嫌棄，就像是宣木，即使沒有做錯什麽，但是有人就覺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下了課，一群人都跑到洗手間洗手洗臉去了，宣木極度沒有存在感的被擠到一邊，水龍頭都被霸占去了，濕答答看著他們一陣沖水，水花都濺到了他的身上。

旁邊那個人洗好了，後面的人正要擠上來呢，突然宣木旁邊被人一推，就直接擠到了那個水龍頭前，楞楞的盯著水龍頭。

突然一直修長的手伸到水下面，胡亂的洗了一下，宣木這才想起來自己也要洗。

臣之看著低頭洗臉洗手的宣木，他清洗的十分仔細，連手指縫都是要好好搓洗的，所以身邊很快就沒有人了。

突然感覺一只手在自己的腦袋上壓了壓，等到宣木擦幹眼睛上的水，睜開眼睛回頭的時候，廁所已經沒有人了。

背後突然一涼，剛才那只壓著他腦袋上的手是怎麽回事？不敢多想，趕緊慌慌亂亂的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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