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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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均說完這句話後,就立刻低下頭,緊張地等待著於文秀的回答。

本以為,於文秀就算不反對他的做法,至少也會責怪他做事太沖動的。

誰知,聞均竟突然感覺到頭頂一熱,一個輕柔的重量壓在了他的頭頂,還溫柔的撫摸了幾下。

聞均微微一驚,一擡頭,就發現是於文秀在摸他的腦袋。

不僅如此,母子倆目光一對上,於文秀還對著他笑了笑。

聞均楞了一下,囁喏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做的很好,小均。媽媽很高興。”

於文秀笑著道:“壞蛋都被抓走了。有那麽多好心人幫忙,以後咱們一起努力,你好好學習,媽媽好好賺錢,肯定能把日子越過越好的,妹妹也會早點好起來。”

說著,她彎下腰,把眼圈紅紅的聞均摟在懷裏。

“好孩子,媽媽真驕傲,我的兒子居然這麽棒。”

她是真的挺意外,面對誘惑,聞均竟然絲毫不為所動。

意外的同時又有些感動,因為於文秀知道,兒子痛恨潘海,不僅僅是因為他殺人,更因為潘海曾經傷害過自己。

為了媽媽,聞均也絕對不會接受那些錢的。

有這樣的兒子,於文秀覺得什麽都值了。

她也相信,他們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事實也確實如於文秀所希望的那樣。

傷害於家的官員,全都被繩之以法;差點害了聞均的三個人,也早就進了監獄,接受法律的制裁。

至於潘海這個禽獸,最終潘老爺子的希望也沒得逞,他還是被判了三十年,後半輩子都要在牢獄中度過。

哪怕罪魁禍首閆維東跑了,不知所蹤,但對於文秀來說,她覺得可以告慰父親亡靈了。

兩個月後,那筆五百萬的賠償金開始發揮效力。

聞雅手術成功,慢慢恢覆到正常人的水平後,也背著書包走進了課堂。

把女兒治好後,於文秀拿出一部分錢,將這些年一家子為了治病所欠的錢全都還清了。

還剩下一大筆,除了一部分留做家用外,剩下全部分為兩份,給兒子女兒存了下來,作為他們以後上學的資金。

如此情況下,轉眼就是六年過去。

聞均順利地大學畢業。

他是標準的理科生,大學期間也是選的喜歡的專業。憑借驚人的毅力和聰明的頭腦,聞均大學期間就遠遠超過旁人一大截,還沒走出校門,就已經研發出一系列優秀的產品,並且反響極好。

他用實力,為自己爭取了一片天地,成為互聯網行業中的新貴。

也向其他人證明了,就算不靠潘家,他也能活的很好。

而在此期間,聞滿春在獄中表現良好,也提前半年出獄了。

再見到女兒聞雅的時候,哪怕這幾年於文秀探監,早就將女兒康覆的消息告知了他,聞滿春仍舊有些不敢認。

抱著健康活潑的女兒,聞滿春狼狽大哭。

即有對過去的悔恨,也有對未來的希冀。

他做過許多錯事,因為一時偏差,他狠狠傷害了兒子和妻子。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這些年也一直飽受良心的譴責。

所以,如今能看到女兒康覆,看到兒子妻子越過越好。哪怕他們之間出現了永遠無法修覆的隔閡,只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那樣過後半輩子,但對聞滿春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很感恩。

聞家在往光明的方向發展,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

且說何甜甜這邊,周五落水那晚,她陪著聞均去了一趟警局,兩人在審訊室旁聽到了聞滿春的犯罪經過。

聞均聽完後整個人都崩潰了,兩人在警察局待了通宵。

差不多天亮的時候,何甜甜安慰他一通,又將哭的迷迷糊糊的聞均送回了家,這才坐車回了何家。

回到何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多鐘。

今天是周六,一旁的小學並不上課,巷子裏特別的安靜。

因此,這時候學校附近仍舊是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

何家的小賣部卻不一樣,老兩口年紀大了,睡眠也淺,起的都很早。

何甜甜到家的時候,小賣部已經開門了。飯桌上擺滿了飯,兩人卻沒動筷,何甜甜還聽到何母嘀咕著要給自己打電話。

聽到這裏,她連忙走了進去,笑著叫道:“爸,媽,我回來啦。”

“哎喲,你咋才回來,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何母一見到何甜甜,立刻就笑了。

何母笑的時候,眼睛瞇成一條細細小小的月牙,眼角的魚尾紋很明顯,跟保養得宜的陳太太相比,老了二十歲不止。

可是何甜甜看到這樣的何母,卻覺得特別慈祥和溫暖。熬了一宿的眼睛似乎都不那麽難受了,她走上去抱了何母一下。

何母嚇了一跳。

等反應過來後,她立刻笑罵道:“去去去,整天整什麽幺蛾子呢,還抱人,不嫌膩歪啊。”

雖這樣說著,何母的臉上卻都是笑意,手指輕輕擰何甜甜的臉頰,顯得口不對心。

也是,他們家一直都是很傳統的家庭。

爸爸媽媽的關心總是潤物無聲,他們從不會說愛啊喜歡啊,也會吵你,做錯事也會兇你,滿滿都是煙火氣。

但何甜甜卻特別喜歡。

也難以想象,一會兒跟二老坦白以後,這種平凡又幸福的日子,還能不能照常維持下去。

該死的陳太太!

“抱你一下都不行啦。小氣……”

沒大沒小地鬥了一句嘴。何母點點何甜甜的腦袋,就笑著讓她趕緊去洗漱,一會兒好吃飯。

約莫半個小時後,早飯吃飽喝足,何甜甜幫著何母收拾幹凈殘局。

出來的時候,何父提這個小馬紮,搖晃著正準備出去跟人下象棋;何母也也拿出來家夥什兒,準備低頭繡她最近剛迷上的十字繡。

何甜甜深深吸了口氣,做足了準備,才叫道:“爸,媽,我有事想跟你們說一下……”

何甜甜表現的鄭重其事。

除了去燕京那次之外,她從來沒這樣過,何父何母立刻嚇了一跳。

何父顧不得去下象棋,何母也默默收起了針線。老兩口擡頭看著何甜甜,全都目露詢問。

“咱們……進來說吧。”

早晚都要說,何甜甜心裏建設一番,也就不準備瞞著了,想一口氣說下去。

她越過何父,把才拉開的大門又緊緊關上,這才走回來,在飯桌旁坐下。

這一系列動作,弄得老兩口愈發緊張,再也顧不得什麽,連忙跟著過來了。

“怎麽了這是?”

“說話呀,跟爸媽還有什麽好瞞著的。”

“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事兒了,別瞞著了,趕緊的。”

……

倆人一句句的猜測,話中的關心一如既往。

何甜甜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勉強開口道:“幾天前,我跟表妹一塊出去逛街的時候,在時光大廈門口遇到了一個女人,她……自稱是我媽媽,還拿了份鑒定報告給我。”

何父:“……”

何母:“……”

原本還滔滔不絕的兩人,聽到這話後,立刻像是卡了殼一樣,全都噎住了。

看著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一股莫名的恐慌感湧上心頭。

兩人想說什麽,卻怎麽都張不開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

正當他們仿徨無助、面露緊張的時候,何甜甜忽然笑了。

她猛地站起來,撲過去把兩人都抱在懷裏,笑著說:“雖然她說的可能是事實吧,但是,我是絕對不會認她的。我從小就在何家長大,也只認你們二老。爸媽,你們可千萬別覺得我煩啊,只要你們不趕我走,我就賴定何家了。你們別想那麽容易就甩掉我啊……”

兩口子早就被“親媽”的消息炸懵了。

剛剛耳朵邊,一直嗡嗡地響個不停。

這會兒聽到何甜甜狀似打趣、實則認真的話,兩人立馬又像是活過來一樣,僵硬的肢體回神了,人也精神了。

“哎……哎……”

他們連連點頭,手忙腳亂的回抱住何甜甜。

何母甚至眼圈都有點紅。

“不趕,不趕……想住到啥時候住到啥時候,絕對不趕……”

兩人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

何甜甜趕緊笑著說:“嘿嘿,我就知道你們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們啊。”

實則,她自己也微微紅了眼圈。

安撫了老兩口一通,何甜甜才把陳太太有關的情況,還有那天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你說,你親媽是陳氏企業的大老板?而且這些年一直過得很好?”

聽完何甜甜的敘述後,老兩口面面相覷,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臉上也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其實這些年,兩口子也猜測過,何甜甜的生父生母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居然那麽狠心,竟將女兒丟在醫院的垃圾桶裏。

她那時候應該剛出生沒幾天,何甜甜哭聲微弱,小貓一樣。小包被上面蓋著一層層的廢紙,垃圾桶上還蓋著蓋子。

要不是何父自來聽覺靈敏,可能真的要錯過了。

顯然,扔孩子的人就沒想過要讓別人救她。

被他們撿到的時候,穿著單薄的孩子渾身滾燙,發著高燒。要是再晚一點,能不能活著且不說,肯定早就被燒成傻子了。

那時候何母剛生下何巖沒多久。兩人都是殘疾。何父還好,何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所以對這個小嬰兒,當時就多了一份可憐。

他們在醫院裏住了兩天,眼見這期間一直沒人找過來,這才把何甜甜抱回了家。

兩口子以前不願意拿惡意去揣測人,這些年也一直想著,興許扔孩子的人是有什麽困難。

或者,可能何甜甜的生母是未婚先孕,有不得已的苦衷,這才不得不把孩子扔了。

但是聽何甜甜的意思,顯然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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