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很明顯。到這個時候，姜華要是還顧忌什麽面子，那就是傻子了。

至於萍萍，包裏要是沒東西最好，事後要他賠什麽都可以；要是真的藏了毒品，那萍萍這個人也不能在家裏留著了，白眼狼已經不足以形容她。

姜奶奶和萍萍也就是仗著姜華夫婦的寬容，才敢在家裏那麽放肆，見姜華此刻沈了臉，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立刻止住哭不敢吱聲了。

王榮元覺得周邊安靜了，這才命帶著的驗毒人員上前檢查。

打開包，裏裏外外大包小包都翻了一遍，沒有。

萍萍就在旁邊看著，見到這個情形，立刻又有底氣了，拖長哭腔道：“看，我怎麽說來著……”

話音未落，王榮元根本懶得看這個討人嫌的姑娘一眼，淡定指揮道：“夾層，劃開看看裏面有沒有。”

這也是譚局來前吩咐過的。

王榮元見戲演的差不多了，不會讓人覺得他是提前知道的，這才繼續吩咐。

工作人員剛要動手，一聲響亮的尖叫就在耳邊爆炸，喊道：“啊啊啊——不行不行！我的包！你們不能劃我的包，奶奶——”

工作人員手一抖，差點劃錯位置。

王榮元則掏掏耳朵，涼涼看了姜華一眼。

姜華神經緊繃之下，早就忍無可忍，此時終於站起來，對搗亂的一老一少道：“劃壞了我賠，別耽誤人斷案，不然人家警察很容易誤會，以為你是故意藏著東西不讓人看。”

兩人一噎，萍萍梗著脖子狡辯道：“那也不能劃我的包，我問心無愧，裏面根本什麽都沒有！我看就是有人想誣賴我……而且，這是我弟弟給我買的，其他的再好都不是這一個了……”

至於毒品，呵呵萍萍從來就沒相信過，完全不擔心。

“劃壞了我賠！”

姜華再次沈聲道：“賠一個跟媛媛一樣的。我再說一遍，你別耽誤人警察辦案，不然到時候有理都說不清。”

姜華知道包裏的東西肯定不會是萍萍帶來的，她沒那個腦子也沒那個能力。雖然討厭，姜華並不想讓養女跟著受牢獄之災。

萍萍這才心滿意足，不再說別的了。

工作人員用特制的工具，小心化開了皮包夾層。

刀口並不大，然而很快，從這道小縫隙裏就露出一片白色。

雖然還沒拿出來具體檢測，看只看那形狀模樣，跟毒品毫無差異。

見此，別說姜華杜瑞明夫妻倆了，就連剛剛嘰嘰喳喳的萍萍都霎時間失了聲。

姜奶奶也顧不得抹眼淚了，她受的刺激太大，眼白一翻差點暈過去。

得虧被姜媛媛從後面牢牢扶住，她才沒直接摔倒在地上。

姜華見老母暈了過去，也顧不得繼續看了，趕緊跟姜媛媛一塊，扶著姜奶奶躺在了一邊的沙發上，讓劉嫂從旁照看著。

等兩人再回到現場時，工作人員已經將整個包劃得四分五裂，而裏面一包包白色的粉末狀東西，也全都露了出來。

略略一數，居然有整整十三包！

姜華覺得老母暈的真的太是時候了，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會直接嚇到中風吧！

工作人員快速對裏面東西進行了檢測。

等待的時間格外難熬，姜華夫婦腦子裏嗡嗡亂響，相互扶持著才沒有暈倒下去。

此時，兩人心裏對何甜甜充滿了感激，要不是她提醒，單看眼前這些東西的數目，後果將不堪設想。

“老大，可以逮捕了。”

好一會兒，工作人員才將十三包裏頭的內容全部檢查完畢，道：“十三包，有八包裏面裝的確定是海洛因，整整六十三克……”

六十三克，這是什麽概念。

海洛因只要持有五十克以上，就算嚴重犯法，會判處七年以上甚至是無期徒刑。這些東西超過的數量雖然不多，但判個十來年也足夠了。

姜華杜瑞明兩口子冷汗都冒出來了。

至於站在一旁圍觀的萍萍，從東西出現開始就已經傻眼了，等工作人員將可能的罪罰說出來後，她腳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過來的警察對她卻毫無同情，他們生平最恨的一是人販子二是毒販子。這些東西要是流傳出去，不知道要毀了多少家庭，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其中兩名警官，趁萍萍沒反應過來之前，飛快上去制住了她的雙手，將手銬拷了上去。

“不——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

萍萍這時才反應過來，神經質一般呢喃起來。然後瘋狂掙紮，試圖掙脫警察的控制。

“爸，我……我真沒弄，這真不是我弄的……爸，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得救救我啊吧，我好冤枉哪……”

“老實點。”

警察可不管她如何掙紮，將人制服的緊緊的，很快扭送著往門外走。

姜華臉色還蒼白著，心裏一陣陣的後怕。

對養女的討饒，姜華無力管，畢竟警察局不是他們家開的；也不想管，實在是心涼了，這就是個禍害啊！

他花了那麽多錢和精力，就是給自家養了個禍害和敵人！

真是可悲。

一旁的王榮元和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姜華擔心了好久，這時候忍不住上前問道：“王警官，你看看我和我妻子…”是不是也會一塊被押到警察局？

最後一句話，姜華默默在心裏說了出來，卻沒勇氣問出來。

“你們就不必去了。”

似乎是看出姜華在擔心什麽，想到譚局來之前的囑咐，他小聲透露一句：“譚局早就得到消息，來之前我們是兵分兩路，一路來這裏拿證據，一路去找真正送東西的人了。”

原來是早有準備！

姜華這才松了口氣。

將王榮元等人送走後，姜華關上門，和妻子對視一眼，紛紛慶幸之前相信了何甜甜的話，要不然真的麻煩了。

夫妻倆手軟腳軟，雙雙癱倒在沙發上。

好一會兒，等意識到姜奶奶被嚇暈後，一直到還沒醒過來這個事實時，兩人頓時顧不得後怕了，趕緊打120將人送到了醫院。

姜奶奶年紀大了，又一下子受驚過度，微微有些中風。

好在情況並不嚴重，等晚上醒來的時候，除了半邊臉神經麻木之外，其餘都算正常。

她一睜眼，看到兒子兒媳三口都在床前守著，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後一開口就是：“……萍萍現在怎麽樣了？不會叫警察帶走了吧，她還小呢，你們可千萬不能不管她啊……”

因臉癱後遺癥，姜奶奶口齒還有些不清楚，說話的時候甚至還有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姜華對老母說不清的生氣啊，可是看著她現在這幅樣子，那股氣又一下子梗在脖子裏，不知該生氣還是該難受了。

“說啊。”

姜奶奶催促，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她怎麽一個勁兒的往下流口水啊。

姜奶奶嚇了一跳，趕緊去摸右臉，這才發現右臉沒感覺了。

姜華看著她這個樣子，憤怒終於壓過心疼，氣道：“您還有心思關心萍萍，您看看您現在這個樣子，還不都是被她氣的。她帶著那個藏毒品的包回來，差點害了咱們一家，被抓了也是活該。別說我救不出來，就是能救也不會去救，以後我就當沒養過她……”

“不行啊——不行——”

姜奶奶趕緊搖頭，那雙三天不哭就難受的眼睛，這會兒刷刷往下冒眼淚，道：“我的萍萍啊——我可憐的萍萍，你們的心都是鐵做的啊——”

這番作態再加上僵硬的半張臉，著實有些可憐。

可這回別說姜華，就連杜瑞明和姜媛媛，也沒像以往那樣去哄老太太。

甚至，姜媛媛還不服氣的補刀。

“奶奶，她要是單單帶回那個包就算了，反正也是被人蒙騙，我們還不至於那麽生氣。”

姜媛媛撅撅嘴，氣哼哼道：“可您知道萍萍在警察局怎麽說的嗎？她說那個包還有那些毒品，都是爸爸媽媽交給她的，她自己一點也不知情。你說說——要不是警察明察秋毫，爸爸媽媽都要跟著進去了。合著就只有萍萍跟您是一家，我和爸爸媽媽都是撿來的，我們都活該圍著萍萍轉，她作好作歹我們都要給她收拾爛攤子是吧？”

姜媛媛想起今天一整天的鬧劇，是真的氣的不輕。

她也頭一回認真懷疑，她們三口都是外人，只有萍萍是奶奶的心肝腸肺。

“媛媛！”

杜瑞明連忙去拉姜媛媛，點著她的額頭道：“你奶奶氣不得，這時候說這些幹嘛……”

姜媛媛捂著腦瓜，嘴巴撅的能掛油葫蘆，坐到一邊不說話了。

姜奶奶聽了孫女的話，整個人都嚇傻了。

她轉頭看向兒子，用期待的語氣問道：“這孩子腦子不清楚，都在胡言亂語吧。怎麽可能，萍萍那麽懂事的孩子，怎麽可能做那樣的事……”

姜華見老母這時候還在為萍萍狡辯，只覺得滿心無力。

一轉頭見女兒氣的翻白眼，其實他也想翻，只是這時候不敢刺激老太太，姜華就只能嘆著氣道：“媽……”

一個字，已經抵得過千言萬語。

那些話竟然都是真的！

姜奶奶眼睛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這一回情況就嚴重多了。

等姜奶奶再次醒過來時，她半邊身子都僵了，嘴巴也歪歪斜斜的，說出來的話含含糊糊，根本聽不懂是什麽，更談不上為萍萍求情了。

不過，姜媛媛冷眼瞧著，不是是真的失望了、還是遷怒到萍萍這個致她生病的始作俑者身上，就算有能力說，估計姜奶奶也沒那麽心思說了。

另一邊。

在萍萍招供的當晚，她弟弟張野也被另一隊人順藤摸瓜找了出來，帶到了警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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