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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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秦元熙的那麽一鬧,趙拓果然如他答應的那般,並沒有再出去過,全天候地守在秦元熙的身邊,伺候得相當周到,又重新回到了他二十四孝男朋友的角色之中,秦元熙要吃水果,他給削皮切塊餵到嘴裏,秦元熙喝茶,他親自燒水沏茶檢查溫度無微不至,秦元熙覺得無聊,他就在空院裏面舞劍給秦元熙解悶,甚至找了一些木材,給肚子裏還沒出生的小娃娃做了一些小玩具。

就很、分裂!

有時候秦元熙看著他,神情那麽專註,就好像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想,也什麽都沒有做,就只是在這裏陪著愛人,哄著孩子,日子過得簡單又快樂。

尤其是看著趙拓眼神裏流露出溫柔的神情時,秦元熙就更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

趙拓對孩子的喜歡,對自己的在意,秦元熙都是能感覺到的,說做戲,恐怕也不盡然,就算是做戲,趙拓也是用了心的在做戲,他自己就是戲中人,那到底又是因為什麽,難道說權利的欲·望就真的這麽大?大到讓他寧願犧牲愛人跟孩子?

也不對,孩子犧牲不犧牲的,現在還不好說,就趙拓目前的狀態來看,他對這個孩子還是很在意的,孩子的重要性可比他大多了。

秦元熙有點不平衡,摸著肚子,小聲嘟囔:“在你爹心裏,第一重要的應該就是那個位子了,你排第二,爸爸我就是註定要為江山事業犧牲的美人,啊,我好慘!”

自哀自憐了一會兒,就見趙拓搬了一個小木馬進來。

小木馬的做工十分精良,目測做木馬的材料也是相當名貴的木材,就是一兩千金的那種,這麽大手筆就是做這麽個玩意兒,這孩子的分量,確實夠重了。

“什麽時候做的?背著我偷偷準備的?”

秦元熙捏著木馬的小手柄,心裏面想的卻是,好家夥,本事還挺大,嘴上答應著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什麽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這麽個玩意兒我都不知道,他要想瞞著他,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一直在做,陛下不是看著的嗎?”趙拓失笑:“這是剛剛組裝出來的成品,之前陛下見到的都是小部件,怎麽樣?”

“組裝出來的?”秦元熙瞧著木馬有點驚訝:“我還以為就是、這怎麽玩的?”

小木馬的外型跟搖搖椅差不多,秦元熙開始就以為就是市面上那種普通的一體成型的小木馬,小朋友可以坐在上面晃晃悠悠,但仔細看,就能發現拼接的痕跡,確實跟市面的那種不太一樣。

“是可以走的。”趙拓把小木馬的機關拆給秦元熙看:“把這個放下來就是四條腿,四條腿裏面內置了機關,只要把這個拉出來,木馬就可以動起來。”

也不知道趙拓是怎麽鼓搗了兩下,放在地上的木馬果然晃晃悠悠走動起來,饒是見慣了各種電子玩具的秦元熙,也不得不欽佩:“真能動起來呀。”

相當地驚奇了,木頭玩意都能跑起來,他兒子雖然沒有出生在現代,但是依然可以有電動玩具可以玩,關鍵是,還不用電,高級!

“我還準備再做一個嬰兒床。”

“還做?”秦元熙放下小木馬,看著屋子裏面已經堆了一個的嬰兒床,不是很理解:“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又不是生雙胞胎,要那麽多床幹什麽?一三五睡這個,二四六換一換?沒必要吧?”

“有必要。”趙拓半摟著秦元熙,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語氣相當地認真:“之前那個做的時候沒有經驗,手工有點粗糙,而且,我打算再做一個可以自己晃的嬰兒床,更方便哄孩子,還有在上面再加一個頂棚,可以掛小帳子,再掛一些小玩具。”

聽起來就很豪華的樣子。

秦元熙:“呵呵,你喜歡就好。”

看著趙拓的認真的神情,秦元熙忽然伸手摸到了他的臉上:“我感覺你、好像很喜歡這個孩子?是不是?”

“當然喜歡,這可是我跟陛下的孩子,我、”趙拓話說到這裏明顯卡殼了一下,好像是話到嘴邊就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了一樣,薄唇輕抿,看起來有點為難的樣子。

秦元熙並沒有放過他,拇指按在趙拓的唇上,湊上去親了一下,繼續問:“你喜歡他,是因為他未來是皇子?是可以繼承天下大統的身份,還是因為、”

“不是的!”趙拓有點急:“是不是皇子又如何,只要我、他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他,這天下早晚都是他的天下。”

囂張的口氣,還有一點霸道,盡管趙拓沒有把話說完,也沒有說得那麽明白,但是秦元熙還是懂了。

這個孩子的分量卻是比他想的還要再重一點,趙拓對孩子好,並不是因為孩子生下來就是皇子,身上流著皇家的血脈,趙拓可以名正言順地挾皇子以令天下,那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了。

趙拓把這孩子當成是他自己的孩子了,雖然確實也是,但是意義上還是不一樣的。

在趙拓的心裏面,這個孩子是他自己的血脈,是他自己的骨肉,跟所謂的皇家有沒有關系並不重要,要天下,他可以自己去給孩子把天下打下來。

而不是像秦元熙之前猜測的那樣,會把孩子當成他奪取天下的工具人。

呵,還真寵呀!

秦元熙摸著肚子,十分想問問肚子裏的崽崽現在是什麽感想。

你爹打算搶了你爸留給你的江山,然後打算送給你?開心嗎?驚喜嗎?刺激嗎?

“將軍,藥好了。”

內侍端著藥碗,戰戰兢兢立在一邊,就見大將軍臉色一沈,不悅道:“撤了吧。”

“撤什麽撤?!”秦元熙搶先一步,從內侍手裏面接過藥碗,遞到趙拓面前:“太醫開的藥,調理身體用的,必須要喝夠三個療程才行,你這連一個療程都沒有喝完,就不願意喝,那怎麽能行?身體最重要,不行,必須得喝!”

他是拿出來從前被陸伯桓逼著喝藥的架勢,一定也要反逼回來,報私仇是一方面,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這藥是言少寧開的,當然不僅僅是調理身體那麽簡單,之前秦元熙是想方設法要給趙拓下藥,現在可以光明正大餵他喝藥,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錯過?

“可是我已經好了,沒覺得還有什麽問題。”

秦元熙才不聽他的話,端著藥碗十分堅持:“你說好就好了?那得大夫說好才能好?底子不調理好,萬一再有下次怎麽辦?到時候我是照顧肚子裏這個,還是照顧你呢?聽話點,現在喝兩口藥有什麽大不了的,等你徹底把身體調理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顧我跟寶寶是不是?”

見趙拓端著藥碗也沒有有點抗拒,秦元熙故意刺激他:“怎麽,還是說你覺得這藥太苦了?喝不下去?沒關系,要是覺得苦你就說,我又不會笑話你,等著,我給你拿蜜餞去,喝完藥吃,保證一點兒苦味都沒有。”

“不用。”

拉住了要起身的秦元熙,趙拓的神色有些許地無奈:“我又不是你,怎麽會怕喝藥,喝就是了。”

一碗藥很快見底兒,秦元熙心裏面松了一口氣。

“這才乖。”

只是這藥是喝了,秦元熙等著人卻遲遲沒有再出現過。

從那次陸伯桓半夜醒來,又跑一趟京城,直接吐血之後,秦元熙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哪怕趙拓答應了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哪怕這藥也是天天地喝著,陸伯桓都始終沒有再出現過。

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久了,秦元熙難免焦灼,趁著趙拓喝完藥午休的時候,秦元熙就悄悄溜出來找言少寧商議對策。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神醫你那藥真的有用嗎?”

說不焦慮那是不可能的,趙拓可以等,秦元熙卻沒這個時間去等,再等等,孩子就該出生了,到時候他就完全被動,甚至連孩子都護不住!

“這個、”言少寧也沒什麽把握:“不然,加大藥量試試看?”

“加大藥量?”秦元熙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可行嗎?”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可行不可行?”言少寧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趁他眼下還聽陛下的話,我們還有機會,一旦、那我們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抓緊時間才是正經事。”

“那就依神醫,加大藥量。”

說加大藥量就真的加大藥量,秦元熙認認真真守著趙拓喝完了三天的藥,提著的心是一刻也不敢放下,晚上睡覺的時候,下意識摟著趙拓的腰,身邊的人喝了藥睡得沈,秦元熙卻是半分睡意都沒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翌日醒過來的時候,床上就已經空了,秦元熙一驚,連忙坐起,傳人來問。

“將軍呢?”

內侍趕緊回話:“將軍寅初就出宮了,吩咐奴婢傳話,讓陛下切莫著急,他另有要事要辦,待事情處理完,就立刻回來。”

“寅初?”秦元熙心裏一驚:“天沒亮他就走了?”

“是。”

秦元熙很快就又冷靜了下來,能在這個時間離開的人,應該是陸伯桓才對,趙拓答應他不會離開他的視線範圍,那就不會輕易離開行宮,而且就算要走,也不會走得這麽匆忙,只有陸伯桓,陸伯桓要抓緊時間去阻止趙拓。

想到這裏,他的心才稍微往下放了放,秦元熙以為他可能晚上的時候就會回來,誰知道,陸伯桓這一去就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秦元熙也提心吊膽地等了他三天三夜,直到他從窗戶看見那個披著滿身的薄霜,雙眼充滿了血絲的人時,那顆心才重新跳動起來。

“你、你回來了?”

“陛下不必擔憂,我已經卸了軍權,此刻京城由西北軍駐守,朝內有王丞相主持大局,行宮外駐軍也全都換了張大山的人,張大山世代忠良,對陛下忠心耿耿,絕不會出差錯。”

“還有、”陸伯桓腳步踉蹌,險些沒有站穩,被秦元熙扶住:“你還好吧?餵餵,陸伯桓你有沒有事?你臉色好差,你、”

“我現在已經是一介布衣了,陛下。”陸伯桓扶著秦元熙的胳膊,輕笑了一下:“王權軍權皆不在我手,原本不該再來見陛下的,可我、總要來跟陛下告個別,也要給陛下一個交代才是。”

“什麽告別?什麽交代,什麽布衣?陸伯桓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你到底、你這幾天做了什麽?”

看著陸伯桓臉上輕松的神色,秦元熙心口一抽,他想到了什麽,但是不敢確定:“陸伯桓,你……”

“我去大理寺自首認罪了。”陸伯桓擡手似乎是想碰一碰秦元熙的臉頰,但手掌最後還是落在了秦元熙的肩膀上:“陸伯桓意圖謀反滿朝皆知,人證物證俱全,大理寺即刻就可以將我收監判罪,只是、”陸伯桓玩味一笑:“只是到底是手握重權的攝政王呀,便是大理寺也、我說要來辦最後一件事,讓他們的人,一個時辰後到行宮來拿人。”

“陛下,我是來跟你告別的。”陸伯桓的聲音有點虛,能看得出來,他這幾天一直都在奔波,嘴唇已經幹裂,很有可能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跑了這麽多天。

“是我自己闖的禍,是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我會處理好,陛下,這江山天下是陛下的江山天下,也是黎民百姓的江山天下,陛下要記住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好好的,做個好皇帝,造福天下萬民。”

陸伯桓說到這裏的時候,視線移到了秦元熙的肚子上,能看得出來他眼裏掙紮的痕跡,最後還是輕輕碰了碰秦元熙的肚子:“也希望小皇子能在陛下的教導下,健康地長大,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

“陸伯桓你、你有病呀!”秦元熙的聲音嘶啞:“你是不是神經病,自己去給自己搜集罪證,還去自首?你要幹什麽?你、你個瘋子!”

陸伯桓擡手擦掉了秦元熙臉上的淚珠,可惜越擦越多,嘆了一口氣,把秦元熙抱到了懷裏:“陛下不要哭了,再哭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又能怎麽辦?陛下說得對,我是個瘋子,我是個神經病,給陛下添了很多的麻煩,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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