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趙拓的動作不可謂不大,在朝中也引起了不小的動靜,不明就裏的人對此舉動都抱著觀望的態度,不太明白這個動作到底意味著什麽,陛下幾日不上朝,偏偏這個時候還換掉了宮內的禁衛軍,就連政治敏銳度比較高的一些老臣,這會兒也都是丈八和尚完全摸不清楚頭腦。

但,不管怎麽說,那都是內宮的事情,與外臣並沒有太大幹系,而且這次換人,換來的可都是護著陛下的人,這麽大的動作,肯定是要得到陸王爺首肯的,朝中上下誰知道,陸王爺把持著軍政大權,既然陸王爺能放權給陛下,那這事兒就沒有什麽好說的,都是過了陸王爺的手眼,還能出什麽岔子嗎?

唯一覺得有問題的人,正在曬草藥。

言少寧只是一介布衣,因為醫術高超外加那麽一點救濟天下蒼生的悲憫之心,跟著陸伯桓從過幾年軍,他並沒有一絲絲的政治敏感度,卻對這件看似十分不起眼的事情,產生了濃濃的憂慮之情。

對於趙大將軍的種種行為,言少寧是有過推測的。

他不像陸伯桓那樣,陸伯桓過於自信了,陸王爺對另外一個自己是非常信任的,甚至這個信任裏面還夾雜著一些縱容,陸伯桓在縱容著趙拓,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明明知道只是他的一部分思想而已,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個完整的人,但陸伯桓就是縱容了。

趙拓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陸伯桓給他的,陸伯桓把趙拓從一個虛擬的思想,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一個拿著他的兵符,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人!

但趙拓呢?

趙拓究竟如何?又是不是像陸伯桓以為的那樣,是跟他兩位一體的呢?

陸伯桓敢篤定,言少寧卻不敢。

他到現在還記得趙拓在月華殿醒來的那天晚上,那眼裏的冷鋒,陸伯桓沒有見過趙拓,他根本就不了解趙拓,那一眼,足以讓人膽顫心驚,趙拓並不像陸伯桓以為的那樣純良。

有人憂就有人歡喜,憂的人是言少寧,歡喜的人自然就是聶少寧。

趙拓的出現極大程度了安撫了聶少寧驚慌失措的小情緒,在此之前,他被陸伯桓各種折騰,還被關了好幾天的緊閉,整個人都是慌張且十分沒有安全感的,但是趙拓來了就不一樣了。

還是孩子的親爹好。

秦元熙只是試探性的要求了一下,趙拓就立刻撤掉了他寢殿外面的那些禁衛軍,還會每天都帶著秦元熙去禦花園溜達散步,會給秦元熙舞劍哄他高興,總之,如果說陸伯桓在的時候,秦元熙身在冷冰的地獄之中,那趙拓的到來,就把地獄變成了鮮花盛開的天堂,秦元熙的小日子瞬間就過得美滋滋起來。

“安胎藥是什麽,為什麽要喝安胎藥,我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安胎藥什麽的就不用了吧?”

甚至還越發嬌氣了起來,言少寧那邊送來的安胎藥,都不太願意喝,扯著趙拓的袖子就要撒嬌:“我不喜歡喝藥,孩子也很健康,喝藥又不是什麽好事情,就不喝了吧。”

陸伯桓在的時候,因為喝藥,秦元熙真是受了大罪,現在換了芯,親親趙大將軍可跟陸狗不一樣,各種溫聲軟語的哄著秦元熙不說,還會親自嘗嘗藥的味道,如果不好喝,就一個冷眼掃過去,言大夫就得立馬滾回去重新寫藥方,一直到熬出來一碗不苦,味道能接受的湯藥出來為止。

體貼入微簡直就是新時代的三好男人。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秦元熙沈溺在趙拓的溫柔的關懷之下,兩人沒事兒就膩歪在一起,不多時皇城內外就都知道,陛下與陸王爺的關系變好了,君臣二人相處和諧,再度回到了從前的時候,那會兒陛下還小,陸王爺悉心教導,兩人既然是君臣又是師生的關系,那會兒的相處就十分融洽。

只不過近幾年,陛下年歲漸長,朝中風向不定,慢慢的不和諧就出來了,什麽君權與王權相爭,君權還沒有爭贏,年弱的小皇帝被攝政王強壓一頭,君臣二人早已失和,如此種種之下,就在這種環境之中,陛下竟然又跟攝政王重新和好了。

倆人日則同食同行,夜深王爺甚至還留宿宮內,這已經是很多年都不曾出現過的情況,於是乎,就更讓諸位大臣摸不清楚頭腦,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大臣摸的清楚,摸不清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言少寧就跟著急。

眼看著趙大將軍都出來三天了,這三天裏,趙拓真是一點正經事都沒幹,當然,可能他的正經事就是哄陛下高興?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算他幹了,反正就是陸王爺之前交代的正經事,趙拓真是一點也沒幹。

言少寧擔著給陛下把脈問安的職責,這都幾天了,也沒見趙拓有什麽動靜,言少寧就十分懷疑陸王爺是不是壓根就沒有給趙拓穿過信?

又或者,他傳信了,但是被趙拓無視了過去。

如果是這種可能的話,言少寧真的後背上都要冒出來一層冷汗,陸伯桓托大太過信任趙拓,如果趙拓經不起這份信任,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這心裏面七上八下的,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要是趙拓真的有點什麽異心,那陸王爺絕對完蛋。

言少寧心裏面不踏實,秦元熙心裏面也不踏實,跟趙拓待在一起是很高興,但是他就怕陸伯桓隨時會出來,想一想就很恐怖好嗎?

他這邊恩恩愛愛纏纏綿綿的,或者正親得上頭,那邊忽然陸伯桓冒出來了,估計能把秦元熙嚇出個ED出來,好好的恩愛都變得不香了。

秦元熙這邊琢磨來琢磨去,就琢磨到了言少寧的身上。

首先,言神醫是肯定知道這件事的,而且應該是除了秦元熙之外,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其次,言神醫很得陸王爺的信任。

秦元熙就想著從言少寧的身上多少挖出來點什麽有用的信息出來,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現在的情況就比較的覆雜,好好的戀愛就讓他談出來一種生與死的刺激感,光與影的正反面,分別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一方面,他跟趙拓在一起的時候恩愛甜蜜又幸福,可影的暗面,陸伯桓又是想要他的命。

這玩意兒,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出來的刺激,這麽搞下去,秦元熙都懷疑他也得整出來兩個自己出來,不然真的會吃不消的。

又一日,言少寧例行給秦元熙診脈,趙拓就虎視眈眈地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秦元熙,並時刻緊盯著言少寧,好像只要趙拓一眼看不到,言少寧就會變身大尾巴狼,然後欺負他老婆孩子一樣。

對此,言少寧表示很無奈。

“陛下脈象平穩,小皇子十分安康。”

這就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並不需要太覆雜的手續,看看沒問題就要走,這邊藥箱才剛剛拎起來,就看見陛下在沖他使眼神,言少寧還沒看明白呢,秦元熙就開口了。

“言神醫再看看,朕覺得最近有點頭暈,尤其是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是怎麽回事?”

秦元熙是順嘴胡扯的,他早上起來之前還要在床上賴一下,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什麽眼前發黑的,就是順手拿來用用而已。

“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還有哪裏不舒服?”

秦元熙順嘴那麽一說,趙拓就急了,眼神緊盯著言少寧,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言少寧戰戰兢兢,完全不知道陛下這是要鬧哪樣,明明脈象並沒有任何的問題,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現在又來這一出,這不是故意為難他一介大夫嗎?

“你別緊張。”秦元熙趕緊拉著趙拓安撫著:“言神醫說過這是正常的現象,那畢竟我現在、又不同往日,對吧,小毛病有一點是正常的。”

盡管秦元熙這麽說了,但是趙拓並沒有放松下來,言少寧頂著巨大的壓力,又給秦元熙把了脈,仔細聽了又聽,並沒有聽出來什麽問題,最後只能拿一堆外人聽不懂的行話過來應付一下差事,心說這位趙大將軍可比陸王爺難纏多了。

陸王爺是面冷,這位那是心冷,言少寧在陸王爺面前,沒這麽大的心理壓力,在趙大將軍面前就真的有點撐不住。

真是造孽呀!何苦給自己攤上這麽個麻煩事?

不對,造孽還是陸王爺造孽,好好的,為什麽非要把這家夥給放進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那以後就勞言神醫每日清晨過來再為朕多診脈一次了。”

秦元熙面對和善的笑容,在言少寧說完那一堆不知所言之後,就下了決定。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還多看了趙拓一眼:“你早上還要訓練,趕不回來的話也不著急,反正言神醫還要午後還要再來一次,到時候你有什麽問題還可以再問他,這樣行嗎?”

言少寧直覺這裏面有事,果然,就看見趙拓對這個問題明顯遲疑了一下。

“好,陛下安排就好。”趙拓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陛下萬金之軀,仔細些,但有疏忽,當心你的狗命!”

言少寧下意識縮了下脖子,如果讓他選的話,他真的寧願選擇面對陸王爺,也不是趙拓,可能是出於醫生的直覺,言少寧就是下意識覺得趙拓比較危險,至於到底是哪兒比較危險,他又說不上來,畢竟,迄今為止趙拓都很安分,他除了不安分的上了皇帝之外,其他事情,都沒有做過。

真要比較的話,陸王爺權勢滔天,似乎要比他更不安分,可不知為何,言少寧就總覺得,跟著陸伯桓比跟著趙拓要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