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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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結束後熏帶著幾個孩子去仍在營業的披薩館吃宵夜,一幫人在暖烘烘的包廂中圍著桌子坐在一起,興奮不減。

披薩剛上來唐珞就接了個電話,嗯嗯了兩句然後遞給了熏:“龍己的。”

熏不經意皺了一下眉,在左翼好奇的視線裏接過來,“是我……什麽時候的事?”

左翼把剛上的龍蝦披薩拖過來,同時對服務員小聲道:“外帶一份,快點,現在就要。”

“好的。”服務員應聲下去準備。

熏道:“行了,我馬上過去。”他掛上電話,把手機還給唐珞,“臨時有事,你們繼續玩的吧,我得離開一下。”

“大哥這麽晚還要工作啊。”王一他們吃得不亦樂乎,隨口吐槽一句。

“是撒,錢難賺啊。”唐珞說。

左翼拉住熏的袖子,“我也要跟你去。”

熏想了想,點頭道:“也行。”

他們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起身離開,推開門剛好遇上捧著一份外帶披薩的服務員,左翼隨手拿過來,指指唐珞道:“算到那個人賬上。”

熏無奈笑道:“準備倒是充足。”

“龍己的電話,肯定跟內閣或者特赫有關,就知道你要出去。”左翼一手拎著披薩一手拉著熏的大手,和他一起走出餐廳,“年還沒過完呢,必須黏著你!”

熏嗯了一聲,認同了他的猜想:“內閣一名高官被發現死在家裏,去現場看看。”

餐廳外熏替他拉開車門,驅車前往案發現場。

“害怕嗎?”路上熏問他。

左翼抱著披薩盒,試著裏面的溫度,“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死人。”

這就跟在熏身後,雄赳赳氣昂昂地踏進了兇殺案第一現場。

富豪區的雙層別墅從外觀看倒沒什麽異常,內部卻是重重封鎖,到處都是穿著黑色大衣持槍警戒的人,而且還沒開燈,和熏走進去後大廳門旁忽然一道黑影晃過來恭敬叫了一聲:“先生。”音量不大,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特別清晰,嚇得左翼一蹦,差點踩到熏的腳。

熏命人把燈打開,房中的一切陳設都從黑暗中跳了出來。

來之前左翼就做好了迎接血灑遍地屍體破碎不堪的畫面,然而空氣中卻連一點血腥氣都沒有,客廳裏有將近十個人一字排開,恭候死執官。

電視墻邊吊著一個中年男人,左手被釘在墻上的繩索綁住整個人被吊起來,裸露在外面的皮膚蒼白無色,已經死亡有數個小時了。

熏松開左翼的手,走近屍體看了看,漠然道:“什麽時候發現的,死因是什麽?”

“半個小時前,剛發現就通知你了。”龍己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從廚房晃出來,“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右手背上有個針孔,懷疑死前被註射過什麽東西,很有可能是神經毒素,死前被私刑審問過。”

熏的袖中滑出一柄尖刀,他以刀尖挑起死者的右手,手背上果然有個小小的針孔。

“房間徹查過嗎?”熏問。

“是的,先生,在您趕來之前我們掃蕩式檢查過了,沒有任何電子設備。”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上前一步回答道。

熏沈吟一聲,看著屍體發呆,而後道:“當家,披薩拿過來,肚子餓了。”

“你對著死屍能吃得下去嗎!”左翼小聲尖叫,小心翼翼挪到熏身邊,盡量不去看死屍,晃了晃披薩道:“我忘記拿叉子了,你用手撕吧。”

話音剛落,旁邊隊伍裏立刻有人低喊:“快去給夫人拿叉子!”

馬上有人沖進了廚房,火燒眉毛般捧著兩把叉子出來遞到左翼面前,“夫人,您的叉子!”

左翼用這樣‘= =’的表情接過叉子,“謝謝你哦。”

“夫人不用客氣!”那人煞有其事地嚴肅道,然後歸隊。

夫人你妹啊!左翼在心底咆哮,然而當著熏部下們的面又不好意思發火,只能默認了,反正人家也沒叫錯。

熏笑了笑沒說話,拆開披薩盒,龍己過來分走了一塊,兩人一邊吃披薩一邊對著死屍指指點點,還吃得津津有味,左翼看著這個畫面實在是忍不住往後退了退,手裏捧著的披薩也頓時變得索然無味。

“封鎖消息,把屍體拖回去檢驗血液,一切結果出來後把屍體秘密處理掉。”

“是,先生。”

左翼往旁邊讓了讓,把溫熱的披薩遞給那幾個人,“你們吃嗎?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排人整齊搖頭,“夫人您吃就好了!”

“對著屍體怎麽吃啊!”左翼無奈道:“這大晚上的,你們吃飯了嗎?”

搖頭。

於是左翼把披薩往前讓了讓,“那趁熱吃啊,不然該浪費了。”

一排人巍然不動猶如堅挺的碉堡,那架勢,估計珠穆朗瑪峰當著他們的面崩了,那死也得死成一碉堡。

熏回頭冷冰冰道:“夫人請你們吃披薩,啰嗦什麽!”

幾個人一哆嗦,整齊道:“謝夫人!”

左翼:“……”

離左翼最近的那個人把披薩接過去,分成小塊,剛好人手一塊,紛紛感激地看著左翼,就差熱淚盈眶了。

夫人真好啊,新年還惦記我們沒吃飯呢QAQ。

“他平常對你們都這麽兇嗎?”左翼湊到他們身邊小聲說。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果斷點頭,“先森可兇了,行動要四出紕漏,連著好幾天都不給我們飯次!”

左翼學著他說話,氣憤填膺:“太過分了!怎麽闊以不給你們飯次!”

那人一楞,頗受打擊道:“夫楞,我色頭之前咬桑了,不四故意嗦不清楚的,我嗦話本來不四這樣的。”

左翼嘿嘿笑道:“噢噢,你繼續。”

幾個人圍著他們親切的夫人嘰嘰喳喳大吐苦水,死執官大人一記眼刀投過去,一幫人立刻被槍殺般閉了嘴,左翼馬上怒瞪回去,就瞧見死執官服服帖帖道:“你們繼續。”於是他們圍著左翼訴苦水訴得更嗨了。

龍己一刀砍斷繩索將屍體放下來,“近半年特赫和內閣的關系惡化不少,內幕唐小珞基本都和我說了,他們一旦分家,兩方都會變得薄弱,你要鏟除哪一方都很容易。”

“這些你能想到,特赫和內閣自然也能想到。”熏淡然道:“還沒到劍拔弩張的時候,不必先出手,我要等的時機不是這個。”

“知道了。”龍己知道自己沒資格多問,整了整領子道:“但凡有值得註意的情況我都會馬上通知唐小珞,我走了。”

“多謝,再見。”熏說。

這邊幾個人跟左翼聊得正嗨,死執官清了清嗓子道:“你,把他背回去,不準用車輛。”

被指到的是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他一臉呆滯道:“……為森摸?”

熏面無表情:“因為你嗦話嗦不清楚。”

左翼哈哈大笑,熏這是純報覆啊,他投過去一個‘我也救不了你’的眼神,表示愛莫能助。

一切結束後熏牽著左翼在眾人的目送下走出別墅,天空飄起了小雪,悠揚得像是被大風從深山腹地刮過來的蒲公英。

“聽說夜裏有大雪,明天早上一定能積很厚的雪。”左翼望著夜空,微微擡起手,雪花落在他指尖慢慢融化,他露出單純的笑容,“到時候就可以打雪仗了。”

“估計明天不會停。”熏攬著他,晃著車鑰匙帶自己夫人回家。

“夫人慢走——”部下們熱淚盈眶對著車位燈揮爪,夫人簡直就是來治愈他們這顆在死執官大人那裏倍受傷害的心吶。

車上,左翼替部下們打抱不平,“你幹嘛對他們那麽兇?”

“我哪有?”熏揚眉。

“你還不給他們飯吃!”左翼說。

熏說:“他們的夥食又不是我掌管的,我只不過給他們點事做,把吃飯的時間擠掉了而已,少吃幾頓又餓不死。”

“……”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左翼道:“但是你很信任他們的吧?”

“嗯,不然就不會帶你來了。”熏笑道:“他們比較二,真要算計我,估計腦子也轉不過來。”

“怎麽可以這樣說自己的部下!他們很可愛!”

左翼和熏一路鬥嘴回家,唐珞和游游已經回來了,估計都睡著了。左翼去切了幾片火腿餵給小黃貓和豹子,打著呵欠回房。

窗外的雪花越飄越大,在靜謐的夜裏傳來沙沙沙的聲音。

左翼忽然覺得有點冷,於是又往熏懷裏縮了縮,雙手習慣性地伸到他衣服裏貼著他溫暖的皮膚捂著。新的一年開始了。

“就剩一年了。”熏摟緊了左翼,將他背後的被子壓實一些。

左翼懵懂道:“什麽剩一年?”

“你說呢,夫人。”熏好笑地低頭吻了吻他的唇,溫熱的氣息撲在彼此的皮膚上,窗外大雪沙沙作響,溫暖又愜意。

左翼笑起來,“知道,你要等不及可以畫一個,掛床頭。”

“我畫的要作數我早就畫了。”熏捏捏他的臉。

“登記結婚,你就用式部夜熏奈這個名字嗎?”左翼想起這個問題,熏的身份是保密的,那一去登記,不就讓人給認出來了麽……全國可就他一個人叫式部夜熏奈呢。

“你要不喜歡,讓唐威偽造一個也行。”

“偽造的合法嗎?”

“他別的不行,這方面還是很可靠的,不過是在國家人口身份記錄中安插一個名字而已。”

“你這麽一說我忽然覺得大叔好拉風。”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說跑了題,今天起得早,又鬧騰了一晚上,不知不覺就困了,偎在一起慢慢睡了過去。

翌日大雪紛飛,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左翼到底小孩心性,看到下雪就很興奮,吃過午飯就拉著熏跑到雪地裏堆雪人。

雪積得很厚,兩只貓科動物也跑了出來,一撲一個坑。

唐珞蹲在臺階上哆哆嗦嗦,像個快要凍死的人,游游一張毯子飛過去,像蓋死屍那樣整個人把他蒙住,冷冷道:“怕冷就回房間別出來。”

唐珞手忙腳亂的把毯子裹在自己身上,剛露出一個腦袋,一個雪團就咻地飛過來正中他的面門。

左翼在大雪裏哈哈笑:“來活動一就不冷了。”

“你的活動就是拿雪球砸我嗎!”唐珞憤怒地大吼。

熏慢條斯理地處理雪人的細節,接過Kimiko遞過來的胡蘿蔔尖兒按在雪人臉上當鼻子,懶懶看了唐珞一眼,“小鬼別鬧,他腎虛。”

“老子弄死你們!”唐珞被徹底激怒,嗷地一嗓子扔了毯子,沖進雪地裏,團了個雪球就朝左翼砸過去。

兩個人手起刀落地相互攻擊,左翼一邊躲一邊砸,順便把站在旁邊看熱鬧的Kimiko拉到自己這邊,戰局頓時出現了壓倒性的逆轉。唐珞被無數雪球擊中後終於忍無可忍把游游拉到了自己的陣營,雙方均是一個殺手一個天然呆,勢均力敵,戰局僵持不下。

直到一個不知誰的雪球砸到了熏認真堆了很久的雪人臉上時,家主憤怒的火焰一瞬間海嘯般撲面而來,熏暴怒地舉起那顆已經面目全非的雪人碩大的腦袋,氣勢洶洶地朝唐珞和游游扔了過去。

熏自然而然的加入了左翼的陣營,兩分鐘後唐珞被埋在雪裏舉起了白旗,堪堪求饒,游游過去把他從雪堆裏刨了出來,兩個人身上全是冰渣,像是剛從南極挖出來似的。

“耶!我們贏了!”左翼氣宇軒昂地甩了甩頭。

“你們人多欺負人少!”唐珞不服氣地大叫,“你們有三個人!我們才兩個!”

“可Kimiko是女孩子!”左翼反駁回去。

唐珞受不了地喊:“什麽女孩子!她就是個女金剛!”

幾個人又鬧了一陣,紛紛裹著一身冰渣,圍在一起把那個被破壞掉的雪人合力堆好。一貓一豹從雪裏拱過來,皮毛上全是亮閃閃的刨冰,滑稽又可愛。

“來拍照吧。”Kimiko踩著中筒靴跑回去拿了相機過來,架好,設定好時間馬上跑回他們身邊,五個人圍著雪人一起沖著鏡頭喊:“Money——!”

喀嚓一聲,一切都定格在這個瞬間。

新學期伊始,大家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左翼拿著體檢卡目光呆滯的從保健室出來,門在他身後嗒地一聲關上了。

新學期的晴天霹靂,體檢,然後發現自己沒長高,左翼囧得想捂臉。

“新年在家吃胖了兩斤。”王一拿著體檢卡跟左翼並肩往教室走,嘴裏嘟嘟囔囔。

左翼往他體檢卡上瞄了一眼,立刻憤怒地搶過來撕成碎片甩他臉上,咆哮道:“你上次體檢身高是174,現在是177!我謝謝你!你不是胖了是長高了!”

王一嘎嘎樂,去瞄他的體檢卡,“我說你火氣這麽大呢,沒長高嘿。”

左翼更憤怒了,丟下他自己怒氣沖沖地回到了教室。身高173,近乎兩年的時間就長了兩厘米這不科學!熏究竟是怎麽長的!吃激素了麽!直到現在左翼還是堅信他一定可以和熏長得一樣高!

林浩然從高三樓回來,看到左翼懨懨地趴在桌子上,手賤地拍了他腦袋一巴掌,“左公子又沒長高?”

“你為什麽要加個又?”左翼黑著臉看他。

林浩然攤攤手,“你去年體檢完也這個德行。”說著伸手把他體檢卡拿過來看了看,“唔,長了一厘米嘛。”

“你現在身高多少了?”左翼問他。

林浩然把自己的體檢卡放到他面前,身高一欄的178狠狠刺激到了左翼,於是他憤怒地又撕了林浩然的體檢卡,去戳前面的程藍藍:“委員長你多高了?”

程藍藍鄙視他:“你已經到了要從女孩子身上找優越感的地步了嗎?”

左翼果斷搖頭:“女孩子?不,你是真·漢子。”

“167,如果我是男生就是177了。”程藍藍狠狠地報覆他。

開學後的前半個月左翼的頭上都一直飄著血紅的三個大字:沒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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