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著賀廷友，請示道：“總裁，現在公司那裏還需要您去主持呢，您看？”

賀廷友沈默著，似乎在猶豫。韓清柔連忙道：“賀先生您不用理會我的，公司那邊的事要緊。”

在韓清柔的再三勸說下，賀廷友才離開了。

看著賀廷友的背影，韓清柔摸著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臂，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看來她這一刀挨得很值，賀廷友開始關心她了。

韓清柔讓宋哲輝把自己送回了賀靜怡家裏，剛進門就對上了賀靜怡灼灼的眼神。

“芙芙，你又上新聞了！”

“……啊？”凈芙皺起眉頭，已經完全沒有了驚訝的感覺。

“這次的新聞可勁爆了。上頭說韓清柔為了賀廷友擋刀進醫院，現在生死未蔔。”賀靜怡說到這兒，關心地看著凈芙：“芙芙，是真的嗎？新聞上說滿地都是血，韓清柔當場就休克了。”

“……沒那麽誇張吧。”凈芙幹笑，醫院裏韓清柔對賀廷友撒嬌的樣子，看起來還挺有精神的。

賀靜怡松了口氣，這才繼續念下去：“至於你的那部分就沒什麽新意了，都在說你當小三。還說你是撬自己賀靜怡墻角才上位的。”

賀靜怡說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心翼翼地看著凈芙的表情：“芙芙，你不會生氣吧？”

“我都習慣了。”凈芙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入軟綿綿的沙發裏，頓時舒坦了下來。

她這驚險刺激的一整天下來，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現在就開始隱隱作痛了。

賀靜怡看著凈芙似乎真的不在乎的樣子，這才義憤填膺起來，抱著手機給凈芙看：“可是這些網民罵得好過分啊！你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不行，我得去噴回去！”

說著，賀靜怡雙手飛快地摁著手機，臉上的表情也十分殺氣騰騰，似乎隔著屏幕跟那頭的鍵盤俠們廝殺著。

“你別理會他們了。”凈芙無奈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人，頭腦簡單沒有自己的主見，平時生活壓力那麽大，也只能在網上逞逞口舌之快，發洩一些負能量了。”

“呸！他們自己是垃圾，還要把垃圾往別人家裏丟，往別人臉上扔？”賀靜怡忿忿地道：“他們根本什麽都不了解。每天打開微博，看見風向往哪邊轉，就跟著往哪邊噴。沒長腦子，沒有自己的判斷？”

“這就是所謂的鍵盤俠咯。”凈芙半閉著眼，根本就懶得理會賀靜怡。

半晌，賀靜怡丟下手機，頹然長嘆：“太可怕了！我就幫你說了一句，被一群人群起而攻之。還問我是不是也是小三，否則幹嘛幫你說話。看頭像也都是年輕的小姑娘啊，說起話來嘴怎麽那麽臟。”

“你點開她們的頭像看看，是不是一張p到媽不認的美圖自拍？再點進去她們微博看看，是不是各種歲月靜好？”凈芙忍不住笑了：“天天在自己空間裏溫柔天真的，到別人的微博底下就開始亂噴糞。原諒她們吧，嘴這麽臟，一看就活得很辛苦。”

“還真是。芙芙，你神了，這是怎麽猜出來的？”賀靜怡趕緊點開幾個罵得最臟的id看了眼，看著凈芙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別這麽崇拜的看著我。”凈芙擺擺手，一臉滄桑：“我只是被人罵出經驗來了。”

賀靜怡：“……”聽起來有點慘是怎麽回事？

餐廳。

凈芙走到門口，自動門離開打開了，風鈴發出悅耳的叮叮當當聲響。

“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穿著制服的服務生彬彬有禮地走上前，對凈芙詢問道。

“我……”凈芙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餐廳裏傳來一聲叫喊。

“芙芙姐，我們在這兒！”凈懷秋沖凈芙叫著，生怕人家看不見他似的，還用力地揮著手。

“……”在這裏用餐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一時間都有些側目。

坐在他身邊的凈揚揚用力踢了他一腳，他也渾然不覺，還委屈道：“你踢我幹什麽？”

宋哲輝無奈而溫柔地看著他笑了笑，起身對凈芙點頭示意。

服務生的態度立刻變了：“原來是林先生的朋友，請跟我來。”

凈芙在經過別的桌子時，隱約還聽見客人的竊竊私語：“她不會就是新聞上的凈芙吧？”

凈芙的話說完，幾個人也都捧場地笑了。

“芙芙姐還會開玩笑，說明問題不大了。”凈懷秋松了口氣，摸著肚子道：“我好餓啊，現在可以點菜了吧？”

“當然。”宋哲輝溫柔地笑著：“今天我請客，你們盡管放開了肚皮吃。“

“嘉木哥萬歲！”凈懷秋歡呼起來，拿著菜單興致勃勃：“既然是吃大戶，我可得點只龍蝦。”

“凈懷秋，你是暴發戶嗎？”凈芙沒好氣地道。

“就是，吃什麽龍蝦啊。”凈揚揚優雅地翻著菜單，指著上頭道：“黑魚子醬，給我們一人來一客。”

黑魚子醬，素有“黑黃金”之稱，可比龍蝦要貴多了。

其餘三人楞楞地看著凈揚揚，三秒後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凈揚揚看著悶聲不響的，原來還會開玩笑啊。

“餵，凈揚揚，你這才是要把嘉木哥吃窮吧？”凈懷秋不服氣地笑道。

宋哲輝看著凈揚揚，眼底帶著笑意，俊秀的臉上笑容溫柔得能溺死人：“只要揚揚喜歡吃就好。”

凈揚揚不小心對上了他的眼神，頓時心神一顫，差點把菜單掉在桌上。

她胡亂把菜單合上，塞給了服務生：“我點完了。”

她的臉頰滾燙，宋哲輝剛才的那個眼神像是鉤子般勾在了她的心尖上。她低著頭，看著桌面上垂下的桌布下擺，緊張了半天，才鼓足勇氣擡頭看向宋哲輝。

可宋哲輝根本沒有再往她身上看一眼。宋哲輝的全副心神早就轉移到了凈芙的身上，他低頭看著凈芙的側臉，眼神裏帶著滿滿的寵溺。

凈芙點菜的姿態熟練而優雅，畢竟二十年來的大小姐生涯不是白過的，這些早就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髓裏。

凈揚揚忍不住咬了咬下唇，一陣自卑的陰影攝住了她的心神。

她從小就跟凈懷秋生活在鄉下，即使隨著她漸漸長大，父母拿回家的錢也越來越多，五年前更是把她接回了凈家。

可是她根本沒有真正的體會過，凈芙曾經過的那種生活。父母的寵愛先是放在凈芙的身上，後來又全部放在了凈懷秋的身上。

她在這個家裏一直就是個邊緣人，只有努力乖巧聽話，才能讓自己占有一席之地。

此刻看著凈芙優雅的模樣，還有宋哲輝盯著她的眼神。凈揚揚沮喪地發現，他們看起來是如此的登對，也許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而自己……她被自己的那點癡心妄想給嚇到了。

凈揚揚，你在想些什麽？宋哲輝可是在追求芙芙姐的，你居然對他……

“揚揚，揚揚？”凈芙的嗓音喚醒了沈思中的凈揚揚。

“啊？”凈揚揚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凈芙凈懷秋和宋哲輝都在關切地看著自己。

“你怎麽一直在發呆啊？”凈芙擔心地看著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沒有，沒有……”凈揚揚臉頰滾燙，趕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飾自己的慌亂。

幾個人這才轉移了話題，宋哲輝對凈芙道：“芙芙，你現在還住在賀靜怡那裏嗎？”

“嗯。”凈芙點點頭：“我本來打算這幾天就搬回去的，結果又上新聞了。你懂的，那些狗仔一出事就喜歡跑到我家去堵我。”

“芙芙姐，你在朋友那兒住著方便嗎？不如回……”凈懷秋說到一半，話被他自己硬生生掐斷了。

他也意思到自己說了蠢話。要是凈芙搬回去，還不知道他那對爸媽要怎麽作妖呢。

“芙芙，我那裏有一套房子，正好閑置著，環境也還算安靜。不如你先搬過去吧，跟賀小姐一直擠在一起，也不是長久之計。”

宋哲輝的話說得緩，卻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凈芙呆了呆，沒想到宋哲輝會當著凈懷秋凈揚揚的面，提出這件事：“這不大好吧，不用麻煩你……”

“對呀，嘉木哥，你求婚了嗎，就邀請芙芙姐跟你同居了。”凈懷秋忽然調笑起來。

凈芙和宋哲輝的臉色雙雙大變，凈芙在桌子底下伸出腳，卻沒踢到他。

凈懷秋毫無察覺，沒心沒肺地繼續笑著：“我看你不如先求婚，把芙芙姐娶過門去吧。看你們兩個折騰了這麽多年，也是時候修成正……”

凈懷秋忽然悶哼一聲，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半晌才接上：“……果。咳咳，凈揚揚你掐我幹什麽？！”

凈懷秋捂著自己的大腿，對凈揚揚怒目而視。

凈揚揚原本若無其事，此刻被他拆穿了，也只得道：“誰叫你這麽沒眼色，開這麽無聊的玩笑。嘉木哥和芙芙姐之間的事，你不要瞎扯好不好？”

“你怎麽這樣！你覺得嘉木哥當我們的姐夫不好嗎？”凈懷秋還要跟她爭執。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怎麽吵起來了？幾歲了？”凈芙原本還要生氣的，結果被他們這麽一鬧，反而要開口勸解起來：“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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