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三下，跟不上來，明天就是律師函上門。偷盜商業機密，蔣小姐，你知不知道這個怎麽量刑的？”

凈芙，“……”

他開始轉身，右胳膊舉起來伸了一根指頭。

“一”

兩根指頭。

“二”

凈芙趕緊沖過去把他手掰下去。

“去哪兒？”

“你說呢？”

“我不想去。”

賀廷友扭頭，“嗯？”

凈芙趕緊解釋。

“我的意思是，要不去我家？”她指指自己的裙子。

“明天早上上班呢，不然很麻煩的。”

賀廷友看她一眼，忍不住勾唇一笑。

“想讓我多住兩天就直說。凈芙，你真是越來越會欲揚先抑了。”

凈芙莫名其妙，“啊？”

回家換衣服而已，這跟欲揚先抑有什麽關系啊？

不過走了兩步她就覺悟過來了。

今天周五。

明後天周末，臥槽。

一下車，寒冷的夜風刀子一樣刮在凈芙身上，讓她馬上又想拉開車門坐進去。

無奈賀廷友已經吩咐司機鎖了門，方向一打，開了出去。

兩人站在昏黃的小區門口。

他站在她對面，頗有些看戲似的打量她。

“說你腦殘還不信。這樣的情況都發生多少次了？既然你喜歡穿反季節衣服，今天就讓你一個人好好表現個夠。”

說完，他回自己家似的，轉身信步往裏走。

凈芙冷的起一身雞皮疙瘩，冷的哆哆嗦嗦往上追。

剛追了兩步，突然眼前一黑，頭被一個溫暖的東西給套住了。

伸手抓下來，是賀廷友的外套。

帶著他的體溫和味道，凈芙披到自己肩膀，還很不爭氣的又使勁嗅了嗅。

賀廷友只穿一件白襯衫，貌似也有些冷，打開胳膊在空氣裏揮舞了幾下，活動幾下，這才把手抄進褲兜裏。

凈芙真喜歡默默看他的背影。

太挺拔了，太筆直了，腿太長了，胳膊太俊美了，發際線太好看了。

跟個行走的漫畫男主角一樣，養眼養的不行。

凈芙緩緩跟著他，兩人的影子在路燈映照下紛紛往斜後方倒。

凈芙放緩兩步，走在他的影子裏，影子影影綽綽，仿佛兩人重疊了一樣。

她一路樂此不疲，低頭盯著影子走。

走著走著，忽然“咚”一下撞到一個緊實的胸膛上。

擡頭去看，賀廷友轉身也正看著她。

“好玩嗎？”他說。

凈芙一楞，黑暗裏悄悄紅了臉。

這人眼睛到底長在前面還是後面啊？

跟在後面踩下影子他能感覺到？

太敏感了吧。

他臉色沈沈，她也不好說好玩。只能搖搖頭，繞過他繼續走了。

裏面這幾棟房子下面沒路燈，凈芙習慣的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手電筒，照著往前走。

賀廷友看她打開手電，馬上頓住腳步。

“凈芙，你不會真窮的讓人把電都給斷了吧？”

“真的。”凈芙只管走。“騙你幹嘛？要不你趕緊趁早回去吧，司機還沒走遠。”

她自己拿著手機咕咚咕咚上了樓，找鑰匙開門，賀廷友還是跟上來了。

她一手拿手機，一手在包裏翻鑰匙，他站在旁邊點了支煙。

兩人間隔不足十厘米，相互陪伴卻又互不打擾。

凈芙今天晚上為了好好表現，在包裏放了一套化妝品，現在七零八落的混在一起，讓她翻了好幾下也沒翻出鑰匙。

賀廷友也不著急，由著她慢慢翻。

大約過了一分鐘，凈芙自己不耐煩了。

“幫我拿著手機！”她氣沖沖把手機遞到賀廷友手裏。

賀廷友捏住，她把包湊過去對著亮光仔細翻。

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她不禁開始嘀咕。

“咦，奇怪，我明明放進去了呀，難道落在方舟姐車上了？不可能啊，我記得明明……”

話沒說完，包被人搶了過去。

只聽“嘩啦”一聲，她的心肝寶貝被他倒了一地。

大致看一眼沒有鑰匙。

賀廷友抓著包又抖了兩下，然後不同於其他聲音的，一個金屬落地的清脆“吧嗒”聲響了起來。

他彎腰把鑰匙撿起來，跨過那一堆東西去開門。

“凈芙，我真好奇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就你這效率，不管做什麽，績效怕都是要拿零分吧。”

凈芙沒心情跟他吵，心疼死自己的寶貝化妝品了。

這一套花了兩千多呢，她猶豫好久才舍得買的。

居然就這麽當垃圾一樣被他丟到地上了。

他走進去，伸手把燈打開，見她沒回應，回頭一看，她正蹲在門口撿東西。

剛撿了幾個小罐罐起來，肩膀被人捏住拉了起來。

她疼的呲牙咧嘴，一擡頭，賀廷友正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你在幹嘛？”

“懶得理你。”凈芙掙脫他又要蹲下去。

“一點禮貌沒有，把我東西倒了一地就不管了？知不知道化妝品是女人的命？你把我的命丟在地上，還不允許我把她撿起來嗎？”

賀廷友又拉住她，這次拉住胳膊。

“你媽從小沒教過你，掉到地上的東西就不能再要了嗎？”

哈？

凈芙無語的看著他。

“大哥，這不是吃的，是錢，錢掉到地上也不能要了，你以為全世界都跟你一樣有錢呢？”

然後她又補一句。

“何況這不是它自己掉的，是被你丟的！”

賀廷友看她還要撿，更用力一下把她拉進了門。

“大不了我賠你一套就是了。自己還說是命，結果卻看的這麽賤。”

凈芙真是服了他了。

這麽高大帥氣個男人，怎麽偏偏生了這麽一張毒辣刁蠻的嘴！

“好好好。”她只能投降。“那我拿回來扔了總可以吧？隨地亂丟垃圾不是文明人的作風。”

賀廷友這才松開她。

趁他轉身去開電視，她趕緊撿起來放到玄關處的櫃子抽屜裏。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快十一點，凈芙去洗了個澡，穿了套海馬毛睡衣，本來打算睡覺，可晚上沒怎麽吃，實在餓的不行了。

無奈，去冰箱找點吃的。

賀廷友還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看著電視。

被她走來走去晃了幾下，晃的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凈芙在冰箱裏扒了扒，除了賀廷友上次來的時候買的那些泡面面包還在，其他就剩面條青菜了。

煮面是不可能煮面的，都特麽快十二點了。她也不是這麽賢惠的人。

那就泡面吧。

拿一桶面出來放到茶幾上，轉身去燒水，結果出來一看，面跑到賀廷友面前去了。

大爺似的，聲音也慵懶的可以。

“凈芙，給你兩個選擇。一，現在去泡一碗面給我吃。二，現在去做一頓飯給我吃。我很餓。也很煩，沒耐心。你選一個。”

凈芙看著他這牛哄哄的樣子，心想老娘又不欠你！

放著六星級酒店的食物你不吃，放著五星級酒店的房間你不住，非要擠到我這裏來。

餓死你？

餓死你就對了。

“為什麽要選你說的那兩條？我選自己給自己泡一碗面不行嗎？賀廷友，拜托你，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憑什麽對我頤指氣使？。”

賀廷友閉著眼睛不看她，頭軟軟的歪到一旁。

“反正水還沒燒好，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至於憑什麽，你可以自己想個理由。”

凈芙坐著不動。

給你泡面還要我自己想理由？

難道因為我賤？我閑的慌？

搞笑不搞笑啊？

兩人都坐著不動，靜靜聽著水壺咕嘟咕嘟，大約“過了一分鐘。噠”一聲跳了閘。

賀廷友好像睡著了似的沒一點反應。

凈芙看了看他，假裝淡定拿水來泡了面，然後端起泡面杯就要往房間溜。

繞過茶幾，走過電視機前，再溜過賀廷友面前。

下意識往他臉上瞟了一眼，這才發現他額頭上居然亮閃閃的都是小水滴。

嗯？

這麽冷的天，家裏又沒開暖氣，難道他還出汗？

凈芙看看手裏的泡面，想了想還是放了回去，伸手去摸他的頭。

“餵，賀廷友，你……”哇，好燙。“你發燒了？”

他此刻倒是老實，也不跟她頂嘴反抗，繼續歪著腦袋閉著眼睛。

凈芙再往他脖子一摸，薄薄的一層汗，身上冰涼冰涼的。

她有些慌了。

難道把外套脫給自己一個小時就把他凍感冒了？

別人感冒是發冷，他怎麽是冒汗呢？

“賀廷友。”她雙手捧著他臉輕輕喚他。

“你怎麽了？睜開眼睛看我，是不是不舒服？哪裏不舒服？頭疼不疼？用不用我去給你買藥？”

他閉著眼睛，蹙了蹙眉頭，沖她搖搖頭，不肯說話。

“你不是餓了嗎？”凈芙繼續捧著他。“泡面是你的，拿去吃吧，我不跟你搶了。醒醒，吃東西啦。”

然而他依舊緊緊蹙著眉頭，煩躁的把她手往一邊揮。

凈芙看了他一陣，跑回臥室抱了條毛毯出來給他蓋上。

然後去翻已經好久沒用的溫度計出來給他量體溫。

溫度計有些涼，解開扣子幫他夾到腋窩的時候，下意識就把胳膊往回縮。

凈芙輕輕叫他，安撫他，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反正抓著他胳膊不讓他動，僵持了幾分鐘，湊合著給量了。

我的天。三十八四。

這貨估計早就開始不舒服了吧。

真能抗。

家裏許久沒有感冒藥了，凈芙趴在他耳邊告訴他，自己出去買藥，一會兒就回來，讓他不要亂動。

迷糊的死豬一樣，一點反應沒有。

算了，不管他了。

睡衣外面套上大衣，穿上運動鞋，鎖了門，撒腿就往小區外面跑。

小區外面有生活超市和藥店，她按醫生的吩咐買了藥，又去超市買了點雞蛋和西紅柿。

然後撒腿又往回跑。

來來去去半個小時，跑出了一身汗。

回去，他還是原封不動躺著，這讓凈芙放了不少心。

倒了些水，坐到他身邊，把臉掰過來餵他吃藥。

凈芙做夢也沒想到，兩個小時前在背後默默觀望的臉，此刻就握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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