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咱家閨女真是行！咱們也有盼頭了，不白養她這麽大！”

“呵呵呵，是啊，小芙是個有出息的！”

“唉！幸虧當年咱們……”

“胡說些個啥？”凈東山臉一變“別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哪有那麽多的當年，孩子都這麽大了，想那些過去早忘記的事情幹啥？咱們閨女到啥時候也扔不了咱！”……

“頭兒，我發現你這幾天精神不錯，有什麽喜事兒？說說哥們兒也跟著樂一樂。”刺芒大隊，剛剛結束訓練的秦勇一身塵土的跟著賀廷友往辦公室走著。

“我精神一直都好，不像你偶爾抽個瘋！”賀廷友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

“靠！我看抽風的是你吧！瞅你前一陣那臉，像霜打的茄子一樣。這沒幾天的功夫就春風拂面了！”從小一起長大，秦勇最了解賀廷友，別人看著他一直都是一臉冰霜，可秦勇卻能從他微不可查的細微變化中找到一絲異樣。

“呵呵！看不了我高興啊？”

“你這鳥人，高興了就翹尾巴。快說說啥好事兒？”

“那丫頭要來京都上學了。”禁不住心裏的高興，賀廷友和好友說了這個消息。

“不是吧！這也太神了！”連著兩個驚嘆句，秦勇跟著進了辦公室，連門都來不及關，驚訝地問道“你確定以及肯定？那丫頭才上高一耶！”

“錄取通知書這會兒已經都到了她手上了，不信自己打電話問君子。”賀廷友一邊脫著身上的作訓服，一邊回答。

“靠！不是你小子假公濟私吧！”秦勇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呵呵，我倒是想，可那丫頭倒得給我這個機會呀！”洗了把臉賀廷友接了兩杯水，一杯遞給了秦勇。

“太不可思議了！這個丫頭也太牛了！”秦勇還沒從整個事件中緩過神兒來，喃喃的說著“這麽說，她是要當警察了？”

“應該是這種想法吧！”賀廷友坐下，看看秦勇“哎！給老大寫份申請，”

“啊？好好的寫什麽申請？申請啥？”秦勇一臉茫然，不知道他要搞什麽。

賀廷友唇角一勾“申請警院的新生軍訓！”

“嘿嘿嘿，你媽高興的不知道該把通知書放到哪兒了，就用布給包上了！生怕給整壞了！”凈東山正在抽煙，笑著和女兒說道。

“爸，學校讓8月25號之前報到呢！”看著上面的報到日期，凈芙和父母說著。

“我們看了，劉校長也告訴我們了。”凈東山把煙掐滅“我跟你媽說好了，明天帶你上縣城去買皮箱，再買點兒需要的東西。算算日子也就還有一個多月了。”

“一個月還早呢，著什麽急呀！”凈芙說著放下通知書，從書包裏拿出了500塊錢，放在炕上“爸，這是今天人家給的錢，何師傅一分沒要，你收起來吧。”

“咋給了這麽多呀！”張秀把錢拿起來，看看丈夫“何師傅帶你過去，人家一分錢沒留，這不合適吧！”

“這話我說了，可他說啥不要我有啥招！你就拿著吧！”凈芙拿起缸子喝了幾口水“他不要自然有他的道理唄！”

“行了，這事兒就聽小芙的吧！”想想之前的事情凈東山覺得還是聽姑娘的好……

“爸，昨天我沒事兒騎車去咱家地裏看了看，咱家的豆子長得可真好！”吃過晚飯，凈芙趴在炕上和父母聊天。

“也不知道今年能賣個什麽價，全村就咱家和你寶林大爺家種了豆子，大家夥都瞧著呢！”

“呵呵，他們都想瞧熱鬧吧！”張秀看看丈夫“你也是，成天什麽都聽孩子的，她才多大？懂啥呀！到時候人家賣玉米都賣上錢了，咱兩家就擎等著別人笑話吧！”

“啥話到你嘴裏也說不出好來，就不能盼著自己家多打點？”

“爸，媽，你們就放心吧，咱家指定今年能多打豆子，而且還能賣個好價錢呢！”凈芙看看互相埋怨的父母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安慰著“我不在家，你們要記著，收豆子的來了，定好價錢，你們就讓他自己去地裏收。”

“是收糧食的人家都是要現成的，還能去你家地裏替你收啊！真是個傻孩子！”張秀嗔責了一句。

“媽，這事兒你就聽我的吧，就讓他自己去地裏收，最多一斤裏給他……降五分錢，他雇人的錢也就出來了。我爸腿不好，這樣你們就不用挨累了，頂多跟到地頭兒看著他們收完過稱唄！”

“行，爸就聽你的！我閨女說的指定差不了！嘿嘿嘿！”

“聽吧聽吧，你就慣吧！從來沒聽說過這事兒，到時候讓人指著你鼻子說你裝大你就樂了！”……

一家三口正聊著，院子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自從賀廷友給他們買來了電視機，一到晚上吃過飯，大家夥兒就湧到凈芙家裏來看電視。炕上的地上的擠得滿滿當當的倒也熱鬧。凈東山兩口子人很實誠，大家湊到自己家裏來，他們反倒很高興。

不過時間長了也有不好意思的，來的時候會順手帶點東西。不是這個拎捆菜，就是那個拿幾根蔥的，反正就是一點兒心意，也體現出了山村人的質樸……

凈芙能看癔病，慢慢的很多人就都知道了。誰家沒有朋友親戚呀，鄉親們走親訪友的當閑話嘮起來，凈芙在鄉裏的名聲越來越大，上門來請她看病幫忙的也越來越多。

凈東山囑咐女兒，去給人家看病，條件要是不好的就當幫忙了。其實凈芙心裏也是這樣想的，雖然馬上就要去上學，還有很多用錢的地方，可她還真沒拿著這個當正經的營生。

不過即使這樣，看陰陽宅基風水的，只要人家主動給凈芙都會收下。這是福澤幾代人的事情，錢收的自然是心安理得。一段時間下來凈芙算了算，人家給的謝禮錢，竟然有3000多塊了。

已經8月中旬了，再有來請看病的，除非是病人找上門來，凈芙一般都會讓他們去何師傅那邊了。張秀怕被人誤會，給人家解釋著自己的女兒馬上就要去讀大學了，沒有時間再給別人看病了。

這個消息一傳開，有不少看好的病人帶著東西，這兩天紛紛過來給凈家祝賀連帶著送行。

凈東山心裏過意不去，埋怨著妻子多話讓人家又破費。這些凈芙倒是沒有在意，還安慰父親說，這些都是人之常情，咱幫了他，他還情也落個心安。

這天一早，張秀和凈芙坐著班車去了縣城。在商場裏買了一大一小兩個皮箱，張秀又讓營業員幫著給凈芙挑了兩身夏天的和秋天的衣服。

從裏到外買了一個遍，就連衛生巾也買了兩大包，弄得凈芙哭笑不得。自己從落水後到現在不知是驚嚇還是著了寒身上一直就沒有來例假。可看著母親那認真的樣子，又不忍心拒絕她。

兩個皮箱塞得滿滿的，娘倆從商場出來，在小吃店裏吃了頓午飯，返回了柳溪屯。凈東山不是腿不好也跟著去了。看娘倆回來，把買的東西擺了一炕，心裏又是高興，又有點難過。

“小芙啊，記著爸的話，出門在外凡事不能強出頭，穩穩當當平平安安的最好。”

“嗯，我知道，爸，你就放心吧，學校裏除了老師就是學生，沒啥的。”凈芙放下收拾的東西對著父親一笑。

“呵呵呵，我家小芙，算是長大了。”凈東山說著眼眶一熱，擡手抹了一把眼淚“這就要飛走了！”

“爸！你這是幹啥！”凈芙心裏一酸，過來攬住了凈東山的肩膀“就算我走得再遠，我也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也知道家裏有你們在等我！”

“好好！好孩子，爸，就是有點兒舍不得。”聽著女兒的話，凈東山哽咽地拍拍女兒的手。

蹲在外屋地上燒火的張秀，捂著嘴小聲的哭泣著。她這個當媽的更舍不得女兒走那麽遠……

凈芙沒在家，虎子兩口子聽說凈芙要去上大學，頭天給送了一百塊錢來。一百塊錢，對於小山村的人家來說就夠一個月的菜錢了。凈東山心裏過意不去，讓凈芙去小賣店，買了不少孩子吃的東西，給虎子家的大壯送了過去。

“妹子啊，小芙這孩子怎麽也不早點兒打電話，這要走了，找她嫂子訂票才告訴我們。”肖燕霞一見張秀拉著她的手就開始埋怨起來。

“那個，家裏這些日子事情多，她也沒倒出功夫來，耿家嫂子，你可別怪罪小芙啊！”

“大妹子，這事兒還真得怪她！”耿世軍樂呵呵的說著進了屋子。

“大哥大嫂，你們來啦，快坐快坐！”已經從炕上下來的凈東山扶著炕沿兒招呼著客人。

“東山啊，你的腿怎麽樣了？”耿世軍過去扶住他，關心的問道。

“好多了，就是還不能多走道。大哥你快坐。”

“小芙呢？”肖燕霞坐下沒看到凈芙，出聲詢問道。

“去村西頭她一個嫂子家了，這孩子不輕易串門，估計也快回來了。”張秀給客人倒著水回答說。

“錄取通知書呢，快拿出來讓我看看！”肖燕霞放下張秀遞過來的杯子著急的說著。

“嘿嘿，她媽，給大哥和嫂子拿通知書，好像在小芙那屋呢！”凈東山笑著讓張秀趕緊去拿……

“孩子上學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耿世軍喝了口水問道。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咱山裏的孩子簡單，帶上幾件衣裳就行了。”凈東山說著。

“我們一直在等消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有通知書來，也不敢貿然的打電話問。”肖燕霞接過通知書仔細的看著，臉上都是欣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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