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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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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微微一笑,俯身親了親她的眼睛,隨後一路慢慢向下,緩緩地親吻著她,讓她整個人都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裏,只能無助地擡眸看向他,有些怯弱地輕聲喊道:“皇上……”

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只有站在大殿外的張福才明白,皇上,是真

的不一樣了。

而這種不一樣,同樣讓他感到心驚。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曾經的憂慮:劉氏每次侍寢都讓皇上有不一樣的反應,他還擔心劉氏會怎麽樣,可現在看來,如今這位,才是真正讓他覺得可怕的妖精。

…………

隨著瑩珠公主被晉宣帝納進宮後,其他的兩個部落的公主,也順理成章地被冊封為貴媛,迎進宮中,分別住進了西內宮中的昭瀾宮,昭寧宮中,兩座宮殿,同樣是二品。

而晉宣帝當夜就臨幸了清月公主,第二天又臨幸了朝陽公主。

之後,他又在朝堂之上,施恩封賞了後宮嬪妃的娘家,包括皇後的娘家,也多了一個成安伯的爵位,特意賜給了皇後的弟弟承襲。

皇後有兩位兄長,一位弟弟,一位妹妹,其中,大哥是嫡長子,身上也有爵位在身——皇後的娘家本來就有一個爵位,安國公。

承恩候,只不過是特意封給她父親的,作為皇帝岳父身份的恩封,就如同太後的娘家,承恩公府一樣的道理。

這樣的爵位,等太後,皇後不在了,就會被皇家收回,或者是太後,皇後的父親不在了,也會被收回,並不能世襲罔替。

而皇後的大哥,正是她娘家本來的爵位繼承人——安國公世子。

所以,皇後的大哥不需要晉宣帝另外再給封賜。

皇後的二哥,已經是太常寺卿了,更不需要這個伯爵來錦上添花。

只有皇後的弟弟,還小,不到十六的年紀,身上沒有功名,性子也跳脫,身上多這麽個爵位,以後也無需再多擔心什麽了。

除了皇後娘家以外,裴家,振威侯府,也都相繼被晉宣帝恩賞了一個爵位,只不過是男爵。

雖然低吧,但也算是豐厚的賞賜,晉朝的爵位,可不是那麽容易得的。

劉芳的娘家,劉節被調回了京都,進了工部,負責農桑之事,雖然只是一個給事中,但也算是升官了。

梁氏的哥哥都升了官,不過並沒有回京,而是調到了江南,任知府了。

姚氏家裏多了一個能夠世襲的六品校尉爵位,雖然只是空有名頭,但也徹底從商賈之家,晉升成了士族之家了。

晉宣帝這麽一手施恩,讓後宮眾人徹底沒了話說,雖然心裏還在惶恐不安著,卻也不敢隨意談論太多。

朝堂之上,眾大臣們也同樣無話可說。不過,他們並不太擔心,或者說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他們只不過是怕晉宣帝真的沈迷女色罷了,現在發現,一切都是他們多慮了,自然也就放心了。

三個部落使團,現在也都滿意了,那就更是沒話說了。

只是,後宮眾人都清楚,這人變了,就是變了,哪怕他現在看起來,依舊很正常的模樣。

☆、522、庶妃記65

霍萍萍進宮來繼續學習的時候, 就發現宮裏的氣氛變了。

她在上課空隙中,忍不住問劉芳,“老師,宮裏是發生了什麽嗎?為何我總感覺這氣氛有些怪?”

自從霍萍萍規矩學的差不多後, 劉芳就沒有繼續嚴苛地要求她的言語必須遵循尊卑之別, 只隨著她愛怎麽說, 怎麽說。

日常她在外面交際的時候,已經在金珠,金玉兩人的監督之下過得很累了,到了自己這裏,松快松快也沒什麽要緊。

聽到她問, 劉芳擡眸看了看她,道, “你這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霍萍萍搖搖頭, “我不知道啊, 宮裏還真的發生了什麽?”

劉芳卻沒有回答她, 反而看向跟著她來的金玉,“你家郡主近日都在做什麽?”

金玉嘴角一抽, 看了看僵住了的霍萍萍, 低著頭恭謹地回道, “回稟娘娘,主子近日一直與郡馬吵架,前兒還拿鞭子追了郡馬跑了三條街……”

劉芳:……

這麽個糟心的徒弟,她能退貨嗎?

霍萍萍低著頭, 顯然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對。

劉芳緩了緩,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冷著臉道,“你忘了為師跟你說過什麽了?”

霍萍萍立馬擡頭,特別認真嚴肅地回答道,“我沒忘,老師,我真的沒忘。您說過:‘在外需對郡馬留著顏面,不可莽撞沖動。’可您不知道,郡馬都做了什麽,他竟然去花樓聽曲喝酒,回來了還一個勁地跟我說,那個花樓的花魁是多麽多麽好雲雲,我一開始都還笑著聽的,可後來不知怎麽的就吵起來了,然後就……這樣了。”

說到這裏,她也覺得自己確實太過分了點,有些臉紅,“我只是太氣憤了,一時沒忍住,就追了出去。可是也不能怪我啊,要是郡馬不往外面跑,我也不會追他啊……”

劉芳真是快被她氣的肚子疼,“你不會先讓人將府門關起來再打?”

腦子進水了嗎?郡主府是她的,一聲令下,誰敢不聽?關上門,隨便你怎麽打,只要別打到臉上,還能有人來撞門不成?

霍萍萍一聽,頓時眼睛一亮,“對哦!”

劉芳:……

金玉都驚呆了,看著劉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劉芳冷冷的哼了一聲,看著她道,“怎麽?覺得本宮說的不對?”

金玉立馬頭皮一緊,趕緊搖頭:“不,娘娘,您說的對。”

劉芳卻嚴肅地跟霍萍萍,金玉道,“你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你本身就代表著皇家的體面,在外,你不可以做出有損皇家體面的事情來,可在你自己的府裏,不管是誰,都越不過你去。哪怕是郡馬,他也得乖乖地服軟。明白嗎?”

“是,老師。”

劉芳見她乖巧,話音一轉,又道,“不過呢,郡馬畢竟是你的丈夫,偶爾吵架,打打鬧鬧的就算是夫妻情趣了,可你也不能每次遇事都這般喊打喊殺的,這樣長久以往下去,你和郡馬的關系還能好嗎?夫妻相處之道,本身就需要相互體諒。世人都喜歡附庸風雅,男人偶爾去花樓玩一玩,聽聽曲什麽的,其實也無妨。只要不鬧到你面前,那就都沒有妨礙,這種事情,你還能真的一直盯著他不成?縱然能夠盯著,你覺得,這樣做,他就能好過?你讓你的男人在外都沒了臉面,你自己又能有什麽臉面可言?”

霍萍萍有些別扭,“這樣的男人,多臟啊?”

劉芳皺眉,看著她道,“你要知道,你不珍惜你的郡馬,自然有無數人去珍惜。須知道,他也是出身世家的公子,你真的想好好過,那就不能這麽做,你好好想想吧。”

和離是不可能和離的,霍萍萍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處境,哪怕這次和離了,晉宣帝也一樣會再次給她賜婚,如何能夠知道下一個就一定會更好呢?

況且,在劉芳看來,霍萍萍想象之中的完美丈夫,在這裏,是很難找到的。

霍萍萍有些悶悶的點點頭,“好吧,我試試,老師。”

劉芳嘆氣,拍了拍她的手,霍萍萍又擡起頭來問她,“那老師,宮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還沒忘記呢?

劉芳無奈,看著她,淡淡道,“沒什麽,不過是有新人進宮了,還是三位部落公主。”

霍萍萍瞪大眼睛,“啊?!”

劉芳笑笑,“怎麽?很奇怪?”

霍萍萍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來。

劉芳笑,“你不用擔心,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喝茶吧,一會繼續上

課。”

“是,老師。”

等霍萍萍走了,墨棋走過來,低聲道,“昨夜,皇上又宿在了福媛宮。”

劉芳點點頭,現在皇後都任由這些消息在宮裏傳播著,甚至,還傳出了宮外。

不過,晉宣帝也確實是變化很大,以往一個月能夠臨幸後宮十天都算多的了,可現在呢?連續十天都留宿福媛宮中。

皇後的鳳棲宮都很少去了,也就是按照規矩初一十五去一趟。可現在皇後懷著身孕,本來就無法侍寢的,去了兩人也只是純聊天。

可與以往他三兩天就去一趟鳳棲宮相比,實在是太過冷落皇後了。

或者說,這段時間以來,晉宣帝都沒空想別人了。

這真是突如其來的愛情嗎?

劉芳皺眉,總覺得,有些奇怪。

墨書這時走進來,遞上一份禮單,道,“主子,這是給傾華公主的添妝,您看一看,還有什麽需要添補的?”

劉芳接過來一看,一些布匹,首飾,幾對花瓶,添妝的銀子是一百兩。

“皇後,幾位貴媛的禮單如何?”

“皇後賞賜了玉如意,並十擡各式首飾珍寶,玉器擺件,另有一千兩添妝銀,幾位貴媛的都略低一籌,只添置了八擡的添妝,並沒有玉如意,也都是一些略微珍貴的寶石,首飾,布匹,添妝銀只有五百兩。”

劉芳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她的位份不算高,低幾等是正常的,三擡添妝,一百兩銀子,可以了。

墨書接過禮單,行了一禮就退下了。

劉芳對墨棋道,“留意著皇後娘娘的動靜,她的胎可是已經八個月了。”

將近九個月的身孕,隨時都有可能會生,她當然要時刻留意著。

“喏。”

劉芳看著窗外,有些憂慮,不知這一次,皇後是否能夠安然無恙。

…………

三月初六,傾華公主出嫁,婚禮非常盛大熱鬧,墨書去送了添妝,回來跟劉芳說了外面的盛況,可就在這時,墨棋走進來了,道,“主子,皇後生了。”

劉芳頓時起身,有些驚訝,“怎麽會?”

現在她可還沒到九個月呢,還差九天才滿九個月,這屬於早產啊!

墨棋垂首道,“據說是瑩貴媛到鳳棲宮請安,不小心撞到了皇後娘娘。”

什麽鬼?!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

皇後身邊的人都是死的嗎?怎麽會讓瑩珠公主有機會靠近皇後?

劉芳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到極點,這種事竟然真的就發生了?

還真是就這麽發生了。

連皇後自己都覺得有點懵。

瑩珠公主今日例行過來請安,因為昨夜又是她侍寢的,其實這種事情已經很平常了,皇後都習慣了。

可事情就是這樣奇葩,皇後讓瑩珠公主進來見了見,說了兩句話。

因為她是在暖閣裏見她的,坐在榻上,瑩珠過來行禮,兩人說完話,瑩珠就起身,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整個人摔倒了,而且好死不死的摔在了皇後的面前。

皇後其實坐著,並沒有關系,可沒想到,瑩珠慌亂之中竟然扯了她的裙子,將她給扯了下去,摔在了瑩珠的身上。

這下好了,徹底動了胎氣,不早產也不行了。

皇後躺在產床上,聽著外面晉宣帝哄著還在嚶嚶直哭的瑩珠,她的心就宛如泡在冰水一樣,全然沒有一絲熱乎氣。

劉芳到的時候就看到晉宣帝攬著瑩珠公主的肩膀,坐在外間的榻上,低聲溫和地哄著她。

冬雪一臉發白地走了出來,對著晉宣帝行禮道,“皇上,娘娘她……”

晉宣帝這才轉頭看著冬雪,眉頭緊皺,“皇後如何了?”

冬雪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下來了,趴在地上,哽咽著說道,“娘娘她……快不行了!嗚嗚嗚……”

晉宣帝一楞,看著冬雪不可置信地說道,“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他騰的站起來,一腳踹翻了冬雪,“放肆!皇後乃是鳳凰之體,怎麽可能會有事?不會的!絕對不會!太醫呢?太醫在哪?!”

殿外守著的太醫們嘩啦啦的跑了進來,跪在晉宣帝的面前。

晉宣帝臉色難看得不得了,冰寒至極,他冷冷地對太醫們說,“朕命令你們,必須要救回皇後!必須!你們聽懂了嗎?”

“喏!”

一眾太醫趕緊起身,相繼進入了產房,隨後產房響起了一聲慘烈的叫聲以及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晉宣帝這才松了口氣,整個人都坐到榻上,渾身無力。

瑩珠剛才就被晉宣帝給嚇著了,起身站在一旁,躲著不敢出聲,這會她連哭都忘了。

劉芳也扶著墨棋的手,緩了緩,剛才真是嚇死她了。

可沒想到,裏面再次傳出聲音,“娘娘!”

晉宣帝頓時一驚,劉芳也被嚇了一跳,剛走進來的裴氏,常氏,清月公主,朝陽公主等人也都被嚇了一跳,撫著胸口站在門邊,不敢進來。

☆、523、庶妃記66

這時, 裏面走出一名太醫,向晉宣帝行了一禮道,“皇上,皇後娘娘產後大出血, 現在臣等已經暫時止住了, 可皇後娘娘如今神志不清, 脈象虛浮,臣等實在沒有把握,還請皇上請院正前來。”

晉宣帝聲音都有些沙啞了,看著張福道,“快, 去叫人來。”

張福趕緊行了一禮,道, “喏。”

晉宣帝看著轉身離去的張福道, “朕允許你在宮中跑馬, 騎著馬去, 快!一定要快!”

“是,皇上。”

張福快步走了出去, 還撞了門口的一群人, 可現在誰也沒有心情去計較這個了。

劉芳卻松開了墨棋的手, 對晉宣帝行了一禮道,“皇上,臣妾想進去看一看皇後。”

晉宣帝現在都還沒有力氣可以站起來,他看著劉芳, 點點頭,道,“好,你替朕進去看一看。”

“喏。”

劉芳起身快步走了進去,她怕這一次是有什麽貓膩,所以就進來看一看。

一進產房,劉芳就看見皇後臉色青白的躺在床上,氣息微弱,滿屋子都是濃郁的血腥氣。

劉芳上前蹲下,伸手拉住了皇後的手,偷偷摸了摸皇後的脈象,心底一沈。

她微微俯身,靠著皇後的耳邊低聲說,“皇後娘娘,您真的甘心就這麽去死?您可想過大皇子怎麽辦?您可想過剛剛出生的孩子怎麽辦?”

皇後的脈象確實如那位太醫所說,以院正的本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劉芳發現,皇後竟然求生的意志非常微弱,她這分明就是想死的節奏。

不管是為了後宮的安寧,還是為了劉芳自己以後的安穩日子,皇後都不能出事。

沒有求生的意志?她就喚醒她的意志。

劉芳看著皇後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她松了口氣,聽得見就行,“您知道嗎,若您今日崩了,明日皇上就有可能將瑩珠公主扶為繼後,您想您的孩子,以後對著她行禮,叫她母後嗎?甚至,以後她還會是太後,太皇太後……她會一直活下去,而您呢?只不過是被她不小心撞倒導致難產而亡的。世人只會感嘆一聲:您真是福薄,再無其他,不會有人再記得您,就算您以後能夠進入皇上的陵寢之中與他同眠,那

也要等很多很多年以後了,您的棺槨只會停在安國寺中等著,一直等著,等到未來的某一日,孤零零,無人知曉地下葬……”

這些當然不是真實的,至少不可能全都真實。

比如,晉宣帝把瑩珠公主扶為繼後,她還能活到那麽長壽,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晉宣帝只要腦子沒壞,都不可能立一個異國公主為後。

再比如,皇後崩逝,就算過個十幾二十年以後,下葬也不可能悄無聲息,依舊是轟動天下的大事。

但,這話真不真不要緊,要緊的是聽的人放不放真,當真了就行了。

氣都要把這個人給氣活了。

冬屏跪在床頭一旁,習武的她自然能夠聽見劉芳低聲說的這些話,她一開始還挺感動的,知道劉芳這是在救皇後娘娘的命,可是後面越聽,她嘴角就越是抽搐的厲害:看不出來,劉常在胡說八道的本事挺高。

劉芳根本不管冬屏如何,她依舊低聲說著,“……還有,您知不知道,瑩珠公主當了皇後之後,她可以睡您的床,吃您的膳食,用您的首飾……最重要的是,安國公府肯定不會甘心咽下這口氣的,到時候滿門上下都有可能因此而無辜去死,甚至是生不如死,您真的不在乎嗎?您真的願意就這麽看著您的父親,母親,哥哥們,弟弟,妹妹都因您而死?娘娘,好死不如賴活著,您活著,您就永遠都是皇後娘娘,否則,您也不過是一塊靈牌,不能再占著這個位置,光耀家門,護佑親人了……”

皇後娘娘聽了是如何感受,冬屏不知道,她只覺得,要是自己躺在這裏,被劉常在這麽一說,她都要氣炸了,恨不得立馬起身沖出去宰了那對狗男女。

咳咳,不對不對,不能這麽說。冬屏低著頭,心中不斷地跟自己說,不能把劉常在的話當真,她就是胡說八道的主。

不管如何,劉芳看著皇後的眼睛轉的越發快了,手裏摸著她已經越來越有力的脈搏,心裏徹底松了口氣。

她最後說道,“皇後娘娘,好好活著,只要您活的足夠長壽,他們就一定是失敗者,您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可以看著大皇子成為太子,成為未來的皇上!而您,就是太後,未來的太皇太後!”

就在劉

芳說完最後一個字,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醫院院正就來到了,正吹著胡子瞪著眼睛,氣哼哼地走進來,道,“真是一群廢物,教了這麽久,竟然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這位太醫院的院正,可是一位地位超群的寶貝。

天下聞名的神醫,先帝的先帝,也就是晉宣帝的祖父那一代便已經在宮中做院正。如今已經臨近八十的年紀,卻看起來宛如四五十的樣子,一頭烏發,比大多數的太醫都要濃密光亮,中氣十足,紅光滿面的。而且,這一位身上還有一個郡王爵,是晉宣帝祖父特意冊封的:壽郡王。

從封號就可以看出來,這一位啊,就是給人延壽,活人性命,自己也能活到非常長壽的主。

而這一位,也是晉朝至今,唯一的一個異姓王。

所以,壽郡王在晉朝的地位那是僅次於皇帝的。

劉芳一看到他進來了,趕緊松開皇後的手,起身行禮,“見過壽王爺。”

壽郡王撇了一眼她,沒好氣地道,“在這待著幹嘛呢?懷孕了還不好好地出去坐著,不累?聞著血腥味不暈?”

劉芳笑笑,“是,王爺,晚輩告退了。”

壽郡王哼了一聲,側開身讓劉芳先出去,然後他才走到床邊,俯身拉了皇後的手摸脈,頓時他就挑眉了,轉頭看著冬屏,“剛才,劉家那丫頭來了做什麽?”

這位稱呼晉宣帝都是小子小子的,稱呼劉芳丫頭,也沒什麽可奇怪的。

冬屏恭敬地回道,“劉常在來和娘娘說說話。”

壽郡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挺好,把人都給氣活了,還真是挺有本事的。行了,嚴家丫頭死不了,不用哭了。”

冬屏頓時大喜,叩首道:“謝王爺。”

壽郡王淡淡一哼,擡腳就走了,待了一刻鐘都不到。

劉芳也才出來,正行禮跟晉宣帝說皇後沒事呢,他就出來了。

壽郡王看著劉芳淡淡道,“丫頭,跟我走。”

劉芳:……

晉宣帝:……

其他人:……

壽郡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沒聽到劉芳跟上來的聲音,扭頭瞪著她,“怎麽?老頭子我,還叫不動你了?”

劉芳立馬搖頭,笑得格外獻媚,“哪裏哪裏,王爺言重,晚輩

這就來。”

壽郡王又哼了一聲,這才扭頭邁步走了,經過跪在門口的張福還踢了踢他道,“下回你再敢把老頭子我給扯著過來,我就毒啞了你!”

張福俯身行禮,“奴才不敢。”

“哼!”

壽郡王晃悠悠地就走了,劉芳扶著墨棋的手,緩緩跟著。

路上,壽郡王淡淡問道,“丫頭學過醫?”

劉芳腳步一頓,隨後繼續擡步走著,恭謹回道,“是,王爺,晚輩在家中,曾自學過一點皮毛。”

壽郡王翻了個白眼,“皮毛?要是你學的是皮毛,那太醫院的那群廢物一個個都要滾回藥房裏去做學徒了。”

劉芳訕訕一笑,沒有搭話。

壽郡王也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地說,“等你生產了,以後每月來太醫院一趟。”

劉芳這下是徹底楞住了,站在廡廊下,看著緩緩走遠的壽王爺,一時無言。

她心頭有些難受,有些暖和,卻又感到羞愧難當。

這樣一位單純的醫者,不應該受她的牽連才對。

一時間,劉芳的眼眶都紅了。

墨棋也驚訝不已地看著劉芳,“主子,這是……”

劉芳點點頭,“嗯,此事不必外傳。”

墨棋點頭,“喏。”

嘆了口氣,劉芳轉身看了看不遠處的正殿。

這座正殿,其實有一個名字:棲鳳殿。

鳳棲宮中的棲鳳殿,除了皇後,再也無人能住。

哪怕是太後,也不能。

這是一座與乾元宮同樣位於宮城中軸線上的宮殿,這是一座象征著天下最尊貴女子身份的宮殿。

沒有居住過這一座宮殿的女人,即使以後成了太後,史書上也不會留下多少筆墨。

唯有在這裏居住過的那些女人,才可以像歷朝歷代的皇帝一樣,擁有完整的歷史記載,哪怕比不上皇帝,哪怕比不上名臣良將。

可它,依舊代表著不同。

即使是劉芳,以後在史書上也最多只有寥寥幾個字:劉氏,晉宣帝之嬪妃,位常在。

也許會有她進宮的時間,以及死的時間,可其他的,再也沒有了。

她仿佛沒有生活,她仿佛並不是一個人,僅僅只是一個代號,一個曾經存在過的背景板罷了。

這就是現實。

劉芳回身,扶著墨棋的手,緩緩離開。

所以,為了能夠在史書上留下的筆墨多一些,皇後,您真的要好好活著才行啊!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還是趕上了,雖然很晚,補昨天的一章。

明天見。還是下午六點。謝謝大家的支持!

☆、其他類型知足常樂 快穿

鳳棲宮中

太醫終於有把握開方了, 其實不是他們不懂怎麽醫治,而是劉芳所說的那些話,他們誰也不敢說的。

在場的女醫,太醫們相互印證著開了藥方, 隨後就安排人去熬藥了。如此, 皇後的病情也就穩定下來, 這些人暫時不需要在這裏守著,只留下一位女醫正在這裏看著就行了。

等宮人把皇後身上清理幹凈,產房都清掃幹凈之後,晉宣帝才走了進來,坐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皇後。

他從未見過皇後的臉色這麽難看, 白的仿佛透明,再無往日的紅潤精神。他雙手緩緩捏緊, 低著頭咬著牙關, 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洶湧情緒。

張福已經從外面進來陪著他了, 見他這般, 心裏替他難過。

“陛下,您別忍著了, 這樣的事, 您應該跟娘娘說的。”

晉宣帝卻搖了搖頭, 道,“不。她不知道會更好。”

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來承擔,她是他的妻, 理應由他來保護她。

“傳旨吧,瑩貴媛宮規不嚴,禮儀粗陋,不堪位貴媛之尊,著其降為庶四品昭媛,遷出福媛宮,另居惠安宮。”

從福媛宮這個二品宮殿,搬到惠安宮這個四品宮殿,再有惠安宮這名字的含義,以及位份上的落差。

這一位瑩珠公主,肯定會哭的梨花帶雨,嚷著要見皇上的。

但張福恍若不知,只恭敬地行禮應下,便轉身準備出去傳旨了。

晉宣帝又叫住他,道,“讓她今天就搬。”

“喏。”

晉宣帝又再說了一句,“若有違抗吵鬧,便直接將她送回迎賓館。”

張福垂眸,再次應了一聲:“喏。”

晉宣帝看著皇後,低聲緩緩道,“你哪怕是恨我一輩子,也別丟下我,好嗎?凝兒。”

低著頭默默流淚的晉宣帝沒有看到,皇後放在床上的手,尾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

外間,眾人跪著聽完張福所傳的旨意,都低著頭沈默,只有當事人,瑩珠公主滿臉蒼白地行禮,“臣妾領旨謝恩。”

隨後她就扶著婢女的手起來,整個人都仿佛沒有了靈魂一樣。

張福沒有管她,只吩咐人跟著她回去,看著她遷宮,而其他人,張福也微微俯

身道,“各位貴主,還請回宮歇息去吧,皇後娘娘已無大礙,各位貴主的心意,奴才會轉告皇後娘娘,皇上知曉的。”

裴氏幾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都點頭道,“如此,我等就先行告退了。還請張總管替我等向皇上告罪一聲。”

張福躬身應下,“貴主放心,奴才謹記。”

裴氏等人便各自扶著宮女的手,相繼離開了。

路上,清月公主,朝陽公主都走在裴氏和常氏的身後,常氏跟裴氏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笑了。

這下,那一位寵妃,是徹底失寵了。

幾人到了鳳棲宮門口,陸續上車離開。

等到了德寧宮時,裴氏剛下車駕,就看到了挺著大肚子,正在下車的常氏。

裴氏微微挑眉,看著常氏扶著紅翡的手緩緩走了過來,微微一笑道,“常貴媛這是有事?”

常氏笑著道,“冒昧上門,想找姐姐您聊聊。”

宮裏基本上沒有誰會稱呼誰姐姐,或者是妹妹。因為,宮規上面就沒有這麽一說,更何況,稱呼位份尊號才是對人的尊重,因而也就一直這樣了,眾人其實也都習慣了這樣的稱呼方式。

可現在,常氏卻特意跑過來稱呼裴氏做姐姐,將自己放在低位之上,這還真是讓裴氏驚訝。

裴氏眉頭一挑,道,“不敢當,既然常貴媛有話說,便請進來吧。”

說罷,沒有跟常氏多糾纏稱呼的事情,更沒有接受的意思,直接擡步就走進了德寧宮。常氏也不在意裴氏的態度,微微一笑,緊跟著進去了。

兩人緩緩走在廡廊中,常氏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宮人,見他們都自覺地離她們有點遠,常氏也就放心了。

她看著前方,淡淡道,“裴貴媛,不知你對於今日之事,有何感想?”

裴氏嘴角淡淡笑著,道,“皇後洪福齊天,順利渡過難關,日後定然能夠福壽綿綿。”

常氏笑笑,“裴姐姐,你就不必在妹妹面前裝了吧?”

裴氏嘴角笑容一冷,“不敢當。想當初,你叫了我一聲姐姐,我就險些毀了名聲。前車之鑒,歷歷在目,我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否則,又怎知你會給我下什麽套呢?我啊,就是一個蠢人,比不上你這樣聰明人。”

常氏

卻依舊笑意盈盈地看著前面,根本不在意裴氏的冷嘲熱諷。

“可是姐姐你已經報了仇了,進宮後,你不是已經下了一個絕妙的套,讓我心甘情願地掉進去嗎?”

那流產事件,裴氏可是功不可沒啊!不然,她也不會那樣做了。

裴氏卻淡淡道,“你不要把責任全都歸咎於我的頭上,我承認,我是故意透露消息給你的,可我也沒有讓你對自己下手,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常氏腳步一停,轉身看著也停下來的裴氏,“裴馨語,你敢說,你當初把消息透露給我知道,沒有想到過我會那麽做?”

裴馨語轉身看著她,神色淡定平靜,十分坦誠地道,“我想到了。”

常氏眼睛一冷,裴馨語卻依舊平靜地繼續說,“可那又怎麽樣呢?你當初算計我,算的不也是我的性情?現在,我也回敬給你,難道,不行嗎?”

常氏頓時無言以對。

裴氏冷冷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因為你啊,永遠都是那麽虛偽。”

她轉身看著廡廊外的花木,淡淡道,“即使是宮裏的廖氏,我都覺得她比你坦誠。”

常氏眼光一閃,“那劉氏呢?”

裴氏笑笑,轉過頭看著她,“你就是想問她吧?”

不管是今天的這件事,還是之前的很多事,這一位,確實是讓裴氏都捉摸不透。

但裴氏並不會這麽告訴常氏的,她只淡淡一笑,回頭淡淡道,“她救了我兒子一命,我一輩子都會感激她,如非迫不得已,我是不會與她為敵,更不會向她下手。這就是我的回答。”

她再次轉頭看向常氏,“如何?你還滿意嗎?”

常氏看著她的眼睛,道,“如此說來,你是不會和我聯手了?”

裴氏嗤笑,再次回頭,淡淡道,“我奉勸你,不要異想天開,否則,沒有人會可憐你的。”

常氏卻沒有理會她這話,直接轉身擡步走了。

裴氏扭頭看著她走遠,喃喃低語道,“真是個瘋子。”

知道了皇後難產的內情後,竟然想到了怎麽去害別人?

裴氏真不知道該說常氏天真,還是該說她蠢。

…………

常氏扶著紅翡的手上了車駕,靠在軟枕上,看著紅翡道,“你都

聽見了?”

對於別人來說,她和裴氏說的話當然是聽不清的,可對於習武的紅翡來說,這點距離,並不算什麽。

紅翡看著她道,“主子,奴婢覺得裴貴媛說的對,此事不可為。”

常氏笑,懶洋洋的回道,“當然了。我又不傻。我只不過是去試探試探她而已。”

紅翡不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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