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得知孫有山的死訊，急忙趕往農莊去見申布化。

申布化和柳碧蓮二人在田間說笑著栽植蒲公英。

在那所小房子一側，剛剛開辟的一畦菜地，申布化用鋤頭把松軟土壤弄出一道道溝，柳碧蓮往裏面撒籽：“我最喜歡蒲公英了！她綻放黃花是花朵，結出白色的種子也是花朵，仿若一位曼妙女子，一顰一笑皆婀娜。”

“你昨天不是說你最喜歡月季嗎？說她睜開眼睛就笑，花開三季都不休，艷比玫瑰卻不爭名，像農家女子般淳樸美麗？”

“是啊，我昨天最愛月季今天最愛蒲公英，不可以嗎？”

“哈哈！淘氣！”

大海站在田壟上沖申布化叫道：“老大！”

申布化看大海的神情便知有事，他起身走出菜畦，和大海一道走至小房子前頭。柳碧蓮擡頭，看見二人指劃著在說什麽事情。

“孫有山死了？”

“是。孫若文派人一頓棍棒將他趕出藥廠，他無處可去躲到鄉下他一個賭友拐六家，他能下地走路後，每天傍晚去村子外頭溜達，那天大雨，杜賓少爺貪玩狂追了他一段路，雨天土道泥濘，他慌張之下，摔倒嘴啃泥，一時沒爬起來，死了。”

“可惜，他就這麽死了，便宜了那老混蛋！我還琢磨著再過幾年，他弄出點什麽出格的來，叫他去大牢了卻殘生呢！”

“他也差不多夠慘的了，被女兒棍棒一頓，死在漫窪野地大雨澆了一夜。”

“那女人也是對她無賴老子沒耐煩了。這下，她應該覺得輕松了，可以放手圖謀史家的財產，妄想很快就過上上層生活了。女人一旦貪得無厭起來，比男人可怕的多。大海，”

“老大？”

“給那女人捎我的口信，叫她盡快還款。”

大海：“好的。”

柳碧蓮見二人說起來沒完，沖申布化擺手：“哎，你們有完沒完啊？”

申布化看著大海：“不管怎麽說，了結了姓孫的老混賬，你功不可沒，明天去財務部，獎勵你十萬紅包。”

“老大，我不要獎勵，為老大做事是應該的，老大的救命之恩，我大海這輩子也報答不完，，，”

“哎，別把那事總掛嘴邊，你我兄弟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聽我的，去財務部，那是你該得的。”

大海點頭：“是，老大。”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適的找一個，成個家吧？”

“我早有願在先，老大不成家，兄弟我豈敢先娶？”

申布化扭過頭去看柳碧蓮，柳碧蓮正望著自己，他笑著，朝她走過去了。

大海看著二人彎腰擺弄田土，撒籽，親昵地談笑，大海看得呆了。這些年他來農莊無數回，從未見過申布化親自種過菜，撒過籽，老大總是來去匆匆，辦完事情，或祭拜完母親就走，這裏從來都是清鍋冷竈，毫無煙火氣息的。

林靜美一邊緊張準備著ER項目競標，抽空就往省醫院照看何如前。何如前註視她的目光裏熱度明顯減少，開始她沒以為意，以為是他受病痛折磨，躺在醫院，哪還有談情說愛的心思？

可是那天她再次推開他病房的門，何不爭和鐵頭也在，看見她來了，何如前面無表情地：“小美，都說了你那麽忙，別跑了。”

“沒事。今天感覺怎樣？”

“好多了。醫生說，再過些日子，我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林靜美聽了高興：“太好了！”她說著拿起暖壺要去打水，鐵頭忙接過去了。

何如前看了一眼老爸：“爸，您剛才說，柳碧蓮托人來提親了？”

何不爭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啊！是啊，她托的這位大媒實在歷害，我一時不好回絕啊，，，”

何如前看著何不爭：“蓮妹妹執意如此，這麽多年鐘情於我，也算得難能可貴了。”

“是啊。”

“唉，她一片情深，豈可辜負！”

林靜美聽著不對勁：“何如前，你這話什麽意思？”

何如前：“小美，這些天，我躺在病床上想了許多，覺得我，，，我和你終究不太合適，，，”

“不合適？什麽叫不合適？你是不是摔傷把你摔糊塗了？”

何如前剛要說什麽，他手機響，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一看正是柳碧蓮。

“前哥，我在去省醫院的路上，幾天沒去看你，心裏惦記的不行，前哥等著我啊！”

電話裏傳出柳碧蓮清晰的聲音。

何如前臉上立即綻出笑容：“好的。蓮妹妹路上慢點，別急。”

放下手機，何如前對林靜美說道：“小美，你公司事多，回去吧？”

林靜美臉色難看地搖頭：“我不回去，我倒要看看柳碧蓮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何如前忙給老爸何如爭使眼色，何不爭叫道：“哎呀，夥計，我剛想起一件事，正要找你呢，我如康最近用國祥的一種藥啊，有患者說有不良反應，哎，走走，你趕緊跟我回去看看，這事可耽誤不得，出了事可了不得！”

在林靜美心目中何不爭不可能欺騙自己，他的話，她聽了當然信以為真：“真的？是哪種藥物？”

“在這裏說不清楚，咱去醫院說去！走走！”

何不爭說著往外就走：“小子，你好好養病啊！”

何如前沖他兩人擺手。

林靜美和何不爭剛走不大功夫，柳碧蓮和申布化雙雙而至了。

柳氏上前抓住何如前的手：“前哥，你感覺怎樣？醫生怎麽說？”

何如前臉色陰郁，他沖鐵頭擺擺手，鐵頭出去了。

申布化就覺出嚴重性了：“兄弟，你什麽情況？”

何如前看著申布化和柳碧蓮，沈吟好一會兒才說道“申哥，碧蓮，我的腿沒有知覺，洪醫生說我傷及了神經，可能站不起來了，，，”

“啊？怎麽會這樣那？” 柳碧蓮眼裏閃出淚花，“那，，，醫生說，像這種情況能恢覆行走嗎？”

“醫生現在想盡辦法用藥，可我自己就是醫生啊，我知道，恢覆的可能性不大，，，”

申布化咬住牙根，沈默不語。

“即便有一線希望，前哥，我們也不能放棄，我相信你一定會站起來的！”

何如前笑笑：“蓮妹，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有件事跟你商量，我知道，我說出這話，對你不公平，可我還是想請你幫我這個忙，，，”

“什麽事前哥你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何如前遲疑片刻，說道：“請你假裝向我強勢提親，非我不嫁，我順水推舟，表面答應下來。”

“這卻是為何？”柳碧蓮一時沒明白。

申布化開口了：“你小子是不想連累那丫頭？”

經他這麽一說，柳碧蓮一下子明白了：“前哥，你們那麽相愛，我現在都放下你了，決定要成全你們。”

何如前感激地點頭：“我知道。謝謝你蓮妹妹。可是，我的腿毫無知覺，站不起來了，我不想也不能拖累她一輩子，她還那麽年輕，事業心又強，，，”

“可你這麽愛她，你離開了她，你怎麽辦？”

何如前笑笑：“愛她，就是要她幸福，對不對？”

“可是，，，”柳碧蓮還想說什麽。

“可是，以我眼下的情形，她跟我一個站立不起來的人在一起，她能幸福嗎？既然我不能給她幸福，我寧願放手。蓮妹，求你幫我，，，”

“這個，，，”柳碧蓮楞住，她看著申布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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