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杜三更找過史成剛之後，史成剛天天酒醉，晚上回家睡書房，也不與孫若文同床。他辦公室是一個裏外套間，裏間屋有床鋪，有時他幹脆不回家，在公司睡了。

孫若文每晚都支起耳朵，聽著史成剛回來的動靜。

這天傍晚該下班了，孫若文走到窗前，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她給史成剛打電話，問他是否回家吃飯。史成剛遲了半晌才接通，沒好氣地說不回去。

孫若文望著淅淅瀝瀝的雨，目光陰冷，心說，杜三更，只要你這無賴存在一天，老娘就沒好日子過啊！

想到此，她走至辦公桌旁拎起自己的坤包，踩著高跟鞋開車出了公司。她沒回家，開車走到距離她郊外工廠不遠處一條胡同，停下來，朝胡同內張望，細雨蒙蒙，胡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不見。她熄了火，坐在車內，不時張望胡同口。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就見杜三更也沒打傘，抖著腿出了胡同。

孫若文見到他發動車子，開至他近前，貼著杜三更的身子搖下車窗：“杜三更，去哪兒啊？”

“喲！孫水仙，我正想出來踅摸食吃呢，請客的就到了，嘿嘿！”

“這還不好說，上車！”孫若文擺頭請他上車，心說，姓杜的，有你好受的！

杜三更忙不跌地拉開車門坐進來：“哎呀，好不容易逮住你一回，你得請我吃一頓好的啊！”

孫若文也不理他，腳踩油門，車子迅速鉆進黃昏小雨遠去了。

而此刻史成剛還在辦公室伏案。下午林靜美找他，建議投標書明天遞交。看著林靜美儼然副總與他說話的姿態，他心裏一陣反感與不服，心說，你算哪棵蔥，你建議明天就明天？

他當時臉色一正，拿出老資格壓林靜美：“幹嘛那麽著急，後天遞交吧，好飯不怕晚。”

“後天是最後期限，萬一出現點狀況，我怕到時著急。資料已備齊，明天提前一天遞交的話，，，”

“行了！”史成剛不等林靜美說完，打斷了她，“你真是新官上任！沈住氣，沈住氣不少打糧食！”

林靜美將相關資料放到史成麻將桌上：“資料都在此了，競標演說已寫好，史總你過目。”

爺爺定了調子，叫他牽頭負責，日期將近，他總得翻看一眼，熟悉一下情況吧，下班時間已過，大廈內人走樓空，安靜得出奇。他一個人翻閱資料。

待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只了解個大概，肚子早已咕咕叫了。他起身出了公司，又輕車熟路地去了酒吧，喝酒去了。

一家小飯店，雅間內，幾個涼熱小菜，一瓶老白幹。

杜三更看著桌上的老白幹，翻著小眼睛：“孫水仙，這就是你請我吃的大餐？”

孫若文一笑：“杜三更，吃飯算個屁呀，你不就是想要錢嗎？你他媽還真找到我老公那兒去了！”

“吆喝！他都告訴你啦？好啊，那咱就別廢那麽多話了，老老實實給我二十萬，否則，孫水仙，我就叫你好看！叫全世界知道你是怎麽跟我上床，怎麽打胎，怎麽欺騙史家上位的！就算我掰著腳趾頭都想得出來，孫水仙你這個桃色新聞，得有多麽吸人眼珠，到時候國祥藥業也出名了，那藥就賣得更多了，嘿嘿！”

瞧著眼前這付嘴臉孫若文就覺得惡心，她臉上蕩著笑：“三更，我想你不會那麽做的，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怎麽說你心裏還是有我的，怎麽忍心如此待我呢，對不對？再說了，你當真這麽做，你自己的臉也沒處擱了，你往後怎麽做人呢，對不對？”

杜三更往嘴裏灌了一口酒，點頭：“嗯嗯，這話我愛聽。”

孫若文看著他不大功夫喝下大半瓶白酒，差不多已喝到七八分，她起身說聲我去下洗手間，出去了。

孫若文出了雅間，站在小飯店門外，給北海打了一個電話。北海支吾著不想動，孫若文只得說給他兩個，他才答應去辦。

孫若文回來，坐在杜三更對面：“三更，叫你一鬧，這些天我老公生氣也不理我了，你能不能少要點，給你十萬，你就走人，再也別打擾我的生活了，怎麽樣？”

杜三更擡起一雙醉眼，伸出二根手指：“二十萬，少一個子都不行！我光著腳呢，我光腳不怕穿鞋子的，我反正早就不要臉了，你知道的。”

孫若文無奈地點頭：“好啊，那就二十萬。”孫若文想起申布化叫她喝一杯一百萬的情景，“你換大杯喝，一杯一萬，你喝多少杯，我給你加多少萬，如何？”

杜三更一聽樂了搖頭晃腦地：“這可是你說的？來大杯！”

他把茶杯內的茶水倒掉，迅速滿上一杯：“看著啊！”說著揚脖灌下去一杯。

“一萬。”

杜三更接連喝下去兩杯，他眼睛迷離地張開一只手：“三萬了！”

“不錯。跟你說你別逞能啊？”

“誰逞能啊？老子的酒量，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喝掉二斤二鍋頭，照樣歡實的跟你上床啊！”

孫若文厭惡地盯著他不說話，杜三更也不理會，夾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又連接喝了兩杯白酒，又一瓶白酒見底了。

孫若文一拍桌子：“行！老娘豁出去了，明天給你拿錢，二十五萬塊！”

孫若文說完，拎包出了雅間，結賬出來，也不等杜三更，她開車一溜煙走了。

待杜三更搖搖晃晃從飯店出來，早沒了孫若文的影子。杜三更罵了她一句賤貨，只得淋著雨裏翹著腦袋，沖過往的出租車招手打車回家。

杜三更勉強下了出租車，他喝得爛醉，搖晃著朝胡同裏走。沒有風，小雨淅瀝不停地飄灑。他紮著腦袋朝裏走，雖然頭昏目眩，心裏卻清醒得很，想著明天即將到手的二十萬，他心裏那個美，心說有了這筆錢足夠老子花些日子了。他走著走著不料踩翻了汙水蓋子，他來不及吶喊一聲即掉下了水道。

待第二天人們早上上班出來，有人發現了錯開一道縫的汙水蓋下，好像有個人，他的尖叫聲立刻引來幾個人圍觀，就見一男子頭朝下栽到那裏，一動不動的，人們吶喊毫無反應。有人打了110，很快，公安局來人，封鎖現場，將人打撈上來，又是拍照又是驗屍，搜查他租住的房子，一通檢查，又是走訪詢問目擊者。

這裏原是一家國有企業住宅小區，這片平房如今看去已是破敗不堪，杜三更選擇住這裏，是因為此處房租相當便宜。這條胡同雖然不寬，當年生意紅火的工廠將下水道挖得卻高深氣派。胡同磚砌的路面早已坑窪不平，小雨已停，到處濕漉漉的，坑窪處積著水閃著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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