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若文將車開進她郊外的制藥廠內，從車上跳下來，直奔老爸孫有山房間。

推門進來，一股濃烈的酒氣直鉆鼻孔，就見孫有山和幾個男人手裏舉著撲克牌在鬥地方，孫有山額頭鼻子上貼著紙條，幾個人吶喊連聲地吵鬧。

孫有山端起手邊酒杯喝口酒：“聾子，你他媽快出牌啊！”

“老大，別急啊！”

“不急，等下崽兒啊！快點！”孫有山揚手拍了叫聾子的一巴掌。

孫若文看孫有山這副德行就氣不打一處來：“爸！跟你說了多少回，叫你盯著車間！”

“哎喲，你一來就下指示。放心吧，誰敢不好好幹？車間好著呢！”

“趕緊散了！散了！”孫若文將那幾個轟走。

孫有山從床沿上跳下來：“哎哎，這把還沒完啊！”

屋子裏那幾人一見孫若文早溜出去了。

“爸，今天出庫的藥品都查驗了嗎？”

“老丁查的嘛！”

“出庫品種，批次，數量，必須兩人同時查驗清楚才行！”

“哎，你放心吧！”

孫有山不耐煩地邁步出屋。他沖庫房走著，大聲吶喊：“老丁，老丁咋樣啦？”

孫若文隨在孫有山後面進了庫房，就見老丁身上裹著棉大衣，靠在一堆藥箱上呼呼大睡。

孫有山上前猛踢兩腳：“嘿，老丁，你這懶驢，快起來！”

老丁猛然驚醒，跳起來：“噢，剛才困，，，困了。”

孫若文臉色陰沈：“困了回家睡去吧！”

“啊？”老丁還迷糊著。

“你，馬上卷鋪蓋走人！”

“孫總，下回不敢了。”老丁趕忙說好的。

“平時我就睜一眼閉一只眼了，今兒誰叫你撞槍口上了，沒下回了！”孫有山沖老丁揮手。

“那我這月工資，，，”

“滾蛋！”

孫有山望著老丁罵罵咧咧走了，沒好氣地雙手一攤：“得，人是叫你趕走了，這活兒誰幹，你幹啊？”

“爸，你這都招的什麽人啊？”

“幹脆，幹脆你把我也趕跑了得了！”

孫若文心說，近些日子好不容易哄著他不出去賭了，別再把他惹惱了。

“好好，爸，孫總，廠子你管得還不錯的，好不容易開始產出銷售了，咱再努力一把，爭取過個好年！”

“臭丫頭，咱說好的，老子的年薪，不能差事啊？”

“爸，你放心吧！”

孫若文看著工人們將藥品裝上車，她從藥廠出來。杜三更早在附近候著她了，見她的車子一出來，他奔過來張著雙臂將孫若文截住了。

孫若文瞧見他，心裏不由罵一句該死的！

“杜三更，你又想幹嘛？”

“孫水仙，俗話說拿了人家的手軟，哎，叫我去你廠子上班唄，省得我白拿你錢啊？”

“休想！”

孫若文白了他一眼，腳下踩油門，揚長而去。

“呸！姓孫的，咱走著瞧！”

何如玉氣哼哼離開史成志回到家，她倒到床上蒙頭大睡。其實她根本睡不著，小臉上掛著淚花，抱著枕頭傷心。老爸何不爭在外頭叫她，她也不答應。

她突然將枕頭猛勁一扔：“哼，史成志，我一定要你好看！”

她抓起手機，撥通路清泉電話。很快傳來那頭路清泉興奮的聲音：“哎，如玉？你，，，不生我氣了，太好了！”

何如玉眼珠一轉，聲音柔美：“路大俠，人家早不生氣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正想找你呢！”

“我先說！”何如玉光著腳，從地上將枕頭撿回來，撅著嘴抱在懷裏。

“說吧，主人，主動聯絡我，我太榮幸了！”

何如玉沈吟片刻，壓低聲音說出自己的意思，路清泉聞聽，沈默片刻頗為遲疑：“如玉，這麽做恐怕不大好吧？”

“又不是不給他辦，就是拖著他！拖他一段時間！”

“這個，叫我考慮下，，，”

“哎，他可是你的情敵，你想清楚了！”

路清泉心說，若史成地國祥的藥品質檢資料到了，這段時間因母親病重，自己沒上班，倒是現成的理由，何況眼下還有事要求這姑奶奶呢，還是先答應她為上策！

“好，悉聽主人安排！”

“還差不多！”想象著史成志到時候，急地上竄下跳，走投無路的來求自己，何如玉心情大好，將枕頭往上一拋，“耶！”

“如玉，弱弱地跟你說一句，我也有一事相求！”

“哦對了，你說！”

“等你回來再說。如玉，你明天能回來嗎，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哦算了，我還是乖乖在家陪老爸。”何如玉倒在床上。

“如玉，想你。”

何如玉掛斷路清泉電話之後，心緒安寧下來，她很快睡著了。

柳碧蓮心情沈重地守在父親身邊，柳樹林戴著吸氧罩已處彌留之際，主治醫生已下達病危通知書。

前幾日接到申布化電話，說柳氏在保市的項目阻工問題已全面解決，目前已恢覆建設，她心裏輕松不少。通話時，柳碧蓮再三向申布化道謝。

申布化在電話那頭哈哈笑兩聲，一付輕描淡寫的樣子，只說他在保市等著她二顧茅廬。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默默關註她，並施以援手。許是何如前將自己的境況跟他說了吧，也許不是，申氏何等人物，他想了解的事，渠道自然八面玲瓏。父親病重不能分身去保市，她正為項目建設擱淺上火，不想申布化已悄悄為她解除了後顧之憂。

聽著申布化深沈的聲音，她心頭竟生出一絲暖意來。

病房內靜悄悄的，柳樹林突然醒過來了，而且神智清醒。柳碧蓮忙摁了鈴，醫生護士進來，為老人檢查一通，又為他打了一針，退出去了。

柳樹林伸出病弱的手，柳碧蓮緊緊握住父親：“爸，醫生說，您就快好了。來，我餵您喝水。”

柳碧蓮強裝笑臉，端起熱水，試了試水溫正合適，小心遞到父親唇邊。

柳樹林強撐著喝了兩口水：“蓮兒，爸爸恐怕不久於世了，人活一輩子不容易，得學著寬仁諒解，孩子，爸爸這一生只有你這一個女兒，從小當男孩子養，叫你受委曲了，，，”

兒時父親逼著她練琴，跑步，學臺拳道，稍有懈怠，即遭父親呵斥，甚至挨巴掌的情景，此時如演電影歷歷在目，柳碧蓮淚水磅礴了。

“爸，那都是為我好啊，你看我現在，沒有辜負老爸期望，果然可以替父獨當一面了吧！”

柳樹林淚眼婆娑，拉住柳碧蓮：“你是爸爸的好孩子，一直都是啊！”

柳碧蓮含淚不停地點頭。

“蓮兒，聽爸爸說，你就原諒了你媽吧啊？人，誰能無過，她年輕時犯的錯，就別記恨了。該原諒的，不該原諒的，爸爸都看開了原諒了，孩子你，，，”

“不，爸爸別說了，我絕不原諒！”柳碧蓮眼裏充滿怨恨。

父女二人說話間，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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