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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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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轎中的人,安王猛地怔住,不敢置信地低喝道:“怎麽會是你?!”

轎中女子一見安王就嗚嗚地掙紮起來,奈何口被堵住,手腳也被綁得死死的,只能泫然欲泣地望著安王。

安王面色鐵青地將女子口中的帕子拿出,咬牙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那女子劇烈地幹咳兩聲,胸膛喘息不定,後見安王臉色越發難看,忙強壓著嗓中的幹澀,戰戰兢兢啞聲道:“王妃她。。。根本不上當。。奴婢按照殿下之前的吩咐。。。百般招搖,本以為會打消她的疑慮,誰知。。。奴婢眼見的將藥下進了酒中,不知怎的,卻是奴婢昏睡了過去。。殿下,奴婢無能,未能辦好殿下交代的事,還望殿下饒奴婢一死。。。”芍藥說著,因為畏懼而啜泣起來。

安王聽得此話,落在身側的雙手握掌為拳,原本清俊的五官霎那間變得猙獰之至。

玉瑩沐浴完,坐在妝臺前由著桂馥用帕子絞頭發,蘭馨一邊整理衾被一邊回頭問玉瑩:“主子是如何知道那芍藥是安王殿下的人的?”

玉瑩在鏡中跟桂馥對了個眼,誠實地搖頭道:“我最開始並不知道她是安王的人。”

蘭馨動作一頓,訝道:“既然主子不知道她是安王的人,為何知道她會趁殿下不在京中,對主子下手?”

玉瑩單手支著下巴,藕荷色的衣袖順著她雪白的藕臂滑落,說不出的嬌慵誘人。

玉瑩斟酌了一會,悶聲道:”我雖不知她是為何而來,但據我對淑妃的了解,她精心培養出來的人絕不會這般不知遮掩。那日她們進府,其他宮女都未施脂粉,只有這芍藥濃妝艷抹,故意引人側目。且自那之後,她又百般招搖,多番打聽殿下的喜好,那時我就想,淑妃那麽謹慎老練的人,怎會送來這麽一個空有美貌,毫無城府的草包?”

事出反常必有妖,芍藥這麽急於在她面前表現出對寧王的興趣,有意將她的思路往這個方向引,除了故意為之,沒有別的解釋。而自己一旦中計,將芍藥視為一個急於爬床,毫無謀算的傻丫頭,又怎會在寧王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對她多加戒備?

蘭馨恍然大悟道:“這麽說,芍藥並不像咱們想的那樣想做殿下的姬妾咯?”

玉瑩微微一笑,淡淡道:“不,她不但想做殿下的姬妾,而且還想奮力一搏、一擊而中。”

桂馥點頭道:“若這次她和安王的奸計得逞,一旦東窗事發,咱們主子還能容於世俗嗎?哪怕殿下不計較,主子怕是也活不成了,到時候這芍藥是爬床也好,□□也罷,少了王妃這個最大的障礙,照她看來,多半能心想事成了。”

桂馥說著,看向玉瑩道:“主子,這芍藥有膽色,心思又恁般歹毒,實非好相與之人,幸而主子將計就計將她攆了出去,否則她長久留在府中,遲早會生出禍端。”

玉瑩卻不樂觀,搖頭道:“只怕不那麽容易,淑妃好不容易借寧王府宮女更替之際送來這批宮女,芍藥又是其中出類拔萃的,尚未發揮作用呢,怎會輕易讓這顆最有用的棋子被我除去?八成還有後著,咱們且等著吧。”

第二日,果如玉瑩所料,一大早宮裏便來人了。

玉瑩到得花廳,毫不訝異地看到安德和他身後的芍藥,秀眉一揚,笑道:“不知安公公一早到府所為何事?”

安德笑得異常謙和,恭聲道:“奴才並非有意唐突,實是淑妃娘娘生恐引起王妃的誤會,特特命奴才一大早帶著芍藥來給王妃賠罪來了。”

玉瑩聞言面色一沈,冷聲道:“正要跟安公公說道說道此事呢。”

說著便冷冷看向芍藥:“原以為淑妃娘娘精心挑選出來的宮女,必定都是恪守本分,懂些規矩的,這芍藥又是其中拔尖的,我一見就喜歡得什麽似的,特特帶在身邊悉心教導。誰知昨兒晚上,芍藥竟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出府,弄得劉總管帶著人府內府四處去尋找,生恐她遭了不測,天亮時劉公公見一無所獲,正要去報內務府,她竟好端端地跟安公公你回來了。”

“安公公,既你在場,少不得評評理,我這個做主子的急得什麽似的,她卻跟沒事人似的,似這等目無法紀、沒有規矩的奴才,咱們寧王府豈能容下?”

芍藥聞言撲通一聲跪下,對著玉瑩磕頭不止。

安德忙陪笑道:“奴才正是為此事而來。王妃說的再有理不過了,只是這事確實怪不得芍藥,她昨晚之所以出府,實是情有可原。”

安德低聲細語地道來:“近日因天氣舒爽,淑妃娘娘貪看美景,在園子裏多逛了幾場,想是吹了風,昨晚頭風竟突然犯了。這雖是娘娘的老毛病了,但芍藥這丫頭卻會些獨門的推拿手法,正對娘娘的病癥,昨夜娘娘百般難耐之下,想起芍藥的好來,急命奴才到寧王府來接芍藥進宮,奴才事急從權,又怕驚擾王妃歇息,故而未曾稟告王妃。此事細說起來,都是奴才的不是,芍藥雖也有不妥之處,但若真要責罰她,卻實是有些冤枉。”

玉瑩做恍然大悟狀,點頭道:“既然淑妃娘娘這般喜愛芍藥,一時半刻都離不得她,我們這些做晚輩的怎好奪長輩之好?還請安公公將芍藥帶回宮裏,仍讓她伺候淑妃娘娘吧。”

安德波瀾不驚,笑道:“淑妃娘娘確是喜歡芍藥,覺得她處處都甚為妥帖,是個極難得的伶俐人,也正因如此,才想著送到寧王府,讓她好生伺候寧王殿下。”

不等玉瑩答話,又道:“王妃想必也知道,這宮女一旦被指給皇子,斷沒有再送回宮裏的道理,如今芍藥並無甚差錯,若好端端將她遣回宮中,恐惹人非議,還請王妃三思啊。”

句句綿裏藏針,不愧是淑妃一手□□出來的人。

玉瑩暗自冷笑,自己善妒的名聲已經傳了這麽多年,還怕多加一個宮女嗎?!

思忖一番,心中已有了計較,看向安德笑道:“安公公真是伶牙俐齒,讓人好生佩服,怪不得淑妃娘娘這般倚重公公。”

安德忙道不敢。

玉瑩又道:“淑妃娘娘的一番苦心,咱們做晚輩的若不領情,豈不成了不識好歹之人了?只是咱們寧王府雖不比後宮的三宮六院,卻也向來令行禁止。往常裏殿下在京時,雖極少理會內宅之事,但卻素來說一不二,治下甚嚴。既然公公方才也說這批宮女進了寧王府,斷沒有再遣送回宮的道理,那麽從她們入府之日起,就得遵守咱們寧王府的規矩!”

安德一怔,正要開口,玉瑩打斷他道:“芍藥昨夜之舉,姑且不論其中的緣故,單從她未請我的示下就不告而別,顯見得她心裏頭根本沒把寧王府當作主家,更沒把我這寧王妃視作她的主子!似這等不忠不義,藐視主家的奴才,今日若不發落,我寧王府日後還如何治下?奴才們豈不是個個都能騎到我和殿下頭上作威作福?!”

玉瑩說著,面色一冷,揚聲道:“來人吶!”

劉泉早領了一群護衛候著了。

玉瑩指著芍藥對劉泉道:“叫吳管事來,賞芍藥二十大板,讓她長點記性。待行完刑,將她關到碧雲軒裏頭閉門思過一月。”

芍藥聞言,立即轉頭求饒似的看向安德。

安德強笑道:“昨夜之事分明是場誤會,王妃教導芍藥幾句便是了,又何必動這樣的刑,她雖是下人,卻也是身嬌肉貴,這二十大板,只怕她受不住。”

玉瑩故作疑惑道:“咦?我竟不知安公公什麽時候竟這般有體面,連咱們寧王府的內務都能置喙了?還是安公公仍覺得芍藥是淑妃娘娘的人,我寧王府無權發落?既如此,還請安公公將芍藥領回宮去,是罰是賞全憑淑妃娘娘處置。”

說著便對劉泉道:“將芍藥的身契拿來,交還給安公公。”

劉泉應了,作勢要下去。

安德臉青一陣紅一陣,上前攔住劉泉,強笑著玉瑩道:“是奴才逾矩了,芍藥既然已是寧王府的人,自然全憑王妃發落。奴才唐突,王妃您大人大量,莫要跟奴才一般見識。”

玉瑩臉色放緩,溫笑道:“安公公是何等金貴的人,便是目中無人了些,自有淑妃娘娘教導,又怎輪得到我來跟你一般見識。”

安德面色一白,訕訕的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芍藥見狀,心知安德護不住她了,又眼見得吳管事兇神惡煞地帶著壯丁進來,情急之下,急急膝行至玉瑩跟前磕頭道:“奴婢知錯了,奴婢從今往後再也不敢這樣沒規矩了,奴婢以後定當盡心竭力伺候王妃,以王妃馬首是瞻,還請王妃看在奴婢初犯的面上,饒奴婢這一回吧。”

玉瑩想起芍藥昨夜與安王的勾當,面上雖不顯,心中已是恨極。

一言不發地盯著芍藥看了半晌,忽揚聲道:“行刑!”

半個時辰後,劉泉進來回話:“人已昏死過去了。”

玉瑩點點頭,默了一會,開口道:“拿上好的金創藥給她上藥,派個人好生照看她。”

劉泉應了,自行下去安排。

玉瑩淡淡地看向面色極之難看的安德,端起茶冷聲道:“送客!”

雁門關

金戈鐵馬,兩軍交戰。

虞文彥靜立在城頭,低頭觀看軍情,他的身形原本就欣長挺拔,又逢夜風凜冽,吹起他身後的玄色大氅,在濃墨夜色下,宛如一尊天神。

眼見的羯奴之數越湧越多,我方漸現不敵之勢,虞文彥面色變幻莫測,眉頭擰成深深的川字紋。

正沈吟間,一名將士大步上得城樓,走至虞文彥身邊急聲道:“虞將軍,我方援軍仍在百裏之外,而眼下羯奴已糾集上萬之數,急欲強攻,虞將軍,是戰還是守,就等你一句話了!”

虞文彥聞言,再不猶豫,轉身大步往城下走去,沈聲道:“開門,迎戰!”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原本蒼涼寂寞的雁門關已染成一片血海,呼喊拼殺中,無數人頭滾落,空氣中血腥味已濃得化不開、吹不散。

眾將士雖驍勇善戰,卻怎堪抵擋近萬數如蝗蟲之勢的羯奴,一番激戰下來,早已死傷無數。

虞文彥數不清自己手刃了多少個羯奴,仍在不斷地手起刀落,奮力拼殺。他情知今夜已是死局,心中別無他念,殺得一個是一個。

眼見的身邊將士一個個不支倒下,虞文彥卻越戰越勇,身前馬後漸漸揮舞成一團寒光,轉眼間又將幾名羯奴從馬上殺落。

然而隨著體力流失,虞文彥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漸漸左支右絀。

正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廝殺,右臂上忽傳來一陣劇痛,手中的兵器哐當一聲,跌落到馬下。

虞文彥慘然一笑,眼見得又一柄彎刀朝胸前刺來,心知再無可避,正萬念俱灰,身後忽傳來一聲劍鳴,一柄寒光凜凜的寶劍破空而至,以萬難抵擋之勢刺入身前羯奴的胸膛,熱騰騰的鮮血剎那家噴湧而出,濺撒到虞文彥的臉上。

虞文彥訝然回頭,就見不遠處擲劍之人面沈如水,正用寒星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自己,他身後萬名大軍無聲肅立,烏壓壓一片,氣勢如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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