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5-10 11:59:13 字數：2488

伊人回到倚欄園，臉上的紅暈退卻後，才想起自己去竹心園要做的事，根本沒做，現在就這樣糊裏糊塗地被送了回來，心中萬分不甘。

次日清晨，竹心園的院子裏，主仆三人圍坐桌旁，做著一些針線活，伊人停下來問，“如果，你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你會放在什麽地方。”

新月想了想，說，“我一般會放在枕頭底下。”

娥眉也想了想，說，“重要的東西，我一般會隨身攜帶。”

伊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新月、娥眉都好奇地問，“大奶奶，您問這個幹什麽啊？”

伊人忙說，“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

暗夜，遲府上下燈火閃爍，竹心園卻是黑乎乎的一片，趁著夜色，一個身影摸進了園子，閃身進了臥房。借著窗外的月光，這個身影不是伊人，是誰？伊人輕手輕腳地靠近了床，正欲翻枕頭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伊人嚇得一下子鉆進了床底。

門外，卓輝一踏進園子，便覺得有一些不對頭，警惕地說，“大爺有人。”遲翔將手指伸在唇間，適宜他不要講話。二人躡手躡腳地來到臥房外，臥房的門虛掩著。遲翔推開了門，卓輝點著了燈。燈光一下子彌漫了整個屋子。

遲翔站在門口，掃視了整個屋子，見到了床下角露出了一塊白色的衣角。卓輝也已看見，正欲說話時，遲翔舉手止住了他。遲翔拿過卓輝手中的燈，大聲對他說，“原來是一只小老鼠溜了進來，並不礙事，你去休息吧。”

卓輝會意，退了出去。遲翔將燈擱置在桌上，拿起桌面上的書，十分認真地看了起來。趴在床底下的伊人嚇得一動不敢動，心裏悔的要命。早上命新月去打探情報，新月說大爺去面見聖上，今晚不回家。本想趁著遲翔不在家的時候，把那封要命的休書偷到手。這休書放在遲翔手中一天，伊人一天不得安寧。

現在遲翔回來了，伊人先是害怕和後悔，見遲翔並沒有察覺到異樣，心中的石塊終於落了地。心裏的小算盤劈裏啪啦地打了起來。等一下，遲翔睡著了，就能放開手腳搜那一封休書。

夜越來越深了，遲府裏的燈一盞接著一盞地滅了。可是，遲翔還穩穩地坐在那兒，十分投入地看著書，一點困意都沒有，反倒是趴在床底的伊人哈欠連天。

困意一陣一陣地襲來，伊人終於繳械投降，趴在床底下睡著了，要命的是，不一會便發出了呼呼聲。端坐在椅子上的遲翔，聽著從床底下傳來的呼呼聲，嘴角漾起了一絲笑意。放下手中的書，走到床邊，蹲下身來，仔細打量著正在呼呼大睡的伊人。

床底下，這樣惡劣的條件，也能睡的如此香甜，遲翔有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伸出手，將伊人從床底下撈起來，將她放在床上。

她白皙的面容，泛著粉紅的光，略顯淩亂的長發散落在臉龐。仿佛一個不小心墜入人間的精靈。遲翔不禁看的癡了，這樣的時光啊，若能停留那該多好啊。遲翔伸出手來，輕柔地幫理順頭發，為她擦凈臉上的灰塵。

遲翔坐在床頭，從懷中掏出一枚蝴蝶狀的發簪，將它小心地插入伊人的發間。床上的伊人如嬰孩般，睡得很沈，遲翔伏下身來，在伊人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這時，卓輝走進來，“大爺，五更時分，您就要出發了。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吧。我送大奶奶回屋吧。”

“拿我的披風來，我送她回去吧。”說著，輕輕抱起床上的伊人，走出門去。

寒冷的夜風中，遲翔昂首闊步地走著，伊人躺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裏，幸福地睡著。

當遲翔抱著伊人出現在倚欄園時，新月、娥眉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以前總是埋怨大爺不來倚欄園，現在大爺竟然抱著熟睡的大奶奶出現在倚欄園。

遲翔將伊人安置在床上後，讓這兩個丫頭去拿了紙筆，寫下了一張紙條塞進了伊人的手中。

見那兩個丫頭滿臉的不解，又轉身對她們說，“明日大奶奶若問起，便說是她自己走回來的。知道嗎？”

兩個丫頭不明所以，但是又怕大爺，只得一個勁兒的點頭。

遲翔臨出門時，又看了伊人一眼，才走入了瑟瑟的寒風中。

第二日，清晨，伊人醒的早，醒來時，發現手中正握著一張紙，展開來，紙上灑灑脫脫幾個大字：欲要休書，好生呆著，休要惹事。落款：遲翔。

伊人一看到這紙，才想起昨晚自己的那一壯舉，不過模糊的記憶中，自己好像是藏進了床底，然後遲翔一直坐著看書，自己好像是睡著了。一想到自己可能是睡著了，伊人急得大叫新月、娥眉。

新月、娥眉一來，伊人問道，”昨晚，我是怎麽回來的？“

娥眉機靈，馬上答道，”昨晚，大奶奶自己走回來的啊。“

“啊，我自己走回來的。”伊人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新月也跟著說道，“對啊，您就是自己走回來的啊。”

“那我有沒有什麽異樣啊？”伊人繼續道。

“沒有啊，跟平常一樣啊，說是出去散步，然後，沒過多久，您就回來了啊。”娥眉接著話頭說道。

聽了兩人的回答，伊人一個勁兒地拍自己腦袋，硬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回來的。

新月走到床邊，好奇地問道，“大奶奶，您到底怎麽了？”

昨晚的事，怎能跟她們說呢？伊人笑笑，說道，“沒有什麽事。”說著將那張紙條揣進懷裏，爬起來，走到梳妝臺前，去梳頭。

靜子中，伊人的黑發間，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好生生地停在那兒。伊人看著這只蝴蝶，驚呆了。

新月走過來，說，“大奶奶，這只蝴蝶不正是那天在街上看中的那一只嗎？”

娥眉也好奇地問，“大奶奶，您什麽時候去買的它啊？”

伊人伸出手來摸摸這只蝴蝶，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呢，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呢？趁伊人梳頭的時候，新月將娥眉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你不覺得這發簪有古怪嗎？”“有什麽古怪？”娥眉一臉的不解。“大奶奶出去前，頭上什麽都沒有，大爺抱大奶奶回來後，這發簪就別在了頭上。你說－－－－－－”新月故作神秘，打住了話頭。“哦，你是說，這發簪是大爺送給大奶奶的。”娥眉被自己這一發現弄得興奮不已。“如此說來，大爺心中有咱們大奶奶，故意在人前做出這種樣子來。”新月賊賊地說道。“你這哪是女孩子該說的話，既然大爺這般做，我們也索性當作不知道。”娥眉到底是比新月老成。新月撇撇嘴，說道，“我知道。”

第二十三：大爺出征了

更新時間2014-5-11 13:23:44 字數：2625

主仆三人正在房間嘀嘀咕咕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原來是遲夫人房中的丫頭來請伊人過去。

遲夫人雖說是遲府中，正經管事的人，住的青葵園卻比較偏僻。從倚欄園到青葵園卻是有一些距離的。

正走到一個岔口時，卻看見二房的**奶和小翠正打另一條路過來。**奶翠湖依舊是白紗掩面，一襲翠綠的衣裙將她嬌俏的身段勾勒的恰倒好處。走近了，翠湖先過來問好，寒暄完後，二人都略顯的有一些拘束，一時間找不出話來說。新月、娥眉和小翠都跑到一邊去玩了。

翠湖到底是比伊人大，淺笑道，“大奶奶，在遲府還習慣嗎？”

伊人一聽她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姐姐，你快別叫我什麽大奶奶了，你管我叫伊人就行了。”

翠湖也是性情中人，見伊人這麽說，也就不客套了，說道，“我也覺得奶奶來，奶奶去，怪麻煩的，我今年22，長你6歲，你若不嫌棄，我兩便姐妹相稱了。”

伊人高興地直點頭。

伊人上下打量了翠湖一會，說，“姐姐，我覺得你的臉比先前我見你的時候消了不少，是不是快要好了呢？”

翠湖搖搖頭，略顯難過的說，“我這毛病怕是好不了了，入冬後，人便會消腫一些，可是一入春，整個人又會更加厲害地腫起來。妹妹見我時，剛中秋，所以要腫一些，現在是入冬了，所以這腫便會消一些。”

伊人聽了，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兩人正說的有趣，卻看見大爺的偏房海棠、二爺的偏房鶯兒和雀兒娉娉裊裊地過來了。本來正說的起勁的翠湖把臉撇向一旁，不說了。鶯兒和雀兒像一陣風似的刮了過來，

那鶯兒笑著說，“雀兒妹妹，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可一點不錯。”

“可不是，這大奶奶和**奶都不得爺的寵，自然是聚到一塊哦。”雀兒和一邊應和著，一邊和鶯兒兩人肆無忌憚地笑，海棠也在一旁嗤嗤地笑。

伊人看著笑著的三人，也淡淡地笑了。

“海棠姐姐你終於笑了，瞧，大爺出征，你把眼都哭紅了，瞧這眼腫的，這得多少淚水哦。”鶯兒的聲音傳來，伊人怔了一下，笑容凝固在嘴角。不知覺地問道，“大爺昨晚不是還在府內嗎？”

“喲，大奶奶，大爺出征，您都不知道啊，難怪您現在還笑意盈盈的。”雀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一聽這出征二字，伊人滿腦子的金戈鐵馬，黃沙漫天，人也不覺得癡在了原地。翠湖見伊人這般模樣，以為她是為了大爺的冷淡，傷了心。快步走上前去，挽起伊人的胳膊，拖拉著她朝前走了。

坐在遲夫人的青葵園裏，伊人還在想著那沙場馳騁的悲壯，人的心情也莫名地低落起來。遲夫人看在眼裏，皺了皺眉頭，語氣甚是不悅地說道，“伊人，大爺出征，這是高興的事兒，你哭喪著臉，要尋哪門子的晦氣？”

遲夫人的不悅很快被在座的其他女眷捕捉到了。海棠擡起紅腫的眼睛，輕輕說道，“將門的女子，難免會比平常人多一些離別，但是，大爺做的事業是為著社稷，我們這些女子可不能拖大爺的後腿。

”

遲夫人聽了海棠的這一席話，頻頻點頭，對著伊人說道，“海棠到底是長你幾歲，懂事許多，你以後要多學著點。”

伊人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註意聽遲夫人的話，身旁的翠湖用胳膊肘撞了撞伊人，伊人醒悟過來，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收拾好心情，朝著遲夫人點點頭。

遲夫人看了伊人幾眼，才說道，“遲府的女人是以勤勞為榮的，老元帥也經常跟我說，年輕人要多勞動，不能總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所以，從今日開始，下午的飯菜，大房和二房輪流著做。伊人，你

可有什麽問題？”

伊人笑道，“夫人，沒問題，在百花城時，我經常幫娘親做飯的。”

遲夫人點點頭，又望向翠湖，翠湖忙點點頭。

這時，海棠站起身來，略顯忸怩地說，“大奶奶，這以後的飯菜，還得麻煩大奶奶親自操勞了，我這，這……..”

見海棠欲言又止的樣子，遲夫人連聲問道，“海棠，你怎麽了。”

海棠紅著臉，羞羞答答地說，“夫人，我，我有了。”

“啊，真的，真的嗎？”遲夫人連聲追問，坐一旁的鶯兒、雀兒也連聲的問道，“是真的嗎？”

伊人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麽暗語，也在一旁急著問道，“海棠姐姐，你到底有了啥？”

本來是一個很嚴肅的話題，經伊人這樣一問，便有了滑稽的味道。遲夫人微皺了眉頭，海棠略顯尷尬地站著，鶯兒、雀兒捂著嘴巴嗤嗤地笑。翠湖忙拉過伊人，將嘴湊在其耳旁，輕輕耳語了一句。伊人臉色頓紅，很是不好意思地坐下來。

遲夫人滿臉欣慰的神色，說道，“大爺可知道這件事？”

海棠搖搖頭，說道，“大爺出征是府中大事，我怕大爺知道了，分了心，所以沒有告訴。”

遲夫人聽了，連連點頭，說道，“海棠服侍大爺這麽多年，一直是這麽貼心，盡心，現又為我遲府添丁，實在是不宜太過操勞，那大房這邊，伊人負責做飯吧。”

“海棠姐姐有喜了，理應安心養胎，做飯這件事，放心交給我吧。”

遲夫人聽了伊人的話，並未說話,這時旁邊的鶯兒卻說話了，“夫人，二爺愛聽我唱歌，在廚房待著，煙熏火燎的怕熏壞了嗓子，不能為二爺唱歌，恐二爺不高興。”

遲夫人聽了，微皺了眉頭，還來不及說話，雀兒又說話了，“夫人，能做飯給您吃，是雀兒天大的福分，可是二爺生平最怕聞油煙的味道，在這廚房做事，難免會沾了油煙味，汙了二爺的鼻子。”

遲夫人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說道，“你二人來我遲府已經好多個年頭，也不見為遲府添丁加口，今日我讓你等做這麽點小事，便要搬出二爺說事，這是存了心與我這婆婆過不去嗎？”這語氣較之先前嚴厲了許多。

鶯兒、雀兒互換了眼神，都小嘴緊閉，

只是不說話。青葵園裏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就在這當口，翠湖站起來說道，“夫人，這二房的飯就由我來做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聲音清脆，看不出是玩笑的痕跡。

遲夫人看了看翠湖，又看了看鶯兒、雀兒，輕輕說道，“那就這樣吧。”

說完，就閉目養神，堂內的眾媳婦見狀，知道遲夫人是送客的意思，便都起身告辭了。

出了青葵園，伊人和翠湖走在後面，前面是海棠、鶯兒和雀兒。

走著，走著，那雀兒回身過來，“**奶，這事可不是我們欺負你，你也知道的，二爺是最喜歡我這身段的，今天你若不應承下來，明天二爺也會要你應承下來的，所以，你不要以為我們欠了你的人情。”

翠湖還欲說點什麽，伊人帕地一聲在翠湖胳上輕輕拍了下去，輕輕說道，“翠湖姐姐，真是好生奇怪，這樣怪冷的天，哪來的蚊子，我們快走吧，免得被蚊子咬。”說著就拉著翠湖急急朝前走。

雀兒三人楞在原地。

那雀兒還自左右張望，自言自語道，“哪來的蚊子，我怎麽沒覺得？”

海棠“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雀兒奇怪地看著她，問道，“笑什麽？”

“雀兒妹妹，你真是遲鈍，遭了罵，還渾不知。”海棠止住笑，提醒道。

那雀兒一聽，又一想，發現自己真的是遭了罵，不禁跺腳連連，嘴裏罵聲不斷。

那罵聲隨風傳入前面伊人、翠湖耳朵裏，兩人相視一笑，不說話，手挽著手，朝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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