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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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初是除夕那晚十一點才回的陵江，接到他電話時，禾瑭正和家人看春晚，客廳裏還擺上一張麻將桌，除了她和禾璨，剩下的四個人在對打。
聲音有些吵，她跑到偏廳去接。
林淮初問她：“能出來嗎現在？”
禾瑭往客廳瞄了一眼，不確定地說：“應該，能吧。”
“那你發我地址，我去接你？”
“好。”
禾瑭回屋換衣裳，想了想，她把褲子換成毛呢裙，又淡淡上了個妝，走到樓梯口，又回去噴了點禾璨過年送她的香水。
他們在一起不久，但禾瑭捉到男人一個小小的癖好，抱她時喜歡把腦袋往她頸側的頭發裏湊。
收拾好下樓，本想偷偷溜出去，被禾淵眼尖看到，喝住：“大晚上的去哪？”
禾瑭轉過身，打馬虎眼：“那個，朋友約我。”
“除夕不擱家過節，出去晃什麽？”
禾瑭幹巴巴地笑，沒想到怎麽回。
老太太出來打圓場：“閨女都二十多歲了，出去聚個會你還管，還真不怕她嫁不出去啊。成了成了，趕緊出牌，會不會打的，糖糖你要去哪就去吧。”
“謝謝姥姥！”禾瑭撒腿就跑。
禾淵在後頭嘮叨：“別太晚回來。”
出了門，往前走幾米，一輛熟悉的奧迪停在路邊。禾瑭匆匆跑過去，坐上副駕，催促林淮初離開。
林淮初把準備好的熱牛奶插上吸管，遞給她，發動車子，笑說：“怎麽搞得跟高中生談戀愛似的，偷跑出來怕被發現。”
禾瑭吸一口牛奶，考慮片刻，如實告訴他：“我爸，他不太樂意我和娛樂圈的走太近。”
林淮初琢磨了半晌，最後蹙緊眉頭問：“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去你家提親，會被趕出來？”
禾瑭斜他一眼，“正經點。”
他笑出來，大掌伸過來蓋住她的腦袋，“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
禾瑭就笑。
車開到半路，他突然停下，禾瑭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他便解開安全帶，俯身過來抱住她。
“本來想到Feeling再抱的，可是越開手越癢，沒忍住。”
禾瑭沒說話，也沒害羞，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轉過身去和他擁抱。
他把腦袋往她頸窩處拱，嗅到摻在她頭發間的香味，他深吸一口，問：“擦香水了？”
“噴了一點點，果香的。”
他往深處壓，“清清甜甜的，和你一樣。”
抱了大概五分鐘，抑或十分鐘，她沒數，只覺得這樣停在路邊的擁抱，浪漫極了。
最後他松開她，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替她系上安全帶，“帶你去Feeling吃宵夜。”
“十一點多了，還開嗎？”
“我是老板，我說開就開。”豪橫得不是一點半點。
到了Feeling，一樓人很少，只有一兩桌，安靜得不像間會所。
林淮初告訴她，現在客人大都在三樓開年終晚會，樓下這個點人很少。又問她想開包廂還是在一樓找個位置。
顧慮到他的身份，禾瑭選了包廂。
往裏走要去坐電梯，禾瑭在拐彎的角落裏看見了周旦，他正對著桌上的菜狼吞虎咽。
禾瑭喊他一聲。
周旦艱難地咽下嘴裏的東西，和她打招呼：“禾編。”
林淮初也瞧見他，“怎麽跑這吃飯了？”
周旦委屈得很：“大過年的，也只有這還能整出一頓像樣的年夜飯。”
禾瑭問他：“過年不放假嗎？”
“放啊，明天開始。”
“辛苦了。”
周旦笑著打趣林淮初：“比不上我們淮哥，今晚收工都七點了，非要趕回來，我當是為什麽，原來是為了禾編啊。”
林淮初一副你管我的拽樣子，摟過禾瑭，“叫什麽禾編，叫嫂子。”
周旦了然：“懂的懂的，嫂子好。”
叫得禾瑭一陣羞。
“不過淮哥，是不是得給改口費啊。”
林淮初看一眼桌子，四五個盤子，“你這桌，跟前臺說，今晚不收錢。”
而後施施然地擁著人離開。
周旦滿意地點頭，片刻後反應過來，他來這吃飯，不是一向不用給錢的嗎……
上了包廂，林淮初把菜單給她，禾瑭點了幾個好消化的，他便照著打電話給前臺。
包間裏很暖，兩人各自脫了外套，並肩坐在沙發上。
一時沒挑起話題聊，林淮初便牽過她的手，捏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把玩。
禾瑭任他玩著，想起方才周旦說的，問他：“怎麽不休息一晚再回來，這麽趕，不累嗎？”
“大半個月沒見著人，累也得回來。”
禾瑭笑話他：“之前不也一隔就隔兩三個月沒見的嗎？”
林淮初神色認真地回：“所以你知道我那時忍得多辛苦了吧。”
禾瑭被他問住，眼睛盯著他半晌不動。
林淮初看得心癢，俯低頭想去吻她，被她捂住嘴，“待會要上菜呢。”
他拿下她的手，“給我點開胃的總行了吧。”隨後很快又重重地親了她一口。
林淮初是沒吃晚飯過來的，菜一上，他便埋頭囫圇吃起來。
禾瑭晚飯吃得飽，夾了幾筷子便停下看他吃。
“不餓啊？”林淮初問她。
“不餓，團圓飯，我媽和姥姥做的，吃得很飽。”
他突然咯咯笑起來，“我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在給我打電話說你和你爸吵架。”
她也笑起來，狀似無意地問：“那你呢，你當時在哪？”
“我，我當時在機場啊，準備飛烏……”他堪堪停下。
她放下給他夾菜的筷子，正色：“飛哪？烏崇鎮？”
他移開眼，心虛地摸摸鼻子，不回答。
禾瑭已然猜到：“其實那晚你是去烏崇鎮，對吧？於然抄襲我書的事，也是你替我解決的吧？還有那篇長博，發博人的ID叫江火，你當初在幸姐那訂房的名字叫江楓漁火，這些都是你做的，對吧？”
林淮初急了，丟開手中的東西，倉促和她解釋：“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只是覺得沒什麽好說，做都做了，沒必要去邀功勞對吧。還有這些事也挺糟心的，我……”
機關槍般吐出來的解釋還沒講完，她傾身過來抱住他，細瘦的胳膊把他勒得很緊，“謝謝你，林淮初。”
林淮初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回抱她，他坐過去一些，縮小兩人的距離，手心沾了點油，不好碰她，只好換了手背，輕蹭她的頭發。
“謝什麽，有什麽好謝的。”
“謝謝你，讓我沒來得及被網暴一場，就及時把我拉出來了。”
他懂得受人所指的難受，也理解自證清白的無力，所以即便當時在他剛結束工作，累得找張椅子也能睡過去的情況下，他還是一路跋涉，不想她枉受委屈。
“舍不得。”他說了這麽一句。
禾瑭手上再度用力，抱到桌上的菜都快涼了，林淮初才調侃一句：“撒嬌夠了吧，我能接著吃嗎？”
她不好意思地嘟囔：“誰撒嬌了。”
“那這是什麽？”林淮初從她眼角揩掉一抹晶瑩，“小哭包。”
禾瑭嬌嗔地瞪他，統共就在他跟前哭過兩回，怎麽就哭包了。
“好了，先讓我吃完，待會早點送你回去。”
“嗯。”
他繼續吃飯，她逛起包廂來，逛了一圈回來，突然朝他要手機。
他有些意外：“怎麽，要查什麽嗎？”
“不是，你給我看看。”
他拿出手機，解了鎖遞給她。
她拿過他的手機，又拿出自己的，坐到邊上去搗鼓。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把兩部手機擺在他眼前，屏幕上有兩個一樣的名字。
禾瑭不留情地戳破他：“沒想到啊淮哥，你居然是我讀者，還是老讀者，你看，我每篇文你都有訂閱，還有評論，微博裏你也關註了，江火，難怪我一直覺得這名字熟悉，隱藏得好深吶。”
陰溝裏翻船，林淮初悔不當初，就該在追到她後把那軟件卸載的。
他不自然地咳，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那什麽，下去吧。”
禾瑭卻沒打算放過他，“當初在片場，我介紹自己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來了吧，後面那麽對我，林淮初，你這個讀者當得太不象樣了。”
他當沒聽到，繼續沈默。
“哎不對，你該不會是想惹我註意吧？像小說寫的那樣，故意做點什麽好讓我註意你？”
他舒了口氣，任她聒噪。
“不會吧，你那時就喜歡我了？一見鐘情？單戀？”
她越扯越離譜，林淮初聽不下了，一把拉過人按在墻上，惡狠狠地威脅：“再說信不信我把你親到什麽也說不出來。”
禾瑭啞然失笑，伸手戳他氣鼓鼓的臉，“原來真的暗戀我吶。”
林淮初捉住她的手，俯低身子，兩人在無人的走廊，鬧作一團。
下來時，Feeling的工作人員已經準備打烊了，林淮初讓禾瑭等一會，他上前去和一個男人打招呼。
男人見了他很驚訝，彼此捶了下肩後攀談起來，應該是談到她了，禾瑭見那男人的眼神頻頻往她看來。
過了會，男人替林淮初點上根煙，煙抽到一半，大約是談話結束了，林淮初把剩下的半根煙掐滅在煙灰缸裏，隨手在櫃臺上拿了什麽丟進嘴裏，轉身朝她走來。
“想去後面走走還是回家？”
禾瑭瞥向前面的掛鐘，十二點半，他們才出來一個多小時，有點舍不得這樣回去。
林淮初看出她的猶豫，主動牽著她往後門走，“那就陪我逛逛，消消食吧。”
後院有一大片池塘，池塘後面是種滿菜的空地，天太黑，林淮初沒帶她往後走，只停在池塘邊。
“這裏原本是別人家廢棄的土地，Feeling盈利後，我就買下這裏，讓人看著種點時蔬，現在一樓用的時蔬，一半是我們自己種的。”
禾瑭誇他：“很有生意頭腦嘛。”
“那是，好歹我也是跟著許霽混的。”見她對許霽這個名字露出陌生，他解釋：“許霽就是去年除夕給你送宵夜那人，我哥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好。”
他們沿著池塘慢慢散步，林淮初牽著她，摩挲著她的虎口，“手這麽冷，沒戴手套出來？”
“嗯，走得急，忘了。”
“那麽想我啊？”
禾瑭難得不和他杠：“是啊。”
“今天這麽乖，哦，還穿裙子了。”
他現在才註意到她的裝扮，米色的毛衣，藏青色的毛呢裙，越看越漂亮。
只是那絲襪，有些單薄。
他脫下外套，拎起兩條袖子，把外套系在她腰間，“好看是好看，腿不冷嗎？”
“褲襪裏加了絨的。”
“那也沒秋褲暖和。”
她小聲嘀咕：“女為悅己者容啊笨蛋。”
林淮初親她一口：“你不穿裙子我照樣喜歡。”
禾瑭笑起，罵他油嘴滑舌。
話音剛落，林淮初讓她轉身，面向池塘。
池塘上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孔明燈，一盞一盞緩緩上升，像會發光的蝴蝶，姿態輕盈，光影綽約。
上到半空距離了，一片明亮間，像萬千人家點起萬千盞燈。
林淮初跨一步到她身邊，單手攬過她，“我記得有一次連載文的時候，你在作者話裏寫，小時候過年，你最期待的是放煙花和孔明燈，有一次在鄉下放過孔明燈，差點把樹點著了，被家裏人教訓過後，很多年都不放了。”
“陵江禁煙，煙花是沒法放了，不過孔明燈可以，裏面放的是LED電子蠟燭燈，不會燒起來。”
“新年快樂，糖糖！”
禾瑭側身，踮腳，摟上他的肩膀，微濕的眼角蹭上他的。
燈光搖曳間，地上掩映著他們交疊的影子。
禾瑭聞到，他渡過來的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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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有些吵，她跑到偏廳去接。
林淮初問她：“能出來嗎現在？”
禾瑭往客廳瞄了一眼，不確定地說：“應該，能吧。”
“那你發我地址，我去接你？”
“好。”
禾瑭回屋換衣裳，想了想，她把褲子換成毛呢裙，又淡淡上了個妝，走到樓梯口，又回去噴了點禾璨過年送她的香水。
他們在一起不久，但禾瑭捉到男人一個小小的癖好，抱她時喜歡把腦袋往她頸側的頭發裏湊。
收拾好下樓，本想偷偷溜出去，被禾淵眼尖看到，喝住：“大晚上的去哪？”
禾瑭轉過身，打馬虎眼：“那個，朋友約我。”
“除夕不擱家過節，出去晃什麽？”
禾瑭幹巴巴地笑，沒想到怎麽回。
老太太出來打圓場：“閨女都二十多歲了，出去聚個會你還管，還真不怕她嫁不出去啊。成了成了，趕緊出牌，會不會打的，糖糖你要去哪就去吧。”
“謝謝姥姥！”禾瑭撒腿就跑。
禾淵在後頭嘮叨：“別太晚回來。”
出了門，往前走幾米，一輛熟悉的奧迪停在路邊。禾瑭匆匆跑過去，坐上副駕，催促林淮初離開。
林淮初把準備好的熱牛奶插上吸管，遞給她，發動車子，笑說：“怎麽搞得跟高中生談戀愛似的，偷跑出來怕被發現。”
禾瑭吸一口牛奶，考慮片刻，如實告訴他：“我爸，他不太樂意我和娛樂圈的走太近。”
林淮初琢磨了半晌，最後蹙緊眉頭問：“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去你家提親，會被趕出來？”
禾瑭斜他一眼，“正經點。”
他笑出來，大掌伸過來蓋住她的腦袋，“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
禾瑭就笑。
車開到半路，他突然停下，禾瑭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他便解開安全帶，俯身過來抱住她。
“本來想到Feeling再抱的，可是越開手越癢，沒忍住。”
禾瑭沒說話，也沒害羞，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轉過身去和他擁抱。
他把腦袋往她頸窩處拱，嗅到摻在她頭發間的香味，他深吸一口，問：“擦香水了？”
“噴了一點點，果香的。”
他往深處壓，“清清甜甜的，和你一樣。”
抱了大概五分鐘，抑或十分鐘，她沒數，只覺得這樣停在路邊的擁抱，浪漫極了。
最後他松開她，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替她系上安全帶，“帶你去Feeling吃宵夜。”
“十一點多了，還開嗎？”
“我是老板，我說開就開。”豪橫得不是一點半點。
到了Feeling，一樓人很少，只有一兩桌，安靜得不像間會所。
林淮初告訴她，現在客人大都在三樓開年終晚會，樓下這個點人很少。又問她想開包廂還是在一樓找個位置。
顧慮到他的身份，禾瑭選了包廂。
往裏走要去坐電梯，禾瑭在拐彎的角落裏看見了周旦，他正對著桌上的菜狼吞虎咽。
禾瑭喊他一聲。
周旦艱難地咽下嘴裏的東西，和她打招呼：“禾編。”
林淮初也瞧見他，“怎麽跑這吃飯了？”
周旦委屈得很：“大過年的，也只有這還能整出一頓像樣的年夜飯。”
禾瑭問他：“過年不放假嗎？”
“放啊，明天開始。”
“辛苦了。”
周旦笑著打趣林淮初：“比不上我們淮哥，今晚收工都七點了，非要趕回來，我當是為什麽，原來是為了禾編啊。”
林淮初一副你管我的拽樣子，摟過禾瑭，“叫什麽禾編，叫嫂子。”
周旦了然：“懂的懂的，嫂子好。”
叫得禾瑭一陣羞。
“不過淮哥，是不是得給改口費啊。”
林淮初看一眼桌子，四五個盤子，“你這桌，跟前臺說，今晚不收錢。”
而後施施然地擁著人離開。
周旦滿意地點頭，片刻後反應過來，他來這吃飯，不是一向不用給錢的嗎……
上了包廂，林淮初把菜單給她，禾瑭點了幾個好消化的，他便照著打電話給前臺。
包間裏很暖，兩人各自脫了外套，並肩坐在沙發上。
一時沒挑起話題聊，林淮初便牽過她的手，捏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把玩。
禾瑭任他玩著，想起方才周旦說的，問他：“怎麽不休息一晚再回來，這麽趕，不累嗎？”
“大半個月沒見著人，累也得回來。”
禾瑭笑話他：“之前不也一隔就隔兩三個月沒見的嗎？”
林淮初神色認真地回：“所以你知道我那時忍得多辛苦了吧。”
禾瑭被他問住，眼睛盯著他半晌不動。
林淮初看得心癢，俯低頭想去吻她，被她捂住嘴，“待會要上菜呢。”
他拿下她的手，“給我點開胃的總行了吧。”隨後很快又重重地親了她一口。
林淮初是沒吃晚飯過來的，菜一上，他便埋頭囫圇吃起來。
禾瑭晚飯吃得飽，夾了幾筷子便停下看他吃。
“不餓啊？”林淮初問她。
“不餓，團圓飯，我媽和姥姥做的，吃得很飽。”
他突然咯咯笑起來，“我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在給我打電話說你和你爸吵架。”
她也笑起來，狀似無意地問：“那你呢，你當時在哪？”
“我，我當時在機場啊，準備飛烏……”他堪堪停下。
她放下給他夾菜的筷子，正色：“飛哪？烏崇鎮？”
他移開眼，心虛地摸摸鼻子，不回答。
禾瑭已然猜到：“其實那晚你是去烏崇鎮，對吧？於然抄襲我書的事，也是你替我解決的吧？還有那篇長博，發博人的ID叫江火，你當初在幸姐那訂房的名字叫江楓漁火，這些都是你做的，對吧？”
林淮初急了，丟開手中的東西，倉促和她解釋：“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只是覺得沒什麽好說，做都做了，沒必要去邀功勞對吧。還有這些事也挺糟心的，我……”
機關槍般吐出來的解釋還沒講完，她傾身過來抱住他，細瘦的胳膊把他勒得很緊，“謝謝你，林淮初。”
林淮初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回抱她，他坐過去一些，縮小兩人的距離，手心沾了點油，不好碰她，只好換了手背，輕蹭她的頭發。
“謝什麽，有什麽好謝的。”
“謝謝你，讓我沒來得及被網暴一場，就及時把我拉出來了。”
他懂得受人所指的難受，也理解自證清白的無力，所以即便當時在他剛結束工作，累得找張椅子也能睡過去的情況下，他還是一路跋涉，不想她枉受委屈。
“舍不得。”他說了這麽一句。
禾瑭手上再度用力，抱到桌上的菜都快涼了，林淮初才調侃一句：“撒嬌夠了吧，我能接著吃嗎？”
她不好意思地嘟囔：“誰撒嬌了。”
“那這是什麽？”林淮初從她眼角揩掉一抹晶瑩，“小哭包。”
禾瑭嬌嗔地瞪他，統共就在他跟前哭過兩回，怎麽就哭包了。
“好了，先讓我吃完，待會早點送你回去。”
“嗯。”
他繼續吃飯，她逛起包廂來，逛了一圈回來，突然朝他要手機。
他有些意外：“怎麽，要查什麽嗎？”
“不是，你給我看看。”
他拿出手機，解了鎖遞給她。
她拿過他的手機，又拿出自己的，坐到邊上去搗鼓。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把兩部手機擺在他眼前，屏幕上有兩個一樣的名字。
禾瑭不留情地戳破他：“沒想到啊淮哥，你居然是我讀者，還是老讀者，你看，我每篇文你都有訂閱，還有評論，微博裏你也關註了，江火，難怪我一直覺得這名字熟悉，隱藏得好深吶。”
陰溝裏翻船，林淮初悔不當初，就該在追到她後把那軟件卸載的。
他不自然地咳，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那什麽，下去吧。”
禾瑭卻沒打算放過他，“當初在片場，我介紹自己的時候，你就認出我來了吧，後面那麽對我，林淮初，你這個讀者當得太不象樣了。”
他當沒聽到，繼續沈默。
“哎不對，你該不會是想惹我註意吧？像小說寫的那樣，故意做點什麽好讓我註意你？”
他舒了口氣，任她聒噪。
“不會吧，你那時就喜歡我了？一見鐘情？單戀？”
她越扯越離譜，林淮初聽不下了，一把拉過人按在墻上，惡狠狠地威脅：“再說信不信我把你親到什麽也說不出來。”
禾瑭啞然失笑，伸手戳他氣鼓鼓的臉，“原來真的暗戀我吶。”
林淮初捉住她的手，俯低身子，兩人在無人的走廊，鬧作一團。
下來時，Feeling的工作人員已經準備打烊了，林淮初讓禾瑭等一會，他上前去和一個男人打招呼。
男人見了他很驚訝，彼此捶了下肩後攀談起來，應該是談到她了，禾瑭見那男人的眼神頻頻往她看來。
過了會，男人替林淮初點上根煙，煙抽到一半，大約是談話結束了，林淮初把剩下的半根煙掐滅在煙灰缸裏，隨手在櫃臺上拿了什麽丟進嘴裏，轉身朝她走來。
“想去後面走走還是回家？”
禾瑭瞥向前面的掛鐘，十二點半，他們才出來一個多小時，有點舍不得這樣回去。
林淮初看出她的猶豫，主動牽著她往後門走，“那就陪我逛逛，消消食吧。”
後院有一大片池塘，池塘後面是種滿菜的空地，天太黑，林淮初沒帶她往後走，只停在池塘邊。
“這裏原本是別人家廢棄的土地，Feeling盈利後，我就買下這裏，讓人看著種點時蔬，現在一樓用的時蔬，一半是我們自己種的。”
禾瑭誇他：“很有生意頭腦嘛。”
“那是，好歹我也是跟著許霽混的。”見她對許霽這個名字露出陌生，他解釋：“許霽就是去年除夕給你送宵夜那人，我哥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好。”
他們沿著池塘慢慢散步，林淮初牽著她，摩挲著她的虎口，“手這麽冷，沒戴手套出來？”
“嗯，走得急，忘了。”
“那麽想我啊？”
禾瑭難得不和他杠：“是啊。”
“今天這麽乖，哦，還穿裙子了。”
他現在才註意到她的裝扮，米色的毛衣，藏青色的毛呢裙，越看越漂亮。
只是那絲襪，有些單薄。
他脫下外套，拎起兩條袖子，把外套系在她腰間，“好看是好看，腿不冷嗎？”
“褲襪裏加了絨的。”
“那也沒秋褲暖和。”
她小聲嘀咕：“女為悅己者容啊笨蛋。”
林淮初親她一口：“你不穿裙子我照樣喜歡。”
禾瑭笑起，罵他油嘴滑舌。
話音剛落，林淮初讓她轉身，面向池塘。
池塘上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孔明燈，一盞一盞緩緩上升，像會發光的蝴蝶，姿態輕盈，光影綽約。
上到半空距離了，一片明亮間，像萬千人家點起萬千盞燈。
林淮初跨一步到她身邊，單手攬過她，“我記得有一次連載文的時候，你在作者話裏寫，小時候過年，你最期待的是放煙花和孔明燈，有一次在鄉下放過孔明燈，差點把樹點著了，被家裏人教訓過後，很多年都不放了。”
“陵江禁煙，煙花是沒法放了，不過孔明燈可以，裏面放的是LED電子蠟燭燈，不會燒起來。”
“新年快樂，糖糖！”
禾瑭側身，踮腳，摟上他的肩膀，微濕的眼角蹭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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