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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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瑭元旦前回的奚水鎮,陪老太太跨了個年。

老太太不愧是天天早起鍛煉的,熬到十一點多了,還精神得很,反倒是禾瑭,歪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糖糖,你看這個,是不是當初演你書的那人?”老太太湊到電視屏幕前,指著鏡頭拍到的人。

禾瑭睜開眼,揉著眼也湊過去,鏡頭上的人,是一襲黑色西裝的林淮初,她頓時清醒不少。

好像還沒見過這人穿得這麽正經呢,怪帥的。

老太太見孫女跟禪定似的,盯著電視機看,半晌回不來魂,搖搖她的肩膀,“糖糖,糖糖?”

鏡頭給到其他人了,她才移開目光,“姥,是他,您記性真好。”

老太太瞇起眼睛笑,“是吧,當初看劇的時候,我還打電話和你媽聊過呢,小夥子長得真帥,很有前途的。”

禾瑭擡了擡眼角,“您還和我媽聊這個?”

“不止呢,我還想你不是跟人一塊工作嗎,把人拐回來當我孫女婿,多好啊。”

禾瑭被口水嗆到,“姥,您說什麽呢。”

“這麽帥的小夥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姥,您別亂用俗語。”

老太太越老越八卦,“怎麽樣,跟人小夥子有聯系嗎?”

豈止有聯系!

禾瑭低頭,躲著老太太的眼睛。

“有聯系的話你就加把勁,把人追回來。”

“喲對,他有沒有女朋友啊,要有了,咱可不能幹這事。”

“不過也對,長得這麽俊,肯定被別人先追上了,可惜了,我們糖糖也不差。”

禾瑭受不了老太太念經似的追問,忙把人哄進去睡覺。

老太太睡下了,她才回到客廳,重播起跨年晚會。前面看著沒意思,她直接把進度條拉到林淮初那段。

鏡頭一到他,便按下了暫停鍵。

也許是化妝和後期濾鏡,他的狀態看起來,比前些天好多了,在臺上和主持人互動,談笑風生的,全然看不出之前那副頹唐模樣。

鐘靈毓告訴她,她走後第二天,她就找人把錄音都放出去了,然後她暗自添了把火,出錢讓營銷號轉發,不出三小時,幾乎全網遍傳。

錄音發出去後,有人拿它和阮祺發的音頻對比,發現裏面有些內容對的上,剩下的,是他承認無論是三年前還是去年林淮初爆出來的醜聞,背後都是他在做手腳,就連當初嘉合雪藏他,也是受他壓迫。

更讓人驚訝的是,陳卻沒有出來澄清,其團隊也沒有任何公關,任由這件事發酵,跨年許多活動也把他的名字劃掉了。

鐘靈毓在電話裏嘲諷地說:“都這樣了,明擺的事實,還是有些腦殘粉在給他洗白,說什麽是林淮初誣陷的他,他們卻哥入圈十多年,就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人的事。我就稀奇了,他們算陳卻身邊哪根蔥哪顆蒜啊,陳卻做事還會告訴他們不成?真是裝個腦袋光長個,智商不知道哪去了。”

禾瑭不關心陳卻,只問:“那……林淮初那邊呢?”

“他那邊,一派祥和,齊刷刷地心疼淮哥,排面足得很,不過可笑的是,之前轉黑的那些人又轉回來了,罵過他的人也轉了,有一個ID之前罵的特別狠,現在居然敢明晃晃地留言,雖然是道歉,但看著就是膈應。不過我淮哥霸氣不減啊,當下就懟回去,說留著你的心疼心疼別人吧,笑死我了。”

禾瑭笑了,這麽記仇,像他的作風。

過後幾天,禾瑭也沒特地去關註網上的內容,每天起床,先給禾璨和鐘靈毓發去消息,問阮祺的消息,之後就陪老太太做做飯、鍛煉身體、串串門,悠閑自在。

今年過年在二月初,她打算住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和老太太一起回陵江過年。

臘八那天,老太太一早起來,難得沒有拉她去院子裏鍛煉,祖孫倆上市場買完菜,回來準備臘八粥的食材。

老太太興致來了,正給她講臘八節的習俗,講了一段,外面有人敲門,禾瑭起身擦了擦手,對老太太說回來再講,跑出去開門。

奚水鎮每戶的房子,都帶有大小不一的院子,院子裏的大門不上鎖,外頭人手伸進來搭住扣子就能開。平日裏來找老太太的都是熟人,大多是自己進屋,極少敲門。

禾瑭正納悶是誰,門一開,外頭站著一個高大的人,早晨起霧,他身上和頭發上都被打濕了。

“你……”禾瑭瞪大了眼睛看人,半天說不出來話。

“這回是真來找你了,怎麽,不歡迎?”

上次兩人以這種方式見面,是在烏崇鎮,異地、雪夜。

此刻像電影回放一樣,只不過場景變成奚水鎮和冬日的清晨。

反應半天,禾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鐘靈毓告訴我的,她嘴真嚴,磨了半天才肯告訴我,這次我虧大了啊,被罵還要割地,你得補償我。”

“她罵你幹嘛?”

“這個過後再說,能進去嗎,我快凍死了,好冷。”他擡手,冰冷的手觸上她的臉,她一陣哆嗦。

動作稍顯親密,家裏還有人在,禾瑭一把拍在他手腕上,“別……”話沒說完,聽到他倒吸氣的聲音。

“你手怎麽了?”

林淮初皺著臉揉手,委屈得不行,“上次拍戲扭到了,沒留意,這兩天工作又碰到了,估計是覆發了。”

禾瑭沒好氣地數落他:“這麽大個人了,對自己還不上心。”

“糙老爺們誰註意那麽多,要不,你替我上上心?”

禾瑭瞪他,敞開門,“進來!”

林淮初拎起行李,跟在她身後進屋。

“糖糖,誰來啦?”老太太從廚房出來。

禾瑭這會才突覺尷尬,怎麽給老太太介紹人呢?林淮初,您喜歡的那個演員?還是,林淮初,我鄰居?

林淮初踏進來,和老太太碰了個正著,兩人面面相覷。

禾瑭硬著頭皮走到兩人中間,介紹:“這位是我姥姥,姥,這是……”

“哎這不就是那小夥子嗎,演我們糖糖書那人。”老太太眼神利索,一眼把人認出來。

林淮初正想怎麽討好老太太給留個好印象,聽他這麽說,忙接上話題:“是我,姥姥,我叫林淮初,多謝您給捧場。”

“那是你演得好,小夥子,老帥了。”

林淮初靦腆一笑,難得被誇到不好意思。

“來這是來找我們糖糖?”老太太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到自家孫女上。

林淮初也去看她,嘴角微微勾起,“是啊,來找她。”

“好好好,過去坐,姥待會給你們做臘八粥喝。”

老太太一把抓過林淮初的右手,將人往沙發方向拉。

扭到的地方被握住,林淮初手一抖,老太太手勁還挺大。

他沒敢抽出去,忍著疼由老太太拉著。

禾瑭一直註意他的手,見姥姥直接給人握住了,忙上前說:“姥,他手腕扭傷了,您別抓著。”

老太太立馬松手,有些急:“受傷了?嚴重嗎?來來,給姥看看。”

“沒事姥姥,小傷,不礙事。”

“那可不行,糖糖,你去樓上把我那藥酒拿來,給人擦擦。”

禾瑭上樓拿了藥酒下來,兩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來了,她是知道林淮初的,長輩面前格外會做人,現在能把老太太哄得樂呵呵的,一點也不稀奇。

“姥,拿來了。”

老太太起身,把位置讓給她,“你給小初擦吧,我去看東西泡好沒,給你們煮粥去。”

小初?禾瑭皺了皺眉,口改得挺快。

她坐下,把藥酒倒在手指上,揚起下巴,說:“袖子挽上去。”

林淮初脫了大衣,把毛衣袖子捋上去,手腕上有一塊淤青。

看淤青的顏色,現在應該還疼著,禾瑭沒往上面擦,把藥酒抹在周圍,輕輕地揉。

“會不會太用力?”

林淮初實誠地說:“沒你姥姥力氣大。”

禾瑭往廚房瞄一眼,偷笑,“我姥的力氣,在她們幾個小老太太裏,是最大的。”

“感受出來了。”掐住他手腕那勁,不看不知道是個老太太。

揉過一次,她又沾了一把接著揉,稍稍加了些力道。

她一直低頭,林淮初的目光也一直黏在她發頂,看了半晌,突然問:“像不像當初在烏崇鎮,我給你揉腳那次。”

禾瑭手一頓,想起男人的手曾經握著自己的腳,臉就開始發熱,沒敢回應。

林淮初故意似的,俯低身子靠近她,壓低聲音問:“想什麽呢?”

禾瑭才不會傻到回答他。

“是不是覺得我手法不錯?要不再給你按按?上次那醫生教的我還記得呢。”

“足底按摩功效可好了,你晚上先泡個腳,泡完我給你按,不舒服不收錢。”

禾瑭把手指移到那塊淤青上,用力一按,打斷他的聒噪:“再廢話讓我姥來幫你按。”

林淮初悻悻閉了嘴。

擦完藥,禾瑭讓他自己坐會,自己進廚房幫忙。

有長輩在,他不敢四處晃悠,就規規矩矩地坐在客廳裏,盯著電視上放映的京劇看,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差點給他聽睡了。

一場戲放完,禾瑭從廚房裏探出身子,讓他去吃飯。

他把電視關了,起身往廚房走。

老太太盛了三碗粥在餐桌上,解開圍裙,招他坐下,“小初快來吃飯,天寒地凍的一大早過來,快喝點熱的別著涼,吃完我讓糖糖收拾間房住下,中午姥給你們做好吃的。”

禾瑭一口粥哽在喉嚨口,艱難咽下去後問:“姥,您讓他住這?”

“對啊,不然住哪?”

禾瑭攪動著勺子嘀咕:“鎮上不是有酒店嗎?”

老太太一掌給人拍過去,“人大老遠跑來找你,讓人住酒店,有沒有點待客之道了。”

禾瑭聲音更小了:“那住家裏也不合適啊。”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

林淮初沒見過這麽低眉順眼小媳婦樣的禾瑭,看得樂不可支,不小心笑出來聲,被她一冷瞪給瞪回去。

收起笑,他朝老太太道謝:“謝謝姥姥,給姥姥添麻煩了,下回您去陵江,我帶您玩去。”

“好好好,快吃快吃。”

“姥姥,這臘八粥好喝。”

“好喝你多喝兩碗。”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好嘞。”

一唱一和的,真有那麽點祖孫樣,趁他看過來,禾瑭翻了個白眼給他,暗戳戳吐槽:“馬屁精。”

吃完早飯,禾瑭便被攆去收拾屋子。在樓上鋪床,還時不時聽到樓下歡笑聲,屋子收拾妥當了,那笑聲才斷。

背對著門,她再次吐槽:“哄人還真有一套。”

“不止一套呢,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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