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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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瑭自己開車過來的,便婉拒岑彧送她回去。她的MINI和一輛黑色奧迪同時開入車庫,那輛車,她不陌生。

推門下車,奧迪的主人倚在車旁,黑帽子黑口罩,看見她了,他摘下口罩。

禾瑭同他笑一下,走離停車位,林淮初還立在那,她側身,轉過頭去問:“不上去嗎?”

“上啊。”他單手插兜,腳步輕緩。

林淮初故意側眸瞥一眼她今天的裝扮,收回視線時,觸及她化了淡妝的臉,胸腔的郁氣加倍:“今天打扮得不錯啊,還化了妝。”

禾瑭極少化妝,因為懶得卸,除非重要場合,否則她一般素顏,或者上個底,全套妝比較少。

“今天見個朋友。”

“朋友?該不會是相親吧?”他小心地打探。

“不是。”

“哦。”林淮初憋了一晚上的氣散去一些。

等電梯期間,林淮初又故意問她:“你吃飯了嗎?”

“吃了。”

“我還沒吃。”

禾瑭了然他後面要說什麽,“我家裏沒食材。”

林淮初喜笑顏開:“我家有我家有。”

電梯下來,進去,禾瑭按了6和7。

林淮初賣可憐:“工作一天了,我真沒吃什麽。”

剛在Feeling光顧著偷看他們了,只喝了幾口湯,正餐沒吃多少,就讓許霽那個殺千刀的把他餐具給撤了。

禾瑭才不吃他這套:“你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可我的胃一想到要吃我做的,就開始反抗。”

“你的胃都進化成這樣了?”

賣可憐不行,胡攪蠻纏不行,林淮初一把上前擋在電梯口,“我過兩天就要去國外拍戲了,難度很大的戲,地方又偏,你就當幫我……踐行。”

“踐行是這麽用的嗎?”

“那你幫不幫?”

禾瑭橫他一眼,“你擋在這,我怎麽幫?”

林淮初回身去看,電梯門已經開了,他抓住禾瑭的手臂把人往外帶。

林淮初家的冰箱很滿,什麽都有,禾瑭挑了幾樣食材,給他做了兩菜一湯。

做完解掉圍裙時,她有種自己是林淮初雇來的鐘點工的怪異感,已經忘記這是第幾次給他做飯了,口是心非在她這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把菜端出去,林淮初正好洗了澡從房間出來。家裏有人,他沒穿浴袍,換上一件黑色T恤和白色短褲。只是,黑T的領口有些大,他稍微動下肩膀,就露出漂亮的鎖骨和鎖骨下的一小片白色的胸膛。

他的鎖骨很好看,不是因為過瘦凹陷出來,漂亮的線條和凹陷程度明顯是練過的,脖子以下的肌膚常年被衣物包裹,又白又幹凈,襯得那片鎖骨越發誘人。

禾瑭寫小說,也看過許多小說,什麽類型都看,她想到某些小說片段,鎖骨加紅酒,她下意識地把林淮初代入男主的臉,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有片刻楞怔。

“你想什麽呢?”林淮初握著筷子,右手在她眼前晃一下,這麽個動作,領口露出右肩膀。

旖旎的遐想頃刻散亂,反應過來的禾瑭唰一下臉紅,她撐著桌面,腳往後挪幾步,眼神飄忽:“那個,你吃吧,我走了。”

說完立刻轉身,同手同腳離開,背影僵硬,林淮初喊她:“那麽急幹嘛,不一起吃啊?”

她連回應都沒有,拿起放在玄關的外套和包,換了鞋匆匆拉門離去。

林淮初沒去送她,坐在餐桌旁,笑得意味難明。

在Feeling,她和那男人分開時,她是笑的,但婉拒了他送她回家,現在,她是臉紅地逃下樓。

林淮初咬著筷子想:這一局,他完勝,什麽岑導的兒子,邊兒去。

四月節日不多,只一個清明節。

此前林淮初已經出發去柬埔寨拍顧笙平導演一部戰爭求援題材的電影,柬埔寨日均30攝氏度以上的溫度,短短一周,將他曬黑好幾個色號,比當初上《男人本色》還要黑。

前兩年因為志願任務在身,他沒辦法回來給他父母掃墓,今年他和顧導請了天假,三號晚上連夜飛回陵江。

時間有限,只得托許霽幫他準備掃墓用的東西。一下飛機,許霽差來的人外面等著,他拿上便馬不停蹄趕去墓地。

林家父母的墓地安在陵江市一處很普通的墓園,周圍風景不怎麽樣,勝在幹凈整潔。

周旦陪他走到第八排,在入口處等他。往年也是這樣,他去看他父母時,不喜歡任何人作陪。

許霽準備了林母生前最愛的桔梗,水靈靈一束,他彎腰,放在林母墓前。林母和林父的墓地是挨在一塊的,林母自己要求,百年後她要和他葬在一起。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墓園並不大,人稍微一多,便覺得有些嘈雜。

林淮初怕站著他們聽不見,幹脆半跪在兩塊墓地中間。他兩年多沒來看他們,沒見之前總覺得攢了好些話,一到跟前,什麽也說不出。

林母在時,總抱怨生兒子不好,有什麽事都自己藏著,悶葫蘆似的,裝深沈,一點也不願和父母分享。他以前,也確實如林母所說,十幾二十歲的年紀,又叛逆又特立獨行,總覺得他和父母關系再好,中間也隔著條河,他不跨過去,也不允許他們跨過來,有煩心事了,出麻煩了,他寧願找許霽,也不會同他們透露一點。

等後來入社會闖蕩幾年了,懂得成人的艱辛,後悔當初的叛逆,卻發覺身邊一直對他敞開的懷抱緊閉了,他沒進入過,而它也永遠不會再敞開了。

難得來看他們一次,林淮初不想回憶太心酸的往事,於是挑了些他的近況講:“去年七月份,我又回演藝圈,撿起之前的工作,現在在跟組拍戲,生活算還不錯吧,你們不用牽掛我,得空了去夢裏看看我,我挺好的。對了,得和你們說件事,我應該是喜歡上一小姑娘了,也不小,比我小個三四歲吧,人挺好的,就是話少,不過我話多,也挺互補的。要不,給你們聽聽她聲?”

他翻出手機通訊錄,才發現到現在了,他連她手機號碼都沒有,只好點開微信,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半晌沒接,自動掛斷。

“得,我再找找有沒有她語音。”

他往上滑,翻他們的聊天記錄,才發現兩人聊天一直都是打字,還沒發過語音。

“語音也沒有,嘖,我怎麽覺得我這路還長著?”

“算了,等有一天,她願意了,我再帶她來看你們。”

“我訂了下午的機票走,還剩四小時,再陪你們半小時就得走了,這開去機場,挺花時間的。”

半小時能說很多,林淮初把他以前做過的一些調皮搗蛋事,還有印象的就挑出來說說,沒印象的就三言兩語帶過。半小時到頭,他才知道,原來以前他讓他們這麽不省心。

“以前那些事發生了,我們沒法回去,現在說後悔,沒用,也不切實際,我不敢說下輩子一定做一個聽話懂事,讓你們少操心的兒子,我能保證的只有一件,你們是我父母,我對你們的愛,不比你們對我的,少半分。”

“好了,我該走了,下次再來,爭取把姑娘帶上。”

去時和來時一樣匆忙,林淮初昂首離開,等在盡頭的周旦定定地看著他。他來墓園沒戴帽子口罩,一身簡單裝扮,下車前,周旦原是提醒他戴上的,他卻說:

“我去看父母,不戴。”

他走近了,周旦看到他平靜的臉,每回來他都像一個離家的孩子歸來看望在家就等的父母,而不是緬懷離世的父母。

周旦問他:“伯父伯母怎麽樣?”

他回:“挺好的,精氣神很足。”

拍攝進度緊,來回路上折騰,林淮初從墓園出來就直接趕往機場。離登機還有一會,他穿上薄外套,拉鏈拉到頂,對周旦說一句睡一會,便靠著椅背睡過去。

周旦說好,看他睡過去了,便側過身體擋住一些。

這次的拍攝難度較之前的戲,確實加大不少,他也再次提議不要替身,顧導同意了,只有幾個難度系數最高的需要專業人員的用了替身,其他都是他親自上陣。才拍攝一周,他吃了不少苦頭。

睡了半小時,放在周旦那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浮著要吃糖三個字,周旦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同林淮初交好的人,裏面每沒一個綽號是叫這個的,一時疑惑。

打來語音電話應該是有事,周旦搖醒林淮初,問他要不要接。

林淮初按了接聽,說了句稍等,接過周旦遞來的水,喝幾口潤喉,再度開口:“好了。”

“我剛剛在掃墓,沒接到你的電話,怎麽了?”

林淮初眉目間現出幾抹柔色,“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我還沒你電話。”

禾瑭有些無語:“就這個?”

“大概是吧。”

“沒別的了?”

林淮初輕笑:“你想有什麽?”

“沒什麽。”

“電話號碼說一下唄,老用微信聯系,也不方便。”

“挺方便的。”

“萬一你沒網怎麽辦?”

禾瑭考慮一陣,報出一串號碼,他念了一遍,記住。

“別等會掛了電話就忘了。”

“你不看我做什麽的,背臺詞都背成精了,還記不住這11個數字?”

“是,淮哥最牛。”現在用淮哥兩個字調侃他,她已經運用自如了。

“等我拍完這戲回來,把上次欠你的電影補上吧。”

一旁的周旦驚呆了,他們已經發展到一起看電影的程度了?

“好……行啊。”

“嗯,那我掛了?”

“嗯,拜拜。”

林淮初掛斷電話,把號碼輸進通訊錄,靜坐一會,屏幕暗下去,黑色的屏幕映出他彎起的嘴角。

周旦這時問他:“淮哥,要吃糖,不會是禾編吧?”

他淡聲應:“嗯。”

這個備註還是大年初一淩晨和她通完話換上的,那陣他人在國外照料阮祺,怕忙忘了,就改了備註順帶把她的微信號置頂,回來後開始工作,也就忘了改。

“淮哥,你來真的?”

林淮初拿眼角斜他:“我什麽時候來過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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