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瑭有些餓，早餐已經在廚房裏消耗掉了，聞著一陣陣香味，她難得有些忍不住，心癢癢的。

林淮初和幸姐說話的時候，她的心已經飄到桌上去了，聽完他們的對話，又瞬間飄回來。

“幸姐，我搬到二樓住行嗎？”

“行啊。”

幸姐臨上樓前，臉上那暧昧的笑，讓禾瑭晃了神。

林淮初回到桌上，剛才想說的事被這麽一打岔，已經忘了，他也懶得去想，直接抄起筷子先吃為快。

禾瑭戳著米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幹嘛想住二樓來？”

林淮初想也沒想就答：“不習慣和陌生人住那麽近。”

禾瑭想著怎麽回，發現怎麽回都不好，於是安靜下來，默不作聲吃飯。

他們剛吃完，幸姐和剛才的女人下來，女人正聽幸姐講話，瞥到在收拾東西的禾瑭，朝她溫柔一笑。

禾瑭回以一笑，順帶禮貌問一句：“你們吃過了嗎？”

女人搖頭。

“廚房裏還有，吃嗎？”

女人靦腆地笑，有些猶豫：“可以嗎？”

“可以。”

禾瑭把碗筷端到廚房，把先前留好的飯菜拿出來，林淮初正幫她收拾，看見她的動作，立馬按住她的手，警惕地問：“你幹嘛？”

禾瑭扭頭，往外面揚揚下巴，“剛來的兩人還沒吃飯。”

林淮初一把把盤子奪回去，護在身後，“那是我們的晚餐！”

禾瑭伸手去搶，奈何他人高馬大的，擋了個嚴實，她有些頭疼，“拿出來。”

“那是我的！”

“那是我做的！”

禾瑭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這麽幼稚的一天。

“那晚上吃什麽？”

“林淮初，你腦子裏除了吃沒其他的了？”

林淮初理直氣壯地回：“暫時還真沒。”

禾瑭拿他沒辦法，只好放輕聲音，以哄孩子的語氣說：“你給我，晚上再做。”

林淮初半信半疑，禾瑭直接推開他，把盤子拿過去，轉身出廚房還不忘說：“把剩下的兩道菜也拿過來。”

林淮初黑著臉，不情不願地跟在她身後出去。

女人誠懇朝他們道了謝，喊來樓上的男朋友，男人接過，也朝他們道謝，便端著上樓。

女人看著神色不善的林淮初，越覺尷尬，小聲再次道謝，禾瑭回一句不用謝，順勢對著林淮初的胳膊捏一把，示意他收斂。

林淮初僵硬地扯著嘴角，女人看笑了，打趣道：“你男朋友護食樣挺有趣的。”

“我們……”不是！

禾瑭還沒吶喊出聲，女人又說：“而且我覺得他長得好像一個明星。”

“哦？是嗎？”林淮初淡定得很，理了理袖口，和剛剛的護食模樣截然相反，“經常有人把我錯認為明星。”

“那我不打擾了，先上去了。”

林淮初見人上去了，側過身對禾瑭說：“廚房我待會再收拾，趁著幸姐在，我把東西拿下來，她好鎖門。”

禾瑭也沒真等他，自己挽起袖子慢悠悠地整理起來。

下午四個人都沒出門，樓上那對情侶大概是在休息，一下午都很安靜。二樓現在她和林淮初住，兩個人各自占據一張沙發，各忙各的。

烏崇鎮第一場雪過去，已經是聖誕節後的第二天。

禾瑭不熱衷於過節，加上雪下得不小，她已經宅了好幾天，每天寫稿，閑時上網和鐘靈毓嘮嗑，還要空出一點時間應付林淮初。

禾瑭還是沒敢告訴鐘靈毓，林淮初和她在同個地方旅游，甚至住在隔壁，讓她知道，在烏崇鎮剩下的日子就別想安生了。於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補償她。

她和林淮初要了一本他之前拍的時裝雜志，讓他在雜志扉頁上簽字。在他找專用簽字筆時，瞄到一疊印著他照片的明信片，又厚著臉皮要了一套，順便讓他寫To簽。

林淮初捏著一把明信片，眼尾輕輕瞇著，似笑非笑地睨她：“我說這位粉絲，你的要求有些多啊。”

禾瑭早想好了怎麽應對：“抵你的飯錢。”

這話聽著不舒服，林淮初轉動簽字筆的手停下，“嘶，不知道的以為我多窮呢，什麽都能拿來抵飯錢。”

禾瑭忍俊不禁，嘴角翹得高高的，“那你抵不抵？”

“抵，能吃白食為什麽不要。”

他唰唰地簽下名字，選了一張他認為最帥的一張，丟在禾瑭面前，問：“要寫什麽？”

禾瑭拿出手機，翻開她和鐘靈毓的聊天記錄，毫無感情地念：“小靈毓，我是專屬你一個人的。”

林淮初運筆，沾到紙面時停下，“等等，這不是你要的？”

禾瑭實誠地搖頭，“不是。”

“你……”突然就有些上火，林淮初丟下筆，“你就不想要嗎？”

“簽名照有什麽用？等你火了轉手賣出去？”

林淮初冷笑，沒想到有一天他的簽名照居然淪落到被人轉賣的地步！

他重新拿起筆，攜著一身火氣：“再念一遍。”

禾瑭沒找茬兒，老老實實再念了一遍。

“哪個毓？”

“鐘靈毓秀的毓。”

“鐘靈毓秀哪個毓？”

“毓婷的毓。”

“毓婷的毓那個毓？”

“毓……”一時造不出詞兒來，禾瑭斜他一眼，“文盲啊你？”

“你一個寫書的都造不出來詞，好意思說我文盲。”

“造出來詞你就會寫？”

“不會。”

每天都有無數個瞬間想把他捶一遍的禾瑭，硬生生忍下來，撕開一張紙，寫下方方正正一個毓字。

林淮初寫下To小靈毓，筆尖又一頓，“後面是什麽？”

禾瑭一字一字念給他聽：“我、是、專、屬、你、一、個、人、的。”

神色突然專註，他鄭重點頭，“嗯，知道了。”

禾瑭的註意力都在他筆下，自發自動地忽略了他的話。

簽完，他找了個精裝手袋，把雜志和明星片放進去，再在手袋表面簽名，遞給她，“喏，拿去吧。”

禾瑭拎過袋子，道謝：“謝了。”

林淮初把筆蓋旋好放進行李箱，瞥一眼在回覆信息的人，問：“今天什麽安排？”

“寫稿。”

“沒下雪了，不出去逛逛？”

禾瑭收起手機，再次提醒他：“這裏我來第三次了。”

“我第一次來，你導游工作還沒完成呢。”

“我什麽時候成你導游了。”

“哦，不是導游，是跟班。”

禾瑭幽幽瞟他，林淮初識相地轉了話鋒：“周旦給我寄的東西到了，一塊兒拿去唄，順便吃過飯再回來。”

連煮了幾天飯，禾瑭確實犯懶，也覺得有些人似乎悶了幾天，心念一動，便答應了：“我去換衣服。”

這趟出去，開的依舊是那輛小毛驢。

幸姐可能是秉著先到先得的理念，車一直給他們開，樓上那對情侶這幾天出門大約都是叫車，不過聽他們說也住不了多久，這兩天估計就走了。

林淮初這次開得穩多了，至少沒有上次急速封油門急速剎車的情況。

車停在離幸姐店不遠處的停車位，兩人往店裏走。

幸姐沒在店裏，前臺坐著一個女孩，捧著書在看，聽到聲響放下書，站起來笑著問他們要買些什麽。

林淮初左瞧瞧右看看：“幸姐不在嗎？”

女孩點頭：“我媽去買菜了。”

林淮初正眼看她：“你就是幸姐的女兒。”

“是的，你們是住在石塢裏的旅客吧？”

禾瑭朝她點頭。

林淮初：“我來拿個快遞，應該是放在這吧？”

“哦，在這。”女孩蹲下去，在櫃子裏翻找，搬出來一件方形的快遞盒，“是這個吧，林……炮仗？”

禾瑭忍不住，突地笑出來，林淮初瞪她一眼，轉過頭問女孩：“寄件人是誰？”

女孩使勁忍笑：“周旦。”

林淮初揚起一抹尷尬不失禮貌的笑：“是我的，給我吧。”

禾瑭攔住他：“你要搬著它去逛景點吃飯？”

林淮初也擰起眉，數落：“周旦那個二楞子給我寄什麽鬼東西，這麽大塊頭。”

正吐槽著，幸姐拎著兩手東西推門進來，見著他們兩個，熱切地打招呼：“小禾，小林，你們來了。”

女孩出來幫忙拎東西，幸姐給他們介紹：“這是我女兒，於然，然然，這兩位是我們的客人。”

女孩禮貌地朝他們點頭，看了眼禾瑭後，目光落在林淮初臉上。

幸姐：“一會留下來吃飯吧。”

林淮初婉拒：“不用了幸姐，我們出去逛逛，順便吃飯。對了，這東西先放你這，回去再來拿。”

“行啊，然然，把東西給小林收好，我把菜拿到廚房先。”

幸姐進了廚房，外面剩下他們三個，於然把快遞放回去，囑咐他記得來拿。林淮初說記住了，轉頭示意禾瑭離開。

手還沒碰上門把，於然突然指著林淮初，似乎是才認出人來，驚訝地問：“你是林淮初！”語氣已然肯定。

林淮初同禾瑭交換眼神，訕訕地答：“嗯，我是。”

大概是見到真人太激動，於然躥上來直接拉住他的胳膊，就差發出尖叫：“淮哥，我是你的粉絲，我好喜歡你的！”

措不及防被拉住，林淮初有片刻僵硬，隨後不著痕跡地拂開於然的手：“謝謝你的喜歡。”

“我能要個簽名嗎？”

林淮初大方地答應，等她拿來筆和本子，利索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於然喜滋滋地捧著簽名，再次誠懇地發問：“還能合個影嗎？”

林淮初用餘光去瞄禾瑭，她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可以，不過不要發到網上可以嗎？我這次是私人行程。”

“可以可以。”

禾瑭充當回攝影師，給兩人拍照。於然靠得有些近，林淮初暗暗往外挪幾步，錯開一點距離，示意禾瑭拍。

照片拍好，於然朝她道謝，林淮初連忙順著話鋒告辭，拉起禾瑭離開。

於然一句再見卡在喉嚨，默默咽回去。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於然問剛從廚房出來的母親：“媽，他們兩個，是情侶嗎？”

“不是吧，聽小禾說，他們是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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