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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巧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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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左公子只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是打從心底裏感激他的,可大姐自從回了府,可從未再和左公子有來往了。”

正在這時,一直在門外偷聽的語嫣突然就沖了進來,對著衡立軒大聲解釋道。

施雪柳眉心立刻蹙了起來,反駁道,“不管如何,那香囊是從語璇手裏得到的這卻是事實。”

“郎君,萃姐兒就因為被左脈之說了句琴技不好的話,就被家裏許了商賈。而語璇私通外男,如此只讓她罰跪祠堂已經是很大的寬容了。”她又轉頭對著衡立軒說道。

衡立軒皺眉沈吟了一會,方側身看向施雪柳,“夫人,如此這樣也總不是個事,不若還是將璇兒叫到此處來,咱們問個究竟吧!”

施雪柳挺直了身子,勝券在握的模樣,“好啊!既然郎君不相信我,那便讓語璇親自來說吧!”

......

“好你個丫頭,剛才你可不是這般說辭。照你這說法,那我是在汙蔑你不成。”

瓷器被摔在地上,發出脆響,這時的施雪柳已是怒到了極點。

祁漣被從祠堂叫過來之後,神色一片平靜。

跪了兩個多時辰,她膝蓋已經腫得老高,被戒尺打過的手心也還有幾道很深的淤痕,但她依舊站地筆直。

衡立軒問她香囊之事,她便也承認了那香囊是她的,只不過卻並不承認那香囊和左脈之有何關系,也否認了施雪柳方才的那番說法,施雪柳這才覺得惱怒。

“女兒不敢。只是母親,我可從未否認過那香囊是我的這件事,只不過那香囊確實和左公子未有絲毫幹系,也不是哪個陌生男子與我私相授受之物,此事事關女兒清白,只求母親不要誣蔑於我。”祁漣梗著脖子,眼中很快卻有一絲淚花浮現,讓人只覺得她極端委屈。

“好啊!這香囊是左脈之私下裏贈與你的,你可是親自同雲香雲霞說的,為了不讓別人發現,還讓她們避著行事。這會兒你卻不承認了。”她腳步急促地走到祁漣面前,指著那香囊質問她。

見她否認,一旁的衡立軒也沒有幫著她說話,施雪柳心中一時有些氣急了。

祁漣搖頭否認,“那香囊不過是我們來雍城的途中在一商戶手中買來的,根本不是哪位男子的東西。”

她眼裏包著淚花,看向施雪柳面上是說不出的委屈,“母親如此說,便這麽希望我是個不懂貞.潔的女子麽,明明事情我已經講得如此清楚了,母親卻還是一心一意地要將私通得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你……”,施雪柳頓時噎住,她氣得雙目瞪大,心裏怒火熊熊卻發不出來。

衡立軒還在這兒,她若是反駁了祁漣的這番話,不是就承認自己是個小肚雞腸,連繼子女都不容的人嗎?

“好了,既然夫人你說是璇兒身邊的丫頭稟告的這件事,那把兩個丫頭叫來回話就是了。”屋內氣氛一時間凝滯,衡立軒這時卻突然出聲。

“是,去叫雲香和雲霞兩個丫頭過來。”施雪柳轉頭吩咐下人。

是了,方才她一時間竟忘了,她還有兩個人證在呢!

很快雲香同雲霞便被叫來,一來就跪在了堂中,將那日祁漣拿香囊給她們的情形講了清楚。

“郎君,這下相信我說的話了吧!”施雪柳看著衡立軒說。

衡立軒這下也不由地看向祁漣,“璇兒,事情果然如兩個丫鬟那樣說的嗎?”

“爹爹,那香囊我不過是看兩個丫鬟照顧我和語嫣辛苦贈與她們的,女兒實在是不知為何她們要如此汙蔑於我。”祁漣眼含淚花。

還不等祁漣說完,雲香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喊了冤,“郎君明鑒,奴婢們說的句句屬實,這香囊娘子確實說的是左公子贈與娘子的,奴婢們還提醒了娘子,說咱們女子實不應該私下接受男子的東西,娘子才讓我和雲霞去將那香囊處理掉的。”

她又在地上磕了幾個頭,“郎君,奴婢說的絕對是真的。”

祁漣不再哭訴,只是半垂著頭,眼眶有晶亮的液體劃過,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間或拿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瞟向施雪柳。

而施雪柳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就顯得祁漣格外地可憐。

這副樣子看在衡立軒眼裏心裏就有些不舒服了。

她知道施雪柳慣常是個性格強勢的,府中的一幹事宜都要由著她的性子行事。

往日裏衡立軒也都不在意,可自從三個孩子來到府中之後,衡立軒對這樣子的她卻越來越多地感到厭煩,難以忍受。

甚至這兩個丫鬟雖已經被分給了璇兒,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們心裏的主子是誰。

不管在哪戶人家,背主的奴才可是最要不得的。

若是忠仆,不管對錯,第一要緊的事情是要替主子遮掩,而不是將這種事情鬧得滿府皆知。

身邊沒有可信之人,想想也知道兩個女兒在府裏雖說吃穿不愁,但其餘之事也定然不甚順心。

衡立軒腦補了一出大戲,自然而然那心就偏向了祁漣一邊。

就在此時,衡立軒身邊的小廝湊近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衡立軒聽罷說道,“如今這事你們各執一詞,我卻聽說南燭公子平日用香只愛那冷梅之香,可現在看那香囊,裏面並無任何香料,上面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這卻是不好判斷。當初大娘子將香囊交給你們的時候裏面可有香料?”

施雪柳利劍一般的目光朝著雲香射來,“雲香,裏面的東西呢?”

雲香跪在地上,眼裏滿是驚慌,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滴。

她可以保證,這個香囊從大娘子手中接過之後她便直接給了夫人。

那日她拿到手裏之時也確實隱約聞到一陣特殊的香味,像是花香卻又記不起來是哪種花香了,可是現在什麽也聞不到。

她頭搖得似撥浪鼓似的,哭喪著臉,“夫人,奴婢不知道呀!”

祁漣也是意外,之前為了騙過兩人,她可確確實實在裏面加了些料的,這會兒裏面的東西哪兒去了?

雲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神突然看向雲霞,手腳並用地爬到施雪柳腳邊,拉著她的裙角解釋道,“夫人,是雲霞,那天我將香囊交給了雲霞才來向您稟報的,我根本就沒有動過這個香囊。”

而雲霞聽了雲香的話本來蒼白的臉色更加無神,身子幾乎快要蜷縮在了一起。

祁漣立刻發現了她的異樣。

施雪柳也厲聲問她,“雲霞,裏面的香料去哪裏了?”

雲霞頭皮一麻,只會不停地看著施雪柳搖頭,“夫人,我也……我也不知道。”

就見衡立軒面容嚴肅,語氣冷凝,“此事果然是你們這兩個丫頭搞的鬼。”

衡立軒嚴肅的面孔立馬讓兩個丫鬟被嚇得膽寒,雲香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沒想到本以為能夠在夫人面前長臉之事卻最後落到這個結果,雲香心中害怕不已,若是找不出那香囊之中的香料去了何處,等著她的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她眼睛捕捉到雲霞眼中的驚慌,以往不太靈光的腦子突然像是開了竅,沖上去就拉住了雲霞的衣領。

雲霞躲閃不及,下意識地也與她扭打起來。

“雲霞,你說那香料去了何處。那日我可是將香囊交給了你才去稟告的夫人,如今那香囊裏沒有了香料,你肯定知道在什麽地方,你快點說出來。”

雲霞默不作聲,只是躲避著雲香的動作,看得出她並不想和雲香對上。

兩個丫頭將主子的正堂變成了掐架的地方,讓施雪柳這個女主人瞬間覺得面上無光,正要開口喝止,卻被雲香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真的是你搞的鬼,雲霞。”

眾人朝她倆看去,祁漣一副吃瓜的表情。

就見兩人拉扯之間不知何時雲霞的衣襟被扯開,她脖子上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下面有個連著一個雞蛋大小素白色的荷包。

雲香這會兒只想活命,哪裏還能考慮雲霞的感受,她用力一扯就將雲霞脖子上的東西扯了下來滾到了施雪柳身邊,指著那東西激動地說,“夫人,就是這個味道,是雲霞將東西從香囊裏拿了出來。”

施雪柳也是不明,但心中更多的是被人愚弄的憤怒。

雲霞見到那東西,身子一軟,自知逃不過了,就將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她以前曾有一次隨著府裏的嬤嬤出去采買之時,曾經在城中見過打馬走過的左脈之。

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翩翩公子便這樣占據了雲霞滿眼滿心,雖她自知自己只是個丫頭,可心裏還是無法壓制住對左脈之的愛慕之情,會想盡各種辦法探聽他的消息。

日日在夢裏幻想和左脈之在一起的甜蜜時光。

若是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不給雲霞一點希望也就罷了,可祁漣姐妹的到來徹底讓雲霞心中那畸形的戀慕之情越演越烈。

那樣出身低賤的女子,竟能得左脈之的護送來到雍城,是連她都不曾幻想過的事,她心裏就免不得對祁漣嫉妒,也尊敬不起來。

那日得到祁漣給的香囊,理智上雲霞是知道不應該碰得,可心愛之人的東西,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便忍不住悄悄地將裏面的香料拿走,做成掛飾戴在了胸前。

一想到左脈之身上的香氣能一點點地包裹住自己的身體,雲霞夜晚睡覺的時候都忍不住身體發熱。

卻不想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好啊!我原還想過你為何這般容易地便將這功勞讓給了我,卻沒想到你卻是個賤.貨,心中只知道男人。”雲香氣急,嘴了難免就失了些分寸。

就讓衡立軒都覺得汙了耳朵,大掌拍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夠了。”

雲香立即被嚇得噤聲,瑟縮成了一團。

施雪柳一邊覺得丟臉,一邊又不甘心祁漣什麽事都沒有,一把搶過雲香手中的小包湊近鼻尖嗅了。

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祁漣微微一笑突然說道,“怎樣母親,不知那其中可是冷梅的香氣?”

施雪柳默然不語,看見祁漣眼底的嘲笑,才知自己定然是中了這妮子的圈套。

“定然不是冷梅香吧!裏面的香料不過當初我買香囊之時那店老板隨便送我的。當初我們受南燭公子照拂,來雍城的路上之時,曾經偶然得知,南燭公子只會用丞相府特質的香料熏衣,若是用其他的花香,身上可能會起紅疹,所以這香囊絕不可能是左公子的。”祁漣接著道。

“父親,這下能還女兒清白了吧!”她又看向衡立軒。

今日鬧了這麽一朝,被施雪柳弄得滿府皆知,衡立軒這會兒只覺得膩味,心裏也對祁漣有些許愧疚。

看著女兒紅腫的雙手,眼裏閃過疼惜,“璇兒今日遭罪了,快同嫣兒回屋休息吧!明日父親會為你請了大夫來診治的。”

祁漣盈盈一拜,眼中閃過感動,“謝謝爹爹。”

“不過爹爹,母親也是為了語璇的名聲考慮,請爹爹千萬不要因為此事,與母親置氣,那語璇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衡立軒感嘆,她的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還能夠如此深明大義。

垂眼看向跪著的兩個丫頭,“至於這兩個丫頭,汙蔑主子,不守本分,罪大惡極。不過念在你們一家人為府中盡了這麽多年忠的情況下,就罰你們去後院灑掃吧!以後,不準再踏進前面的幾進宅子一步。也不要再出府給我丟臉。”

這下雲香和雲霞臉色更是蒼白如紙,手上失了力道直接癱在地上。

別的人家像她們這樣的家生子,母親還是夫人面前有頭臉的嬤嬤,她們怎麽也是娘子們身邊的大丫頭,可如今卻直接降成了府裏的最末等,以後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送走了祁漣和語嫣,衡立軒的臉這才沈了下來看向施雪柳,“夫人,這等事以後還是查清了再做懲罰吧!”

說完便一甩袍袖,離開了倚瀾居到前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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