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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姑奶奶敬的酒,一定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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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拂,你來了。”尹茉莉跨出屋子,迎接顧拂雲。

顧拂雲握著尹茉莉的手,笑道:“恭喜姐姐,賀喜姐姐。做夢都沒想到,姐姐竟然還有如此造化。”

尹茉莉微微一笑:“你的造化也不比我差啊,怎樣,在護國公府可還呆得慣?”

“托姐姐的福,一切都還好。”

尹茉莉仔細打量她,紫黃紅三色縷金百蝶提花暗紋緙絲長褙子,頭梳八寶髻,金縷絲嵌南珠大鳳釵,鳳釵垂下一串珍珠紅寶石流蘇於髻間,看起來華貴靚麗,風華絕代。於是讚道:“國公府當真養人,妹妹才嫁過去多久呀,居然就養出了一身富貴氣了。瞧這通身氣派。”

以前的顧拂雲,並不常穿顏色鮮麗的衣物,整體比較素淡,總是梳著常見的分心髻,或偏墮髻,珠飾也是小巧玲瓏居多。如今秀發高挽,插上大鳳釵,穿著鮮麗的錦衣華服,整個人的氣質就大變樣,富貴氣派,鳳姿卓越。

顧拂雲也笑著道:“這皇家也滿會養人的,瞧瞧,這才幾天功夫,這通身的氣派,真真是神仙妃子也不為過。”

尹茉莉的變化也確實滿大的,以往都只是普通的絹緞類,不過繪些花草紋,珠飾也簡單素雅得過份,也就偶爾插上兩朵娟花,樸素寡淡。如今穿上艷麗的衣物,飾以金步搖,便有種咄咄逼人的美。

尹茉莉輕輕捶了她的肩膀,笑道:“就愛拿我說笑,真是討打。走,進屋坐去。”

一進入屋中,顧拂雲便乍舌不已,因為屋中擺設無不富麗堂皇,充滿了富貴氣派,哪還有之間的寒酸簡陋。

“這肯定是太子殿下的手筆吧,姐姐,太子殿下對你可真是體貼入微。”顧拂雲笑道。

尹茉莉臉上飛過一抹紅霞。

顧拂雲羨慕不已,蕭乾這個土匪窩長大的男人,居然還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大變樣的廳房不止有好聞的香露,還有時令鮮花綠植,看起來生機勃勃。

與尹茉莉一道坐在炕上喝著茶,品著新鮮出爐的點心。

“這口味……應該出自宮中禦膳娘吧?”

“你這張嘴兒呀,可真夠刁的,這你也能吃得出來!”尹茉莉取笑了兩句,便問她,“怎的想起今兒來看我?”

“好姐妹既將成為太子妃,那可是天大的福份啊,我自然要來抱大腿的呀。”

尹茉莉莞爾一笑,輕輕點了她的額頭:“你呀!”然後又問,“既然要抱我大腿,總不至於空手就來吧?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然後又自嘲一笑,“如今你要送也只能以護國公府的名義送。這禮物呀,還得在我祖母手頭過上一圈,能不能漏一點兒到我手上,也還得看她老人家的心情。”

顧拂雲皺起眉頭:“怎麽?你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尹夫人還不趕緊燒你這個熱竈?”

尹茉莉冷笑:“太子妃又怎樣?就是將來做了皇後,我還是尹家的姑娘,她仍然是我的祖母,我母親的婆婆。一個孝字壓下來……”

顧拂雲張大嘴巴,這世上有潑婦,但只存在於市井之間,沒想到,堂堂尚書夫人,居然也如此潑蠻無理。

“尹夫人這般……尹大人真拿她毫無辦法嗎?”顧拂雲有些不相信。

尹茉莉苦笑道:“祖父這個人,就是記情。幸而這次祖父他老人家頂住了祖母的潑鬧,也對她講清了事情利害。這才給了我娘應有的體面。”

顧拂雲:“這是好事呀。伯母總算苦盡甘來了。”

尹茉莉再度苦笑:“可我怕就怕,等我成了太子妃,依祖母的性子,更不會放過我的。說不定今天找我要個官給她娘家兄弟做,明天讓我給二叔一家子走後門。我已能想象,倘若我不同意,她肯定會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不定還會四處宣揚我不孝。”

顧拂雲道:“身為孫女,遇上這樣的祖母,確實夠頭疼的。不過,對付這種人,我就不信姐姐沒有辦法。”

尹茉莉橫她一眼:“要是換作妹妹你,你又當如何?”

顧拂雲聳聳肩:“有句話叫不破不立。身為晚輩,確實不好拒絕長輩的無理要求。但男人可以呀。禮法孝道只要求兒媳孝順姑舅,可沒有規定女婿就必須得順從岳父岳母。”

尹茉莉長嘆一聲:“妹妹果然好本事,一語中的,你這法子確實是再好不過了。”

顧拂雲擠擠眼:“姐姐這話也夠虛偽的。我就不信姐姐會沒法子應付。”尹夫人確實潑蠻,也酷愛拿孝道壓小輩,但尹茉莉可不是善茬,不然,早就被打壓成唯唯喏喏的應聲蟲了,如何還能擁有這樣一身驕傲又端莊自信的性格?

也沒說一會兒話,就又有人來拜見尹茉莉。據說是尹夫人娘家那邊的親戚。

尹茉莉淡淡地對傳話之人道:“我正在接待安和縣主,實在是走不開。麻煩嬤嬤稟告祖母,等我得了閑,再去向她老人家磕頭。”

雖然尹茉莉打發了來人,但顧拂雲也不好再多呆,道:“這陣子姐姐應該會很忙吧,我就不打擾姐姐了。這是我給姐姐的一點子心意,還望姐姐不要嫌棄。”拿出一個荷包來,裏頭有二十張小額銀票。她知道尹家家底,所以顧拂雲直接給尹茉莉銀子。

尹茉莉驚呆了,死活不肯要,說:“妹妹有這份心就成了。我現在不缺銀子。你就放心好了。”

顧拂雲仍是強行把銀票給了尹茉莉,“宮中不比外頭,使銀子的地方多了去。尹夫人那樣的性子,我也不好給你添妝,只能給你些銀子,以示心意了。你放心,我以國公府的名義送去的都是些聽著好聽,實際上不值幾個錢的雞肋玩意。”

尹茉莉撲嗤一聲笑:“果然有你的。”

……

轉眼間,便到了皇太子大婚這一日,顧拂雲以護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入宮喝喜酒。雖然她只是世子夫人,三品誥命,又是晚輩,在一群外命婦堆裏還排不上號。但她代表的可是護國公府,又有寧國公主和五公主的邀請,便混到了公主那一桌,僅次於皇後和妃嬪。

席間,寧國公主在顧拂雲耳邊悄聲道:“裕郡王妃楚氏,是護國公府的吧?”

顧拂雲點頭:“是七房的嫡長女。怎麽了?”

“這楚氏前日進宮,在皇後面前可是狠狠誇了你哦。”

顧拂雲反問:“誇我?”

“說你有主見,有魄力,才剛嫁入護國公府,就得到楚家上下一致誇讚,無人敢逆其鋒茫。連已故婆母留下的刁奴,二話不說就打了一頓,一家子都弄到鄉下去了。”

寧國公主問她:“怎的把這人給得罪了?”

新婦進門第一天便把已故婆母留下來的奴才給打了一頓,甭管理由,新婦在孝道上便失了一城。這裕郡王妃顯然對顧拂雲有意見,否則不會在皇後跟前自曝娘家弟媳婦的短處。

嘉和縣主擰眉:“刁奴可惡,仗著是長輩留下來的就把自己當成祖宗了,不收拾她收拾誰去?”她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毫無道理的愚孝。

驕陽郡主比她更加理智,道:“這裕郡王妃也是個分不清輕重的。她以為敗壞了你的名聲,就能拿捏你了?”

寧國公主笑道:“這個也是個蠢的。所以被我當場就罵了回去,一個出嫁的姑姐,在人前說隔了房的弟婦的是非,不嫌丟人麽?”真是毀人八百,自損一千。

顧拂雲笑呵呵地道:“多謝姐姐替我聲張正義。我到現在還未見過這位大姑姐,並不知道何時得罪了她。”

“大概是妒忌你一嫁到楚家就得寵唄。”五公主不以為然道,“這楚氏,嫁到裕郡王府,嫁妝不算豐厚,人也不是很受重視,在宗室裏更不怎麽出挑。嫁到王府不過三載,身邊的陪嫁丫鬟全開了臉服侍清從兄。”

顧拂雲笑道:“可人家到底是我的大姑姐,我這個弟婦,要是見著了,好歹還得敬著的。”

在變態的禮法壓制下,姑姐相當於半個婆婆,做媳婦的只能敬著。

寧國公主捏她的鼻子:“今兒楚氏也來了,一會兒見著人,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敬著人家。”

席間,顧拂雲被敬了不少酒,五公主的酒是必須要喝的,驕陽郡主和嘉和縣主的酒也只能幹了,三杯酒下肚,便有些不勝酒力了。

以至於又有人來向她敬酒,顧拂雲是堅決不肯再喝了,只能用手抵著額頭,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不勝酒力,不能再喝了。”

“果然,這做了護國公世子夫人就是不一樣。”陰陽怪氣的聲音就立時響了起來。

顧拂雲嘆了口氣,真的很厭煩這種不喝酒就不給面子的道德綁架。

於是顧拂雲擡起朦攏的眼,問旁邊的嘉和縣主:“這人是誰啊?”嘉和縣主回答:“這是裕郡王妃。”

顧拂雲腦子立時就清醒過來,勇嬸子的嫡長女,那位嫁入宗室的郡王妃啊,人家這是來者不善吶。

於是顧拂雲趕緊起身,賠笑道:“原來是勇叔家的鑰姑奶奶,實在抱歉,剛才沒能認出您。”身子搖搖晃晃的,幾乎站立不穩。

寧國公主和嘉和縣主趕緊一左一右扶住她。

“顧五,你喝醉了。”嘉和縣主對裕郡王妃道,“顧五已經醉了,你還要逼著她喝嗎?”

顧拂雲道:“鑰姑奶奶的酒,必須要喝的,不然就是不給鑰姑奶奶面子。來來來,倒酒,倒酒。”

第350 中毒

寧國公主起身,直視裕郡王妃:“裕郡王妃,這是在宮內,顧五要是喝醉了,您負責送她回護國公府嗎?”

裕郡王妃揚眉:“有何不可?顧氏好歹是我同宗的弟妹,我這個做大姑姐的,送弟婦回家,也是理所當然。”

驕陽郡主道:“清從嫂,顧五已經喝醉了,您既是顧五的姑姐,是不是該疼惜下弟婦?”

裕郡王妃皮笑肉不笑地道:“等弟妹喝了這一杯酒,我身為姑姐,自然會疼惜自己的弟妹。親自把她送回家。”

顧拂雲道:“不就是喝酒嗎?一杯酒還醉不死我。來來來,倒酒,倒酒啊。”把酒杯遞到裕郡王妃面前,笑道,“鑰姑奶奶敬酒,必須得喝,這是給姑奶奶面子。姑奶奶奶親自倒酒,也是我的面子不是嗎?”

裕郡王妃:“……”看著遞到面前的酒杯,冷笑一聲,拿起酒瓶子倒了滿滿的一杯。然後挑釁地看著顧拂雲。你一個小輩,剛進門就敢讓我嫡親妹子難堪,還逼得我母親差點被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還真以為我七房無人了。

顧拂雲拿起倒滿的酒,盡管頭昏沈沈的,但理智還未失,但這杯酒飲下,肯定就得出洋相了。只是,人家擺明了要給自己難堪,哼,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於是顧拂雲咬牙,一飲而盡。

酒水一入肚,就忍不住“惡”了一聲。

鑰姑奶奶趕緊後退一步,冷笑地看著即將出醜的顧拂雲,心中不無快意,母親總說顧氏不好惹,現在看來,也不過是窩裏橫的主。

顧拂雲忽然捂著肚子,雙手捂臉,痛苦地彎下腰:“不好,我肚子疼!”然後整個人就倒下去了。

如此變故,嚇懵了現場諸人。寧國公主反應過來,趕緊蹲下身子,見顧拂雲口鼻流血,大叫:“顧五中毒了,楚氏,你好大膽子,竟然敢公然下毒!”

裕郡王妃臉色騰地就白了,看著口鼻流血人事不知的顧拂雲,幾乎給嚇傻了。

寧國公主趕緊讓人傳太醫,並讓人通知護國公世子。

一陣兵慌馬亂,宮人七手八腳扶起顧拂雲往內室走後,寧國公主厲聲喝道:“來人,把裕郡王妃給本公主拿下!”

“不,我沒有,我沒有下毒……”裕郡王妃慌亂無助地解釋,但宮人哪會理會她,立即連拖帶拽地抓了起來。

如此變故,所有吃席的人都驚呆了,紛紛議論。

顧老夫人和周氏聽說顧拂雲被人下毒,毒發流血,也是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沖了過來。此時顧拂雲已被送到內室,由太醫診治去了,顧老夫人無法看到孫女,了解事情經過後,怒氣沖沖地對著被內侍控制住的豫郡王妃厲聲道:“郡王妃,不知我家孫女何時得罪了你,竟要置她於死地?”

裕郡王妃百口莫辯,神色惶急,只能蒼白無力地解釋:“我沒有下毒,我真沒有下毒!”

楚銳鐵青著一張臉,如旋風般刮了過來,得知妻子被裕郡王妃下毒,此刻生死未蔔,目光如毒箭射來。

裕郡王妃嚇得手足冰涼,趕緊道:“銳從弟,我真沒有……我是冤枉的,就是給我天大膽子,也不敢給弟婦下毒呀。”

嘉和縣主及時補了一箭:“楚世子,顧五剛才不勝酒力,裕郡王妃還要逼顧五喝酒,說不喝就是不給她面子。顧五只好免為其難喝下,沒想到酒一下肚,就口鼻流血了。我們現在都在懷疑,顧五是中毒所致。”

裕郡王妃慌亂地道:“不,我沒有……”

楚銳目睚欲裂,瞪著裕郡王妃似要噬人。

也有人替裕郡王妃說話,說她並沒有理由向顧五下毒,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

楚銳卻冷聲道:“不,你是絕對有理由的。”

面對楚銳殺氣騰騰的目光,裕郡王妃百口莫辯,最後只能嚎啕大哭:“銳從弟,你一定要相信我,雖然我是恨你媳婦進門沒多久就給我妹妹難堪,讓我娘受罪,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真沒有下毒。我也不敢啊。”

家醜不可外揚,顧拂雲報覆李氏的事,傳出去對裕郡王妃也是不光彩的,就是現在,也不好公諸於眾。

楚銳見裕郡王妃還敢攀扯媳婦的不是來,反手甩了一巴掌,怒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媳婦進門第一天就讓你們母女欺負。只允許你們欺負人,就不允許我媳婦反抗嗎?你真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

說完又指著裕郡王妃:“你最好祈悼我媳婦沒事,不然我要你以命抵命。”

然後如旋風般刮進了內室。

此時,太醫正在拿銀針,準備給顧拂雲試毒,並未發現中毒跡象。

五公主在一旁問:“既然沒有中毒,為何會口鼻流血?”

袁太醫正在翻看顧拂雲口腔,並用帕子擦試鼻口的血跡,仔細辯別了下,道:“真沒有中毒,只是為何會流血,還得進一步診斷。”

“我明白了。”寧國公主忽然大叫,對眾人道,“顧五鼻子流血,並非毒發,而是飲酒過量鼻腔受刺激導致流血。”然後又對大家解釋道,“以前我們山寨裏的人,就愛拼酒。我就親自瞧到,有人飲量過量,進而流鼻血。當時我們也以為是中了毒,還弄得人仰馬翻的。之後那人事後也沒什麽事,就不了了之。後來,那人再次飲酒,口鼻再次流血,這才慢慢明白過來,有的人,飲酒過量,鼻子就會出血。據我寨子裏的行腳大夫說,是飲酒過量,使鼻腔受刺激導致流血。嚴重者還會危及性命。顧五應該就屬於這種。”

眾人恍然大悟。

袁太醫也恍然大悟,道:“飲酒過量還會導致鼻腔流血,這倒是第一次聽說。虧得寧國公主見識多廣,替微臣解惑,不然微臣還真要出一回醜了。”

寧國公主擺擺手:“術業有專攻,袁太醫精擅解毒,不了解這些也是能理解的。”

楚銳進來內室,這才得知妻子只是飲酒過量引發流鼻血,先是松了口氣,然後又迷惑不解:“飲酒過度還能誘發鼻血?”

寧國公主道:“楚世子,你可別小看流鼻血。”又把她山寨裏一位叔叔飲酒出血的事說了一遍,“我那位叔叔起先不當回事,後來年紀大了,動輒牛飲,最後,鼻子大出血,怎麽也止不住,最後,人就沒了。”

“我哥哥也是知道的。所以飲酒一定要慎重。”寧國公主加重語氣。

眾人長長地“哦”了聲,並說:“是這個理,要真是出了問題,那可就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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