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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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開始前溫家人就已經開始在賓客間周旋,溫老太太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還有那天來溫郗別墅的啤酒肚和鳳凰女更是在各處高談闊論。

悠揚的鋼琴曲漸漸停下,追光燈突然打在樓梯處。溫老太太站起身來,拿起話筒說:“今天是我小孫子溫奇與穆氏穆婷的吉日,感謝大家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希望接下來大家都可以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正對著姜唐。

晚宴正式開始了,姜唐才看到了穆婷到底長什麽模樣。

嗯,怎麽說呢,長得的確很漂亮很有氣質,但是不是年齡大了點?

姜唐看著那張濃妝艷抹也擋不住細碎皺紋的臉抽搐著嘴角問身邊的男人:“這就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穆婷?”

溫郗糾正她:“是相識,不是青梅。”

姜唐實在好奇想要問點什麽悄悄話,但溫郗長得太高了,根本夠不到。她拉住溫郗的手說:“哎呀,你低點頭啊。”

溫郗乖乖地把頭低下,有溫熱的風撲在耳邊:“我就是單純的好奇啊,那個穆婷,她今年到底多大了啊?”

溫郗看了一眼追光燈下的女人也輕輕笑起來,偏頭對著興奮的姜唐說:“也就比溫奇大那麽一輪多那麽一點點而已。”

“一點點是多少?”

“也沒有多少,八九歲吧。”

哇哦。姜唐睜大嘴,這叫沒多少,這四舍五入都兩輪了好嘛。這這這……

溫郗看她這小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他輕輕敲了她的腦袋一下,惹得姜唐驚呼,他又去幫她一邊揉一邊說姜唐:“促狹鬼。”

姜唐用胳膊懟懟他,取笑道:“要不是我你今天可就尷尬了,居然還這麽對我。”

溫郗低頭笑得溫柔。

開場舞毋庸置疑是穆婷小夫妻倆開始,一舞過後,眾人也漸漸進入舞池。最後只剩下姜唐和溫郗兩人沒動。

中場時,溫郗說要去一下洗手間,於是姜唐一個人等在邊上。

蘇芮趁機上前,她剛剛從洗手間出來,臉上的印記已經被她大致遮住了,但隱隱約約還是可以看到一些,她喊道:“姜唐?”

姜唐回頭看見這個綠茶真的是理都不想理,她直接又把頭轉回來。

賤女人!蘇芮腦海裏出現各種謾罵的話,但面上卻不顯,甚至好聲好氣地放低姿態說:“我想向你道歉,前段時間我的男朋友對我家暴,看到溫老師對你好我就有點受刺激,所以脾氣不好,希望你能原諒我。”

說完她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裏拿過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

姜唐看到她明顯不一樣高度的臉頰和遞過來的香檳沒有說話。

“難不成你是怕我下藥嗎?那好,我喝你那杯。”蘇芮把遞到姜唐面前那杯香檳一飲而盡,喝完還把杯子翻過來給她看。

難不成是真的來道歉的?姜唐將信將疑,蘇芮微笑著很執著地舉著杯子。

她都喝了給自己的那杯,那應該沒什麽事,更何況是隨手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裏隨機挑選的兩杯。姜唐認真思考了幾秒,姜唐終於接過了杯子,在蘇芮的註視下把裏面的液體緩緩喝下。

蘇芮接過她的杯子,笑得很開心,回身時朝著角落裏喝酒的孫少輕輕點頭。

這邊溫郗嘴上是說去洗手間,實質上卻是在隱蔽的涼亭裏見了穆婷。

“穆姨。”

穆婷點點頭,“你也長大了,今天旁邊的女伴是你女朋友嗎?”

“是。”

“不會是你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我吧?”穆婷瞇了瞇眼睛,把手裏剛剛拿出來的東西又塞回手包裏。

溫郗看著外邊閃著光的小燈泡,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她一直都是我的甜甜寶寶。”

“好了好了,這稱呼可真是膩歪。”穆婷把手裏的盒子塞給他,“這個盒子裏是你媽媽讓我幫你保管的傳家寶,溫家那群白眼狼一直在找,好在你媽媽精明,早在出事之前就交給我了。”

溫郗摩挲著手上已經有些褪色的盒子,一時之間有些怔忪。穆婷又把一個小優盤塞進他的口袋,靠近壓低聲音說:“這個是足以把溫家打倒的各種證據,我借著溫家媳婦的身份直到今天才全部收集齊。現在我把它交給你,怎麽做你自己決定吧。”穆婷說完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就走。

“穆姨。”

穆婷停下腳步,身後那人的話穿過會場外不太清晰的舞曲音樂飄進她的耳朵裏。“節哀。”他說。

夜風吹起來,穆婷攏了攏披風,沒有多說一句話漸漸消失在遠處。

溫郗收好手裏的東西,趕緊趕回晚宴場地。

進了門,姜唐剛剛站著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溫郗四處尋找無果後整個人精神看起來都不太對了。

他要求看監控,但是溫家人卻始終阻攔。溫郗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撂倒了,會場裏一片混亂。

“不肖子孫,為了一個女人你這是要幹什麽!”老太太拄著拐棍敲打在地上,要敲在溫郗背上時,被溫郗直接拽倒。

穆婷匆匆趕來,情急之下,穆婷叫出溫郗的小名,“別急,郗郗。”

她拉住溫郗卻被帶得一個趔趄,她說:“我已經讓人去看監控了,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溫郗雙眼赤紅,身上與姜唐同款的禮服也全是褶皺與酒漬,花了很久做的造型也被他盡數毀掉,周圍更是一片狼藉。

“找到了,找到了!”保安沖進來,溫郗掙開穆婷,一把揪住保安的衣服,殺氣騰騰地問人在哪。

“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被孫少帶上貴賓休息室了!”

周圍一片嘩然,孫少可是圈裏有名的花花公子啊!溫郗一把丟掉保安,跑上頂樓貴賓休息室。

姜唐喝下那杯酒之前真的沒有想到一個女孩子的惡意會這樣可怕。

自己與蘇芮的交集並不多,在姜唐看來頂多算是有些不愉快,但遠遠沒有達到蓄意報覆的地步。

當然,這全是在藥效產生之前她的想法。

喝下那杯酒之後,那個空了的酒杯就被蘇芮一起帶走了,緊接著就來了一個油膩的男人。

這個男人的年齡不大,雙眼無神,腳步虛浮,一看就是一副身體被掏空的樣子,偏生很有目的地過來和自己搭話。姜唐很厭煩,沒有理對方,誰知道他就像是受虐一樣——你不理我我就更有興趣了。竟然還伸出手要摟她的肩膀!這下姜唐忍不下去了,她一巴掌拍掉對方的鹹豬手,怒喝道:“放尊重點!”

對方那個猥瑣男吹了吹通紅的手背,自以為很帥地邪魅一笑說:“很好,先讓你打一下,畢竟一會兒我們的順序可就顛倒了。”

什麽意思?姜唐後退一步,突如其來的眩暈讓她眼中的猥瑣男樣貌不那麽清晰,她搖搖頭再次睜開眼,可是面前的世界還是像蒙了一層紗般朦朧。

燥熱感從身體深處一點點散發出來,來勢洶洶。姜唐感到口幹舌燥,這樣的異常讓她想起這一晚上自己唯一入口的香檳。她咽了咽口水,呼吸間的空氣似乎都帶著滾燙的熱度。

姜唐靠在冰涼的大理石臺柱上汲取一點點涼意,她艱難地從模糊的視野裏看出去,下意識地喊出溫郗的名字,但發現周圍的人都好似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一樣,依舊如常地聊著天。

那個油膩男靠過來,像是欣賞她的狼狽一樣,勾著她的流蘇耳環說:“你現在的音量比小貓也大不了多少,所以別費力氣了,他們都聽不到的。”

幾個呼吸間姜唐被卸掉了力氣,一頭原本幹爽的頭發也被汗水浸濕,現在她的每一次抗拒在孫少眼裏都像是欲拒還迎。

孫少一把摟住面前的女人,趁機摸了一把她細細的腰,感受到滑膩的觸感後滿意地吹了個口哨。他的眼神像是冰涼黏膩的蛇信子劃過肌膚讓姜唐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下面讓我拉開好戲的序幕。”

油膩男緊緊箍住姜唐,她反抗不了被拖抱著上了電梯。一看就是準備去樓上房間。

一路上姜唐也沒閑著,已經混沌的大腦還在想辦法解救自己或者盡可能拖延時間等溫郗來救自己。

她先是利誘,說給他很多錢,但孫少根本不差錢對此嗤之以鼻。利誘沒有辦法,她又勸說他這是違法的,但孫少對法律更是不屑一顧。

什麽方法都用了卻沒有任何作用。最後姜唐破罐子破摔開始罵人,她發誓她把這輩子知道的能用來罵人的話都拿出來孝敬眼前的男人了,當然這個方法很有效,後果就是孫少直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後把她扔到了床上。

“你這樣,溫郗不會放過你的。”姜唐拖動著自己不聽使喚的身體往後退,面前油膩男完全不懼甚至已經脫了上衣朝她撲過來。

溫郗在狂按電梯鍵,這個時候的時間對他來說似乎過得很慢,就連電梯也是。溫郗很急,他握緊拳頭,眼睛死死盯著一點點跳動著的電梯數字。

終於到了,他沖進去按上頂樓鍵。

頂樓休息室被孫少一個人包了下來,幾乎成層樓都沒有打擾,環境很是隱蔽。下了電梯後溫郗跑到門口二話不說砸門,邊砸邊喊:“開門,甜甜你別怕,我來了!”

沒有任何反應。溫郗又開始去踹門。

穆婷後腳跟上來了,她以醜聞為借口說服溫家人把所有的人都擋在了宴會廳,自己趁機帶著酒店的大堂經理上到了頂樓。穆婷剛剛要貴賓室的房卡,但是酒店就是不肯給,哪怕穆婷大吵大鬧也不肯妥協。

頂樓的貴賓室都是私人的,孫少是這個酒店的頂級客戶,出於隱私與安全的考慮,酒店是不能備用房卡交出來的。

“把房卡給我!”溫郗扯過經理的領帶,把人按在門板上狠狠一撞,“你們趙總不是說了會安排好的嗎!”

大堂經理正懵逼時,手裏對講機響起來:“經理經理,趙董剛剛親自吩咐給溫總開門,他是我們的貴客!千萬不能得罪!經理,你聽到了嗎?趙總說一定要給他開門,不能得罪!”

我好像已經得罪了。經理眼前一黑。他把手伸進口袋,房卡剛掏出一半,就被溫郗一把搶過去。

“滴。”房門被打開的瞬間。溫郗大踏步踏進去,進門就開始大喊:“甜甜?甜甜你在哪裏?”

溫郗瞳孔緊縮,他挨個房間翻著,在臥室處發現了趴在地上頭上流血的孫少。地上有血,還沒有幹透,洇濕了一大片雪白地毯。

“死了嗎?”穆婷問。

溫郗卻連碰都沒碰他一下,他一腳把擋路的人踹到一邊接著喊著姜唐的名字尋找。被踩了一腳,孫少昏迷中哼唧了一聲。

沒死就行。穆婷也一個高跟鞋踩過去也幫忙尋找姜唐。

“咚。”從床下滾出一個煙灰缸正巧滾到溫郗的腳邊停住。

溫郗立即趴在地上,往床下看去。姜唐縮在床底下,一只手還保持著剛剛把煙灰缸扔出去的動作。床底本來就又矮又擠,也就姜唐瘦才能鉆進去,大腹便便的孫少是進不來了。

“甜甜,你還好嗎?”

姜唐的呼吸沈重又急促,閉著眼睛。溫郗立馬去擡床,想要把人弄出來,但是那麽大的床一個人怎麽可能擡得動,他的手上青筋暴起,手緊緊扣住床板,費盡力氣才把床移動了一點點。

大堂經理這個時候終於知道緊急補救,對講機叫了十幾個保安上來,十幾個人合力才把床挪了個位置。

“甜甜!”

溫郗奔過去抱起已經神志不清的姜唐,她出的汗甚至在地板上打出一個人的輪廓。

溫郗抱著姜唐,路過穆婷時眼神陰鷙地對她說:“穆姨,幫我看好他,等一會兒,”他突然頓住,笑了一下,莫名讓人感覺有些陰冷可怖,“我再來收拾他。”

穆婷立馬點點頭,溫郗這才帶著姜唐匆匆下了樓開車去最近的醫院。

地上趴著的男人漸漸有了蘇醒的苗頭,穆婷慢悠悠地走過去。

“咣當。”被當頭二煙灰缸,男人連眼皮都沒睜開就又暈過去了。穆婷把手裏的煙灰缸放下,吹了吹自己鮮紅的指甲,對旁邊瞠目結舌的大堂經理說:“還不走,等著我請你吃飯嗎?”

天啊,好殘暴。大堂經理回過神來,嚇得趕緊離開了這個戰場。

姜唐本來就沒有多少力氣,為了與孫少周旋,她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牙印很深,血糊住一小片肌膚,這還是醫生們給她打針時溫郗挽起她的袖子才發現的。

這藥來勢很猛,但好在劑量下得不是很大,幾針藥下去,她慢慢平穩下來,過高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溫郗打濕毛巾給她擦拭,冰袋包著小毛巾敷在她的左臉上,她濕漉漉的頭發溫郗也用紙巾給她一點點吸幹。

床上的女孩子呼吸平穩,褪去了潮紅的臉白得像是冷溫的瓷器,顯露出一種脆弱又病態的美。

溫郗坐在床邊看著瓶子裏的液體緩慢地流入她的手背,他輕觸一下她的手背,感受到觸手可及的冰涼。藥水讓原本溫暖的手漸漸變涼,溫郗握住姜唐打吊瓶的手給她哈氣幫她暖手。

“叮。”溫郗騰出一只手打開手機。

是穆婷阿姨的短信:“有時間給我回個電話。”

事情也該有個結尾了。溫郗低頭吻在姜唐包著紗布的胳膊上,起身出了房間門。

“餵?”

“穆姨。”

“郗郗啊,姜唐怎麽樣了?”

溫郗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凝視著床上的女孩子,目光溫柔而纏綿:“穆姨,你聽我的,接下來你按照我安排的這樣做……”

一通電話打了二十分鐘。通話結束,溫郗盯著已經熄滅的屏幕發呆。

“啊!”房間裏傳來一聲尖叫。溫郗立馬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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