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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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特快要急瘋了。他昨晚回來得比較晚,看到姜唐屋子裏沒有開燈就以為她今晚睡得早,提著打包回來的東西放在她的門口就回自己的房間了。

第二天中午他來找姜唐的時候發現東西還在門口,他叫了幾聲後都沒有人答應,闖進房間才發現姜唐一晚上都沒回來。

霍爾特沒有驚動褚國的人,和商隊的人在皇宮找了半天,實在是沒有收獲後才報告給了褚皇。沒想到的是褚皇直接叫自己去大殿,他剛到那裏就聽到了讓自己震驚的消息。

“你說甜甜是你的皇後?!”霍爾特霍地站起來,“怎麽可能!”

褚微安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裏大紅的護身符,手肘撐在椅子扶手處,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怎麽不可能?”

霍爾特一時噎住,兩秒之後又說:“你說是就是嗎,我不見到她本人我是不會信的。”

“你不用再見到她了。”褚微安站起來,“我只是通知你,並不需要你同意。”

“你不能這樣做,甜甜如果真的是你的皇後,你就不用這樣防備她和我相見了。”霍爾特絲毫不懼怕褚微安要殺人的眼神。

“是要開放貿易給你們外邦帶來更好的生活還是為了你的一己私欲毀掉兩國正常的交往,這個問題就要看你怎麽選了,霍爾特領隊?哦不,或許我應該叫你外邦的特爾太子。”褚微安把手裏的護身符塞進懷裏,帶出一條邊邊洗得有些散的手帕正好落在霍爾特的腳下。

霍爾特看著腳下繡著“甜甜”二字的手帕沈默了。他認得出來這的確不是甜甜自己用的那條,洗成這個樣子必定是用了很多年的。

“你會守信放我們走,開放兩國貿易對吧?”霍爾特看著褚微安蹲在地上小心地拾起手帕吹了吹,收進懷裏。

“為了慶祝我和甜甜的大婚,我會開放貿易並且給你們帶上褚國特產讓你們商隊離開,前提是,”褚微安打開門背對著霍爾特開口,“你們明天就得離開。”

褚微安離開了,門卻沒有關緊。風吹動霍爾特的衣角,帶響了裝飾用的鈴鐺。

霍爾特的商隊離開得很突然,姜唐聽到消息的時候他們早已離開了皇宮。

他們丟下了自己。姜唐聽到消息後沒有哭也沒有鬧,她知道這是正常的事情。商隊的人長相和自己完全不一樣,自己長得更接近現在的中原人。她也沒有資格要求商隊的人帶上自己,更何況褚微安肯定不會放自己離開,霍爾特也沒有必要為了自己和褚皇對抗。

“甜甜,把窗戶關上,我們吃飯了。”王嬸兒帶著送餐來的人進來。

“哦,好,就來。”姜唐把窗關上,這是自己被囚在這裏的第三天。

從兩天前見過褚微安最後一面之後,他就再沒有來過了。姜唐想和他談談,但王嬸兒每次都推說皇上現在很忙,不忙的時候會來看她讓她不要急。

這幾天的觀察下來,姜唐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錯了。褚皇要找的那個甜甜應該就是自己。

整個院子裏所有的人包括王嬸兒在內,對自己的喜好口味都了如指掌,許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王嬸兒都能準確地說出來。

自己對於這樣的皇室生活也適應得相當快,或者說像是植根在潛意識裏的舉動一樣根本不用學習就可以下意識地行宮禮甚至說出從來沒見過的菜肴名字,這一切都準確到讓姜唐懷疑自己曾經可能是個相當有見識的公主。

吃完飯後,在宮女們撤菜下去的時候,姜唐隨口問了一句:“褚微安現在在做什麽?”

侍女也隨意地回道:“皇上現在在忙著和邱國打仗呢。”接著王嬸兒就叫那個侍女下去了。

雖然王嬸兒偽裝得很好,僅僅是慌張了一瞬,也叫姜唐捕捉到了。邱國嗎?那又與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傍晚,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姜唐在這樣的雨夜也沒什麽心情玩,早早就鉆進了被窩。

深夜,她突然覺得床邊有人,立馬睜開了眼睛。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褚微安?”姜唐坐起來,準備把燈點上,誰知道褚微安直接一下撲上來把她又壓回床上。

“壓死我了。”姜唐推推身上的褚微安,“快起來,你太沈了,我要被你壓沒氣了!”

“甜甜,你別推開我。”褚微安聲音有著很濃的鼻音,悶悶的。

“不推開你,我就被你壓死了。”甜甜用力把他推開,褚微安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甜甜,我好想你……”

這麽燙,這是燒糊塗了吧。姜唐收回放在褚微安腦袋上的手,褚微安還在拉著她的手哼哼唧唧地一直在表達自己的愛意。

這當著面說這些話也太尷尬了,姜唐感覺自己的臉都紅了。

“褚微安,快放開我,我看看你哪裏受傷了。”姜唐皺皺鼻子,屋裏血腥味太濃了。

“甜甜,安安這裏,好痛。”褚微安把姜唐的手拉到自己的心臟處,“它好痛,甜甜,我愛你。”

感受到手下跳動的心臟聲,聽到面前脆弱的少年一遍遍喊痛,姜唐感覺自己的心也很難受,眼睛酸澀。

“安安不痛,甜甜吹一吹就不痛了。”淚水不自覺地流下來,愛著自己的只能在漆黑的夜裏訴說著對自己的愛意,而自己卻被愛得有恃無恐。

“甜甜,我愛你。”少年勉強直起身子把唇虔誠地貼在姜唐的唇上,然後一頭倒在床上。

“安安!”

褚微安傷得很嚴重。血和雨水浸濕了他的衣服,雨水沖刷過後顯得傷口更加猙獰。

“失血過多加上精神高度緊張,休息也不好,身體虧空嚴重。”太醫檢查後搖搖頭,收起檢查用的東西。

“要緊嗎?”王嬸兒趕忙問。

“非要等到拖到只有一口氣才算要緊嗎?”太醫翹著胡子留下方子離開,“再不管就等死吧。”

他身體真的很不好。姜唐握著褚微安的手坐在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找不到自己他應該很痛苦吧。

“哎,老奴去熬藥。”王嬸兒拿著方子嘆了一口氣出去了,順便關上了門。

“你為什麽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呢?”姜唐把兩人相握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找不到就不要找了,為什麽一定要找我呢?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一國之君的樣子?”

床上的褚微安還是一臉蒼白地躺在那裏。姜唐忍住淚水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提,聽見褚微安睡夢中仍在叫著自己的名字,她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

王嬸兒端著藥碗回來的時候,姜唐趴在床邊睡著了,她放下碗準備給她蓋上毛毯的時候才看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皇……”王嬸兒剛說了一個字就被褚微安伸出手來制止了。

“怎麽樣?”褚微安沒有出聲只是做了口型。

“事情一切順利。甜甜小姐也沒有生疑,對您現在很是心疼,她是個心軟的好孩子,苦肉計效果很好。”王嬸兒手語回答褚微安,“但您對自己下手實在是狠,太醫說那一刀差一點就傷到要害了。”

“不狠留不住她。”褚微安依舊沒有出聲,揮手叫她離開。

姜唐醒過來的時候自己還趴在床邊,身體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感覺很是酸爽。她扭了扭肩膀,回頭看到褚微安還是躺在床上沒有醒來。

“怎麽還沒有醒呢?”姜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褚微安的臉頰。

王嬸兒端著不知道熱了幾次的藥進來,看到姜唐揉著胳膊很心疼地說:“甜甜累了吧,你去歇著,我來看一會吧。”

“沒事,是要餵藥嗎,我來。”姜唐接過藥碗,用勺子攪了攪,吹涼後送到褚微安嘴邊,結果他一滴都喝不進去。

“這怎麽辦啊,他喝不進去身體肯定好不了啊。”王嬸兒急得團團轉,手帕快攪碎了。

“甜甜,我去問問太醫怎麽……”王嬸兒還沒說完就看到姜唐端起碗毫不含糊地把藥一口喝進嘴裏。

“甜甜……”王嬸兒剛想問她怎麽把藥喝了,就看到姜唐一把扣住褚微安的下巴把唇貼在他的唇上,把藥一點點渡了進去。

漂亮!王嬸兒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就在姜唐的唇貼上來的瞬間,褚微安就控制不住地握緊了拳頭,拼盡全力才阻止自己回應她。

一碗藥喝得褚微安渾身燥熱,姜唐在餵完藥之後還在讚嘆這藥效快,剛喝完就出汗了。

晚上的藥依舊是這麽餵的,褚微安算是終於嘗到了惡果——這完全就是甜蜜的折磨啊。

第二天餵藥的時候褚微安不想忍了,他扣住姜唐的後腦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你醒了啊!”姜唐一抹嘴,“醒了正好,還剩下半碗自己喝吧。”

褚微安:……

褚微安一口氣喝了剩下的半碗藥,然後就直勾勾地看著姜唐。

“既然你醒了呢,那就搬離我的房間吧。”姜唐一開口語氣驚人。

“甜甜,我的身體還沒好,我能不能……”

姜唐伸出手在胸前打了個叉,“不能。”

褚微安神色很落寞,像是被丟掉的狗狗,耷拉著腦袋說:“好,我一會就搬。”

“我希望呢,直到我們成婚之前,都不要再見面了。”

褚微安立馬擡起頭來,整個人像是癲狂般,五官似乎都不受他的控制:“甜甜,我們可以成婚了?”

姜唐拍拍褚微安拉著自己的手,露出兩顆小小的酒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著手準備了。”

看到褚微安興奮的樣子,姜唐突然收起了笑容:“當然,直到你身體養好之前,你想都別想。”

褚微安笑得像個傻子一樣:“我養,我一定早些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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