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都市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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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的邊界停止了繼續擴張, 然而此時此刻在這一方不大的天地裏已經裂開了無數的裂隙,森寒的鬼氣源源不斷的順著那扭曲的縫隙朝人世湧來,一時之間整座山頭上都彌漫著深深鬼氣,遠遠望去宛如一片修羅煉獄。

魏明曦從天臺下樓時,恰好遇上了匆匆趕來的霍遇塵,男人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微的亂,手上拎著一個小巧的銀色手提箱,他四處的梭視著, 待到看見女生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來, 眼中才驟然迸發出了光彩。

“小曦, 你沒事吧。”霍遇塵連忙走到魏明曦的身邊,伸手扶住臉色微微發白的女生。

魏明曦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無大礙,然後才重新看向了身邊的男人, “霍婉秋她……她走了。”

霍遇塵聞言微微一怔, 垂斂下眉眼來。

他握住女生的手倏地收攏。

感受到來自於男人皮膚之下的灼熱溫度, 魏明曦勾起嘴角輕輕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應該並不後悔吧。”

話落, 女生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她微微擡首, 凝眉望向鬼氣滾滾的暗色天空,語氣沈得仿佛能滴出水,“陽世與陰間的結界已破,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祁連。”

剛才齊慶錫所說的話還字字在耳,祁家如今找到了聖童, 通道既然已經打開,那麽他們所需要做的就只剩下最後一步。

霍遇塵點點頭,“我父親已經帶著人在四周張開靈力網,只要及時阻止祁連,一切就結束了。”

魏明曦深吸了一口氣,她微闔雙目,凝神將體內的靈力牽引到雙眸之上,待到重新睜眼,眼前已換了一副天地。

“在這邊。”她低聲說道。

……

不久之前。

空蕩蕩的大廳裏,鬼王神像上的光芒開始變得愈加熾盛。

它的一雙眼眸已經徹底變幻成了紅色,仿佛浸泡在一汪鮮熱的血液之中。

而在神像的面前,四盞通體漆黑的燈盞之上,正躍動著幽幽的青色火焰,唯獨最後一盞燈明明滅滅、將亮未亮。

祁連站在神像之前閉著眼睛默默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伴隨著著他唇邊每一個字句的吐露,空蕩的室內開始回旋起了淡淡的黑色氣流,這些氣流回轉得越來越快,漸漸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與此同時,天空中忽然傳來了一聲炸響。

天地似乎都發出了戰栗的顫動。

最後一盞魂燈,終於熊熊燃燒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盤旋在屋內的黑色漩渦猝不及防的無限擴張,仿佛一張黑洞洞的大嘴,將整個閉塞的空間都拖入了黑暗之中。

……

“這是?!”

魏明曦和霍遇塵趕到的時候,眼前的老宅已經徹底變幻了模樣。

說它是一座宅邸似乎變得有些勉強,因為它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不斷散發的洶湧鬼氣的黑色漩渦,再也看不出半分原來的樣子。

魏明曦沈聲解釋道:“這就是通道。”

“看樣子祁連已經進入通道了,”魏明曦沈下聲音,表情變得空前嚴肅,“不行,我們得追上他。”

“這鬼氣漩渦的中心便是通道的所在,想要進入幽冥,就必須穿過漩渦,”女生說著,斜過眸子瞥了身旁的霍遇塵一眼,“這太危險了,我一個人進去,阿遇,你在這裏等我。”

霍遇塵定定的註視著女生,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只身犯險,你等一下,我聯系其他的天師一起過——”

“不行,來不及了。”不等霍遇塵說完,魏明曦就皺著眉頭打斷了他。

說著,魏明曦就準備往漩渦裏走去。

然而身旁卻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魏明曦回過頭,男人正在看著她,眼神裏透著些許的無可奈何。

“……那就只能這樣了。”他道。

“嗯?”魏明曦有些不解的輕應了一聲。

似乎是為了解答女生的疑惑,霍遇塵舉起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拎在手中的手提箱。

哢噠的兩聲響起,男人打開了鎖扣。

箱蓋打開之中,擺放在箱子裏的是一排排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黃色符紙。

每一張符紙上都流轉著漂亮的靈光,令人舍不得移開眼。

如果按照一張符紙十數萬的售價,光這手提箱裏的符紙價格便能達到上億元之多。

除了財大氣粗的霍家,又有哪個天師能夠如此闊綽的手筆!

魏明曦早就知道霍家財力雄厚,但之前也不過是個模糊的概念,如今親眼看見,在感嘆的同時也是松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符紙,的確能夠為他們省去許多麻煩。

霍遇塵站直身姿,伸出手指割開了一道細長的血口,從指間擠出了一滴蘊藏著純粹靈力的血。

因為體質原因,他從出生以來體內就蘊藏著遠超常人的精純靈力,這靈力因天地交泰自然萌生,不沾染一絲一毫的邪祟之力,用來加持符咒之威能,再適合不過。

伴隨著念念不斷的咒語,場上騰地亮起了一陣耀目的金光。

呼嘯的風聲漸漸停歇,就連動蕩的空間也隱隱有了安定之感。

“去!”

伴隨著短促的低喝聲,手提箱中的符紙忽的一下如同靈巧的蝴蝶翩翩飛舞而出,朝著鋪天蓋地的黑色鬼氣席卷而去。

漫天紛飛的符紙好似簌簌抖落的金色粉末,所至之處紛紛連成一片金色的浪潮,將濃稠的黑霧吞噬殆盡。

黑色的漩渦層層敗退,最終只縮小到一個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小洞口。

魏明曦拿起剩下的符紙,快步走到黑洞之前。

漆黑的漩渦中心看不見任何東西,仿佛連接著一個光怪陸離的異世界。

隱隱的,魏明曦已經能夠感受到從中逸散而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回過頭看向緊隨其後的男人,伸出手指往一旁指了指,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引路魂燈。”

女生所指的方向,五盞魂燈上正靜靜的燃燒著青白色的焰火。

隨著時間的緩慢推移,燈盞上的火苗開始逐漸變得微弱,待到火苗徹底熄滅,陽世和幽冥之間的通道就會重新關閉,顯而易見,留給魏明曦的時間也已經所剩不多了。

要想搶在鬼王和聖童融合之前打斷儀式,她必須爭分奪秒。

如此思索著,女生剛剛邁出步伐,就聽到身後的人在喊她的名字。

“小曦。”

女生停了下來,“怎麽了?”

霍遇塵只是看著她,“……另一邊不同於陽世,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那你要怎麽回來?”

魏明曦望了一眼魂燈所在的方向,忽然出聲問道:“阿遇,我之前送給你的護身符你有戴在身上嗎?”

霍遇塵點了點頭。

“你在此等我,記著,如果那個護身符的鈴鐺響了,你就——”

女生貼近到男人的面前,說出口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微微踮著腳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她湊到男人的耳邊,接著說道:“喚我的名字。”

……

黑暗、無邊的黑暗。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籠罩在了一層濃黑的霧氣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漆黑的空間裏,陡然響起了一陣涉水而過的水聲。

祁連走到一方近似於圓形的陸地上停了下來。

嘩嘩的水聲仍舊響著。

緊跟著祁連的腳步,又有另外一個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人眉眼俊秀,神情淺淡,漆黑的瞳仁深處仿佛永遠帶著一絲消解不去的愁郁——竟是魏明曦之前曾有過幾面之緣的祁封凜。

不過此時的男人看上去卻又與之前有了些許不同。

他的眼神原本就淡漠,如今更顯空洞,遠遠的看上去就好似一具制作精美的傀儡木偶一般。

完美,但卻缺少靈魂。

祁封凜一言不發的跟著祁連走上陸地,後者則是帶著滿目希冀、顫抖著手摸了摸他的臉龐。

“封凜,你將會成為祁家的榮光……”祁連獨自感慨著,絲毫不介意男人的毫無反應,“去吧、去吧,去接受屬於你的榮耀。”

祁連的話音剛剛落下,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祁封凜隨即就有了動作。

他緩慢的走到陸地中央,閉上雙眼,開始無師自通的默念起一串咒語。

漸漸的,原本仿若凝滯了一般的空間裏竟然無端的起風了。

那風流圍繞在祁封凜的周身,初時輕柔而緩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回旋著的風變得愈加淩厲了起來。

祁連默默的站立在祁封凜的對面,滿心滿眼都是難以自抑的激動,仿佛他即將見證一個奇跡的降臨。

忽的,男人的臉色一變,緊接著便有一道金色的風刀朝著他所在的位置襲來!

祁連連忙反手擋住魏明曦的攻擊,沈下臉色說道:“你是誰,怎麽能追到這裏來?!”

魏明曦卻是懶得回答他的問題,掌間靈氣化為璀璨金箭,盡數向祁連飛襲而去。

祁連一個躲閃不慎被其中一只金箭擊中,頓時悶哼一聲,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下去,他道:“等這一天我等了二十七年,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讓你妨礙我!”

魏明曦瞥了瞥在祁連身後的祁封凜,冷寒的聲音仿佛淬了冰,“他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在來的路上,魏明曦曾經猜測過聖童的身份,然而她卻萬萬沒有想到,這聖童竟然不是旁人,正是身為祁連親生兒子的祁封凜。

祁連說他等了二十七年,祁封凜今年也是不多不少恰恰二十七歲。

也就是說,在他的這個兒子呱呱墜地的那一天起,祁連就已經做好了將他獻祭給鬼王的打算。

她可以看見如今祁封凜的魂魄正被困鎖於命宮之中不得而出,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是自願奉獻,而是被祁連生生鎖住了原本的魂魄,奉為了鬼王在現世的容器!

祁連不為所動的勾了勾嘴角,他厲聲呵斥道:“你懂什麽,封凜他是在為祁家的未來奉獻,這對於沒能繼承到靈脈的他來說,就是對家族最大的貢獻。”

“你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祁連詭異的笑了起來,他開口說道:“身為祁家的子孫,自然就要背負振興歸齊道的使命,這是祁家所有人都要背負著的責任,不僅僅是祖父、我、還是封凜,亦或者是楚彤……”

祁連亢奮的說出了一連串的名字,說到忘情處,魏明曦竟然從男人的嘴裏聽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名字。

“祁楚彤?”魏明曦下意識的說道。

祁連略顯吃力的躲開魏明曦密集如同雨點般的攻擊,然後快速的和後者拉開了距離。

對方手上的符咒就像不要錢一樣往他身上砸,他在之前打開幽冥通道的時候已經消耗了不少靈力,如今一番惡戰過去,明顯是有些力有不逮,然而對方卻似乎是仍舊還有餘力,照此下來,若不能拖到鬼王與祁封凜的身體徹底融合,他怕是不是魏明曦的敵手。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鬼王與祁封凜的融合過程格外的漫長,似乎原本屬於祁封凜的意識對此十分的抗拒。

而且祁連沒有註意到的是,在他剛剛提到祁楚彤的名字的時候,男人的眼珠忽然動了動。

“對,楚彤,”陡然提到自己早逝的女兒的名字,祁連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懷念的神色,“她可是個不可多見的好苗子,可惜……若不是為了魂燈奉祭,她如今也該是一名出色的天師了吧……”

魏明曦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她眼神狠厲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咬著牙根發出聲音,“他們是你的親生骨肉,你竟然可以狠決至此,簡直豬狗不如!”

祁連捂著傷口,依然是一幅不緊不慢的口吻,“這算什麽,我看你身上的符紙,你應該是霍家的天師,我不知道你們是用什麽法子從齊慶錫手裏救下的霍臨寒,我索性告訴你,這回是你們走運,但和你們霍家同在夏城的方家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方家曾和霍家一樣是夏城的玄門世家,可惜當年受到了鬼王的血脈詛咒,後來家中唯一的天師方乾又意外身亡,致使方家靈脈斷絕,這才在玄門中走向衰落。

方乾當年的死頗為古怪,如今從祁連的話中聽來,竟然也是祁家的手筆!

魏明曦和方齊昀之間也有著不淺的交情,如今從祁連嘴裏得知方齊昀父親身死的真相,哪裏還能無動於衷,她已經不想再和對方在此糾纏,心念之間便已經催動了周身靈氣盡數灌輸到了手中的黃符之上,黃符登時便化作如同柳葉一般纖薄的刀刃朝祁連的命門攻去。

然而在黃符觸碰到祁連身體的前一瞬,男人卻忽的噴出了一口鮮血!

一股腥氣鋪天蓋地的朝鼻尖襲來,魏明曦下意識的往旁邊躲去,待到空氣中的血霧散開,呈現在女生面前的場景卻讓她大吃一驚。

只見一只沾滿了鮮血的手直勾勾的穿透了祁連的胸口,毫不留情的掏出了他仍舊怦怦跳動著的心臟!

祁連僵硬著脖頸、不可置信的扭頭朝身後望去,站在他身後的,正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走近的祁封凜。

男人渾身上下都游走著幾乎能夠凝實的厚重鬼氣,一雙眼眸已經變成了漆黑一片,他定定的註視著祁連,然後緩慢的吐出了幾個字音,“是你,害、害死了,楚、楚彤……”

祁連哼哧哼哧的喘著氣,實在是難以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緊緊的拽著祁封凜的衣角,大張著嘴似乎試圖想要說些什麽,然而他畢竟只是普通的天師,被人生生掏出了心臟,也只有斷氣的命了。

祁封凜陡然眨了眨眼,雙眼一時之間又重新恢覆了清明。

他只覺得腦海裏好似有人在撞鐘一般嗡嗡作響、疼痛欲裂,整個身體似乎都已經不屬於他自己了似得。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他親耳聽見自己的父親承認殺了楚彤,也親眼看見自己把手臂插到了父親的胸膛之中,可是這一切卻恍如夢境一般讓祁封凜毫無真實感,就好像他的身體在由另外一個靈魂操縱一樣。

“祁封凜,清醒一點!”

女生清脆的呼喊如當頭棒喝,令男人的靈臺忽而清明。

他扭頭楞楞的朝魏明曦所在的位置望去。

女生翻身一躍,輕輕巧巧的落到了祁封凜的面前,她伸手扣住男人的脈門,登時一股磅礴的靈光洶湧著朝著祁封凜的體內奔騰而去。

緊接著空氣中響起了一陣如同通紅的烙鐵落入冷水中時所發出的滋啦滋啦的嘈雜聲響,祁封凜的雙眸霎時又變成一片深沈的黑暗,他反手向魏明曦打出來一道黑色霧刃,然後縱身往後一躍,與魏明曦拉開了距離。

“沒用的,區區人類,如何戰勝本王!”

祁封凜冷哼著,揮手間便見得遮天蔽日的無數陰森鬼物朝著魏明曦席卷而來。

魏明曦捏手成訣,腕間血念珠上的紅芒大盛,化作漫天血霧將四面八方的鬼物盡數絞殺殆盡。

這些鬼物雖不甚強大,卻勝在數量眾多,大有殺之不盡之勢。

魏明曦悄悄掐指,心中頓時一沈。

時間不夠了,仔細算來,那五盞魂燈,怕是已經所剩無幾。

如今鬼王不主動和她交手而是放出小鬼拖住她,無非是因為他還沒有成功的占據祁封凜的身體,幽冥之地位於陽世和陰間的縫隙,此處的空間十分奇特,**凡胎無法在此長久停留,但魂魄靈體卻無法離開,這就是為什麽鬼王一定要奪取祁封凜身體的原因。

所以反而言之,只要魏明曦能夠將鬼王從祁封凜體內驅趕出去,那他便只能繼續困頓於此。

思及此處,魏明曦頓時心下一橫,她用力割破自己的掌心,將一直佩戴在手腕上的念珠纏繞到了手掌之上,鮮血汩汩不斷的往外湧著,很快就浸透了被她握在手心裏的血色念珠。

沾染了女生的鮮血,整顆念珠變得愈加鮮艷欲滴了起來,它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熱,就好像一團永不熄滅的業火。

魏明曦的掌心裏陡然迸發出了一陣璀璨的血色流光,血芒所至之處,陰邪蕩然無存!

這下現場的鬼哭狼嚎變成了真正的鬼哭狼嚎。

“這、這怎麽可能!”鬼王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顯然十分的吃驚。

一個普通的天師,哪怕靈力再雄厚,又怎麽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還不等鬼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魏明曦就一把扯斷了手上的念珠繩線,將那顆散發著耀耀紅光的血念珠打到了鬼王的面前,緊接著她闔目凝神,從掌心的傷口處擠出了一滴血珠。

與之前汩汩的鮮血不同,如今的這滴血珠竟然已經變幻成了熠熠的金色。

魏明曦虛虛的托著那顆金色的血珠,用靈力裹挾著它朝懸浮在半空中的血念珠急速飛去。

那滴金色的血珠一經接觸血念珠,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迅速的融入了念珠之中,與此同時,黑暗的空間裏陡然爆發出了一陣耀目的金光,那顆小小的念珠懸浮在半空之中,竟好似烈日一樣奪目!

祁封凜的身體被那金光盡數籠罩,頓時滋啦滋啦的逸散出了絲絲縷縷的鬼氣,那些鬼氣重新在空間裏幻化成了一個虛幻的黑影,張牙舞爪的想要重新往祁封凜的體內鉆去。

魏明曦見狀,她立時指尖微彈,將自己的一顆血珠滴入祁封凜的命宮之中,而原本已經接觸到祁封凜身體的鬼王,竟然直接被彈了回去!

“這不可能,”鬼王目眥欲裂,“除非、除非你是那個相克之人!”

該死,祁連不是說他們已經將此人除掉了嗎,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與氣急敗壞的鬼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魏明曦臉上愈來愈明顯的笑容。

果然,她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在從祁潔雲的口中知道當年其實是祁慶國要對付自己、後來又知道了祁家一直以來的真正目的之後,她就在想,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祁慶國寧願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向當年還是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的自己動手。

不論是當年的歸齊道還是現在的祁家,一直以來,他們似乎都只有一個關心的重點。

那就是鬼王。

魏明曦決定賭一把。

現在看來,她似乎是賭對了。

事不宜遲,魏明曦連忙撈起倒在自己身邊昏迷不醒的祁封凜,半托半扛的帶著他飛速的離去。

“別得意的太早,”哪怕身上洶湧的鬼氣在無處可躲的金光下消弭了大半,縈繞在鬼王四周的那駭人邪力仍舊不由小覷,“既然我走不了,那你們就留下來陪我吧!”

鬼王獰笑著,本就沒有實體的黑影頓時化作了萬千交錯縱橫的藤蔓向魏明曦和祁封凜追趕而至。

在他眼裏,魏明曦如果只有一個人也許還能跑掉,但她偏偏帶上了昏迷不醒的祁封凜,可魏明曦又不能丟下對方,不然自己瞬間就可以重新進入祁封凜的身體,因此無論女生做什麽選擇,她今天都是跑不掉的。

周圍的空間開始了劇烈的震蕩。

這是幽冥通道即將坍塌的象征。

然而魏明曦卻絲毫沒有慌亂,黑暗之中,她忽然回過頭朝鬼王看來。

然後向著他招了招手。

緊接著,鬼王就看見魏明曦和祁封凜兩個人的身上驟然爆發出了一陣炫目的白光,待到白光散去,竟是再也尋找不到二人的身影。

……

鬼氣漩渦之外,魏明曦進去之時還在熊熊燃燒著的五盞魂燈,現在也只剩下最後一盞燈上閃爍著微弱的火苗。

此時此刻,仍舊沒有人從那幽深的黑洞裏出來。

往日裏總是打扮得一絲不茍的男人心急如焚的弓著腰蹲在一旁,將整張臉深深的埋進了掌心裏。

霍遇塵從來沒有像這一刻為自己不是天師的身份而感到懊惱過。

這種只能眼巴巴的等候著,卻什麽也做不了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而霍遇塵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的握著當初魏明曦送給他的護身符,然後不住地呢喃著對方的名字。

終於,在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對方的名字之後,霍遇塵手心裏的鈴鐺忽然猛地震顫了起來。

“小曦!”

男人猛地站起身往鬼氣漩渦的中心撲去,只見在那驟然化為一團黑霧的漩渦之後,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平安歸來。

他顧不上在場的其他人,一把將女生摟到自己的懷中,用力得仿佛想要將對方揉入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生命,讓他們兩人此後再也不會經歷如此難熬的分離。

魏明曦微微闔上雙眼,無聲地靠在霍遇塵的胸口上。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

她可以聽見男人亂如擂鼓的心跳、可以聽見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可以聽見他喚她的名字,千遍萬遍。

這樣就足夠了。

過去的恩怨結束了。

而屬於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天吶,從八月寫到現在終於完結了,雖然中途坑了那麽久,但還是感謝小天使們不離不棄的一路陪伴~這是我第一次寫玄學文也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寫完一篇文,即使能力有限bug一堆,但我還是感觸挺多的,打完最後幾個字我差點哭了,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會這麽矯情一把哈哈哈,廢話不多說,正文完了,番外還在繼續,我過幾天就碼出來~順便大家都看到這裏了,就收藏一下作者和預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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