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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寡人要離南風一米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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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游樂園門口游客絡繹不絕,手中捏著氣球的小孩兒紮堆。

裴順奉抓著鳳荊舟的手擠了進去,她怕這鬼在人群中走失,而白袍美人也緊緊跟著。

“那兩個哥哥留著長頭發唉,好帥。”

一個小丫頭指著裴順奉和鳳荊舟,雙眼發光地對自己的小夥伴說。

裴順奉聽了一楞,左瞅又瞅,想著還有像鳳荊舟一樣留頭發的男人麽?

自然是沒有了。

一人一鬼的身周人聲鼎沸,游樂場的左側是一些小商販的游戲娛樂區,中央有摩天輪。

裴順奉伸手指過旋轉木馬,太空船,過山車,問鳳荊舟想要先玩什麽。

鳳荊舟先指了指旋轉木馬。

兩人交了門票坐在木馬上轉來轉去,自然又成了一道亮眼的風景。

鳳荊舟下馬之後,有些不明所以。

裴順奉也嫌不夠刺激。

於是她拉著鳳荊舟去了過山車那,兩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工作人員拉下開關把手,紅色外皮的小車上,乘客皆屏息。除了裴順奉,除了鳳荊舟。

短發女人的杏眸亮晶晶地,滿是期待。

鳳荊舟還是一臉茫然的模樣。

嘩啦嘩啦,過山車啟動發出的鐵鏈碰撞的聲音。

過山車向著鐵軌上仰起,眾人的心砰砰跳著。

等過山車到了最高點,眾人可以俯瞰身下人頭攢動的游樂場,那些五顏六色的遮陽傘。

嘩啦——

下一秒,過山車急速向下栽去!

疾風將短發女郎的頭發往後豎著,掠過白襯衫男人的白皙面頰上的碎發。

一人一鬼坐在車頭,最能清楚感受這急速下降的滋味,身體剎那失重。他們說身後是嘰哩哇啦的尖叫聲。

“哈哈!”

裴順奉咧嘴大笑了一聲。

他妹的,一個字:爽!

她的身旁,鳳荊舟微抿著唇,全程風淡雲輕地坐過了一個又一個凹凸軌道。

之後,過山車停了,車上的乘客捂著胸口,腳步虛浮地走了下來。

“好玩嗎?”裴順奉沒急著下,問鳳荊舟。

“好玩。”

“那再來一次。”

於是一人一鬼再等發車。

第二次玩過後,裴順奉在旁人怪異的目光下神清氣爽地走了下來。

鳳荊舟在她之後下的車,伸手撫了撫短發女人有些淩亂的頭發。

裴順奉卻側過身,笑咧咧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和他去了左側的游戲娛樂區。

一些店面門口掛著琳瑯滿目的娃娃,機器人模型,惹得那些小朋友腳跟釘在了地上似的。

這些獎品有些是扔中八次飛鏢才能獲得,有些是用塑料子彈槍打中八個氣球才能有的。

裴順奉面前,一個小胖娃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非要櫃臺上的汽車人。他的家長無奈,耐心哄著。

“我們再扔第三次,扔不中也不許鬧了哈……”

裴順奉看得興致滿滿,拉著鳳荊舟就到了旁邊的店。

“老板來十支鏢。”裴順奉喊道。

“要的,紮中八支獎勵小的布偶,紮中九支是中等體型的,十發全中,這櫃臺上的玩具隨便挑。”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朝裴順奉遞來了飛鏢,樂滋滋道。

“你來我來?”裴順奉將十支飛鏢攤在了鳳荊舟面前。

“你來。”

裴順奉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杏眸盯著那幾米開外的靶子,有些發光。

第一支飛鏢在她的指尖打了一個轉,裴順奉手腕晃動,手中的飛鏢射出,穩穩地紮在了靶心。

一旁的老板看得有些愕然,一手撐著冰涼的玻璃櫃臺。

這天有些熱,讓他熱得有些不安浮躁。

裴順奉取出第二支飛鏢,偏頭一笑,看似隨意一扔,飛鏢的尖頭卻又中了紅心。

老板在旁咽了一口唾沫。

第三支沒有中紅心,卻也打在了內圈。

第四支、第五支……第七支都是如此。

老板已經在旁一只手搖著扇子,一只手捏著毛巾擦汗了。

“好厲害啊,你練過多久啦?”他問。

裴順奉第八支飛鏢擲出,回答,

“小時候就挺喜歡玩的。”

主要發現這玩意打樹上的果子賊好用,如果扔得準的話,將果把削掉,果子就會從樹梢掉下來。

這樣裴順奉去撿果子,跟在她屁股後面的小道士也念不出什麽經來。

以往道九幽總說:順奉,你又偷果子,這是不對的!

自從她學會這一技能之後,再不用爬樹,只用提個果籃放在樹下就好了。

道九幽在那時仍然想說,只不過被裴順奉的歪理堵了回去。

——順奉,你又偷果子,這是不……

——唉唉,你沒看到它自己掉在地上了嗎,我不吃它,它就會壞掉啊。來來,給你一個。

……

剩下三支也全中。

老板幹巴巴地笑著,拍手祝福。

裴順奉問鳳荊舟想要啥。

這鬼便走到了櫃臺面前,伸手就指了一個最貴的簡易小機器人。

老板的嘴角抽動,將精致包裝的小機器人遞給了鳳荊舟。

兩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前往下一家店鋪。

身後,胖老板憂傷地盯著自己的競爭對手。

020一吻證深情(糖)

胖老板見是白襯衫的高瘦男人接過了飛鏢,便走過去湊近瞧了瞧。

鳳荊舟的桃花眸微瞇,手捏著飛鏢一頭,向前一扔。

噠。

一聲輕響,尖銳的鏢頭穩中靶心。

旁邊的店主看著一楞,神色有些僵硬起來。

很快十支鏢扔完,裴順奉要了一套精裝的飛鏢玩具,一人一鬼轉戰下一家,留下一臉肉痛的店主。

下一個店鋪子,立著藍色的大傘,地面上整齊依次擺放著一些小玩意,越往後還有些小寵物。

是扔圈子,套中哪個,哪個就是你的。

裴順奉交了錢,和鳳荊舟各自三個圈子。

一扔,自然沒有空著的。

地面上擺放在最後面的精致小玩意都被一人一鬼套中。

攤主嘴角抽搐,將獎品抱了過來。強顏歡笑地對鳳荊舟和裴順奉說著恭喜。

面前這兩人是來找茬的吧,百發百中不說,套中的還是最貴的玩意。

裴順奉摸著下巴,突然想到了什麽,杏眸發亮。

這些獎品,她可以在微博上進行抽獎,送給自己的粉絲啊!

於是她便滿眼發光地朝著下一家去了。

就這樣,一人一鬼如同鬼子大掃蕩一樣,手上拎著大包小包,屁股後面跟著一大堆來看戲的幽怨店主。

到後面的幾家,裴順奉大喊一聲老板,直接沒人回應了。

“唉,老板不在,那我們去玩別的吧?”

裴順奉將肩頭上的大娃娃挪了挪位置,對鳳荊舟道。

“嗯。”

白襯衫的男人身上掛著琳瑯滿目的獎品,已經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一人一鬼將這些東西放在附近的儲物處,裴順奉又帶著鳳荊舟坐了青蛙跳。

當她似要坐上雲端時,看了身旁神色淡然的美人一眼。

怎麽感覺這丫的總是悶悶不樂。

椅子停在最高處後,又開始急速下降,裴順奉耳邊盡是游客的尖叫聲。

“啊嗷嗷!”

她扯開嗓子對著向上沖擊的空氣大喊了一聲。

“最喜歡鳳荊舟!”

陡然,身旁的白襯衫俊逸男人側面,桃花眸光華顫動地瞧著她。

裴順奉的嘴角上揚,轉過臉,看著這鬼如玉的面容。

下午接近傍晚的陽光幾分殘留璀璨,覆在他立體分明的五官上。

一切這麽真實,這麽朦朧。

他的桃花眸,映著她的臉。

等椅子升起在落下時,在乘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裏,偏蘇的男音吶喊。

“最心悅南風!”

他看著她,雖然身邊人兒的輪廓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的五官變得有些柔和。

她的皮膚變得更加柔滑,還覆蓋這殘陽的光華。

但她一直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在這副骨子裏。

透過她的眼睛,他能看見南風烈酒一樣的溫柔。

一直都是他的摯愛。

椅子降到了最低處,在腳步虛浮的游客之中,一人一鬼從人群中擠出。

裴順奉先帶鳳荊舟去吃了冰粉。

這鬼忽然話多了起來,說這加了山楂片的糍粑冰粉有些像他以前在宮中吃得禦食。還是達官貴人才能享用到的,沒想到如今,任何人都可以吃到。

裴順奉低頭喝了一大口冰粉,抿唇笑著看對面的白襯衫男人。

他用餐的姿勢極為儒雅,讓人像回到了什麽宮廷宴會上。倒顯得她粗魯了。

裴順奉帶著鳳荊舟瞎轉悠,一人一鬼還去了鬼屋,鳳荊舟對這些人扮的鬼怪興致勃勃。一會扒下人家的面具,玩起了幹瞪眼。

等到暮色四合之時,裴順奉帶著鳳荊舟朝游樂園的中心走去。即使天色漸晚,這裏的游客依舊多。

五光十色的霓虹將這裏照得亮如白晝,更比白天絢爛。

裴順奉買了摩天輪的票,拉著白襯衫的高大男人坐了進去。

鳳荊舟就坐在她的對面,桃花眸偏轉,瞧著下面的夜色。

這樣將這個城市的繁華映入眼底,絕美的景色之一。

他有些驚艷,偏過頭,瞥著對坐的短發女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笑得很甜,很知足。

摩天輪徐徐旋轉,他們的座艙緩緩上升。

“聽說,摩天輪上升到最高時,你好像就能觸及到天空了。”裴順奉說,

“這時候你向上天許願,它就一定能聽到。”

鳳荊舟聽著,薄唇翕動,

“那寡人要許願。”

當摩天上升到最高處時,白襯衫的俊逸男人雙手合並放在胸前,虔誠如信徒。

裴順奉的杏眸亮閃閃地,卻在此時身體向前傾,垂下眼眸雙唇印在了鳳荊舟的薄唇上。

下方的城市霓虹爛漫,夜空眾星拱月,天地之浩大。

此情此景,何不以一吻證深情呢。

021狗子拆家了

唇上傳來冰涼涼的感覺,裴順奉緩緩睜開眼睛,只是從縫隙裏,他看見鳳荊舟的垂下的桃花眸。他的眼睫微顫,像翩躚的蝴蝶,蝶翼在玉白的面頰投下單薄陰影。

此時此刻,他勝過所有美景。

他的薄唇微啟,咬了咬裴順奉的唇瓣。

裴順奉只覺得這丫的可能是屬狗的,這麽愛啃人。

她也咬了回去。

而後放開了他。

後者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桃花眸亮晶晶地瞅著她,如同天上的繁星。

“南風,寡人還要。”

其實最善勾人的是南風吧。

摩天輪的座艙在緩緩下降,裴順奉挪到窗邊,趴在透明的塑膠玻璃上,看著外面星星點點的霓虹。

浩夜無盡。

“當初你的荊國有這樣繁華嗎?”她問。

鳳荊舟勾起嘴角,搖了搖頭,目光卻一直在她身上。

他的桃花眸中映著,女郎白皙的臉頰,那些虛浮流離的光華在裴順奉的面頰上浮動。

他忽然撲了過來,將裴順奉抱了一個結結實實。

“你幹嘛?”

裴順奉一驚,大咧咧地問。

耳邊卻感受那鬼冰涼涼的吐息,偏蘇如潺潺流水的聲音響起。

“最心悅南風了。”

裴順奉一怔,勾唇笑著,擡手揉了揉鳳荊舟柔順的墨發。

……

一人一鬼半夜搭計程車回了租屋。

裴順奉擰開了門,本笑得開開心心,但在腳踏進租屋的一刻,她整個人幾乎石化在了門口。

租屋裏的褐皮沙發翻起了白花,尤其是那幾個抱枕,布料已經碎成一片一片,裏面的棉花翻出來落在地上,七零八碎。

裴順奉邁腿走到了客廳中心。見沙發被掏了一個大洞,黑白大狗就蜷縮在它掏出來的洞裏。

“這死狗!”裴順奉大吼一聲。

她走過去,伸手揪住狗子的後頸,將黑白大狗提了起來。然後她邁步到了門口,將這條二哈扔了出去,然後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鎖上門以後,裴順奉背靠在墻上,眼睛裏映著地面上棉花與被五馬分屍的家具們。她走近衛生間一瞅,陽臺上的瓶瓶罐罐落了一地,馬桶裏還有一坨深色的不明物體。裴順奉瞬間有些眩暈。

老天爺,她怎麽向道九幽交代。

季賤賤,絕對是對她懷有深仇大恨吧!

“南風不必煩憂。”

鳳荊舟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撫平裴順奉皺起的眉心。

“沒事。”

裴順奉又轉身,開了門,將外面坐在走廊上的黑白大狗牽到了陽臺拴住。她先去查了查自己的銀行卡餘額。之前卿子茵父親轉的一百萬,她沒有動過,現在開頭的數字1又變成了2。

裴順奉偏頭瞅著正吐著舌頭的黑白大狗,瞬時覺得這狗子身上每一根毛都泛著金光。

入賬一百萬!

於是她心底的火氣消了些,蹲下身指著狗子黑黑的鼻頭,義正言辭道,“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你心裏再有怨氣也不能破壞我家的東西了!”

黑白大狗寶石藍的眼睛向上翻了翻,露出了大片眼白。

裴順奉站起身,插著腰,偏頭瞪著這黑白大狗。

“叫勝利是把,你該深刻反省你的錯誤!”

她的手指在狗子鼻尖晃動著,

“第一,建國之後不許成精!”

“第二,不準破壞家具!”

“第三,上了廁所要沖便!”

狗子瞅著她,鼻翼動了一下,坐在地上。

裴順奉以為它乖順了,便蹲下來,想揉揉黑白大狗的腦袋。

卻被這條狗子伸出的粉紅舌頭一下子從鼻尖舔到了額頭。

她……靠!

裴順奉瞬間沖進了洗手間。

她身後,白襯衫的男人桃花眸微瞇,漆黑的眼中流露出冰冷。

狗子睨了一眼鳳荊舟,忽然如觸電般毛發炸立,倏然鉆到花盆後面躲著,只露出一個狗屁股和一條卷卷的狗尾巴來。

“嗷嗷——”

狗子發出了幾聲低嗚,霎然間就沒了聲音。

裴順奉將衛生間收拾好,又洗了臉出來,見外面的白袍美人亭亭玉立,襯衫和牛仔褲已經疊到了一邊的桌子上。

她瞧見花盆後面的狗尾巴,冷哼一聲,開始拿著掃帚打掃租屋。

裴順奉和鳳荊舟是忙到了淩晨三點。

短發女郎打著哈欠最終忍不住在破爛的沙發上瞇著了,鳳荊舟將她抱著,挪回了裏屋。

也是在這個時間,港臺裕都。

這裏寸土寸金,紙醉金迷。

曾今修築的歐式公館在如今收在卿氏手裏,卿父一系便是分得的這處房產。

深夜,覆古的薔薇鐵欄門向兩邊敞開,黑色的勞斯萊斯駛進了公館。

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下了車,踩著黑色的高跟,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別墅裏。

來開門的西裝管家頷首對她低喊了一聲,

“小姐,您回來了。”

女人殷紅的唇一勾,露出風媚至極的笑容。

西裝老管家一楞,眼中浮出疑惑和驚艷。

他還是側身向旁邊讓了讓,做出請進的姿勢。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

女人走上旋轉式的樓梯,白皙的手指尖在茶色的扶手上輕輕敲著。她的睫毛在燈光下如黑蝶,美眸中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我回來了。”

她的紅唇翕動,聲音幾分沙啞。

像含著掙紮後重生之人後的疲態和新生。

022退出演藝圈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響起。

卿子茵仰起頭,黑曜石一樣的眼眸直視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燈,但璀璨的燈光依舊透不進她眼底的陰暗。

房間裏。

婕絮半夜總多夢,聽見一點聲響便醒了過來。

正好起夜,她便扶著腰,一手護著圓鼓鼓地肚子起身來。

走廊有高跟鞋的聲音,婕絮上完衛生間之後,便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從縫隙裏,她瞧見外面站著的紅色露背長裙的女人。

卿子茵如綢緞的墨發盤在腦後,上面還別珍珠鑲鉆的發夾。

婕絮的瞳孔微縮,抿著薄唇,漂亮的眼眸中浮出一絲受驚。

她白皙的小手揪著衣擺,外面的燈光傾瀉進房間。跟外面的高挑女人比起,她顯得嬌小,如一只柔弱的白天鵝。

婕絮還是將門敞開了,對紅長裙的女人喊道,

“子茵你回來了,我叫傭人給你泡茶。”

卿子茵轉過身,瞧著看起來軟弱的婕絮,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她的聲音清脆高傲,

“作為未來我父親的妻子,我想喝你親手泡的茶。”

婕絮一頓,眼中閃爍著一點喜色。

她的嘴角勾起,甜甜地笑著。又像只受寵若驚的小貓咪,躡手躡腳地朝前走著。

“你等著,我就來。”她說。

穿著米色睡裙的女人便一手護著肚子走向樓梯,一只手打在茶色的欄桿上。

婕絮微垂著頭,燈光灑在她如天鵝一樣的脖頸上。

身後,紅色長裙的女郎踩著高跟鞋走近。

“婕絮?”

清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婕絮回頭,卻迎來一雙手,將她重重向前一推。

婕絮慘叫一聲,身體失重地向後倒去。

她手慌亂地在空中抓著,卻什麽都勾不著,作為母親她本能地喊出了一聲,

“我的寶寶!”

眼中的一切掠過的太快,婕絮最後能看見的是,紅色長裙的女人面無表情地佇立在上方,黑眸幽暗如枯井。

緊接著,砰。砰!砰。

米色睡裙的大肚子女人身體與凹凸不平的樓梯相撞,悶響回蕩在整個客廳。她是頭著地,青紫的雙腿折疊搭在最後一階梯,鮮血從她的身下漫出,浸染了名貴的地毯和她身上的紗裙。

卿子茵將手收了回來,聽著傭人們慌忙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動靜。

在眾人震悚的目光下,她還是那副風淡雲輕的樣子,收回停留在婕絮身上的目光,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

另外一邊,裴順奉將鳳荊舟扔到外面的二哈又牽回租屋。

她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以前怎麽說,也是那鬼服從自己啊。怎麽她繼民國之後,就被那鬼牽著鼻子走了呢。

鳳荊舟總和這只狗較勁。

留在租屋,就開始變悶葫蘆。每回等她離開時,就偷偷將這狗子甩了出去。

裴順奉將狗牽回來,他便給冷臉色,要麽每到晚上就跟她碎碎念。

她偏偏心軟,還得去哄著。

這丫的還不好哄,油鹽不進。除非她吻他。

想著,裴順奉一臉憂愁地站在租屋門口。

她低頭瞧著狗子,正巧,黑白大狗寶石藍的眼睛也瞅著她。

最終裴順奉還是開門進去了。

那白袍鬼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裴順奉摸了摸鼻頭,偷偷地將狗子牽到陽臺去。

“站住。”偏蘇如潺潺流水的男音響起。

裴順奉瞬間覺得自己的後背一涼,頓住了腳步。

“人可以進來,狗留在外面。”鳳荊舟說了。

“嗷嗷嗷——”黑白大狗當即抗議。

於是白袍鬼站起身,從雜物間掏出個小帳篷,去了走廊。

裴順奉瞬時明白他要幹嘛了,低頭同情地瞧著狗子。

黑白大狗豎著耳朵,眼中浮出一絲遲疑。

一人一狗面前,電視中正放著娛樂新聞。

“近來流連在娛樂圈的卿氏千金回歸卿氏,再掌控家族企業股權……”

裴順奉聽見了一怔,見電視上放著的戴著墨鏡的女人照片。

是卿子茵沒錯。

“並且卿子茵宣稱自己已經放棄演員事業,要轉型為商業精英……”

電視中的消息讓她震驚。

她還記得當初在破舊大樓中,卿子茵堅決的模樣。

裴順奉不知道她和卿子茵算不算是朋友。

大概只是很淡的交情。

她還是發了一條短信去詢問卿子茵。

——你確定要退出演藝圈了嗎?

同時,在卿子茵的微博下,粉絲的留言已經刷爆了。

大意是女神最終還是選擇靠自己的家族實力了。

也有些粉絲跑到裴順奉這詢問情況。

裴順奉嘆了一口氣,低身揉了揉身旁黑白大狗的腦袋。

正巧,這時候鳳荊舟走回房間,瞅見她摸狗子,臉色有些難看。

裴順奉郁結,這鬼跟一條哈士奇教什麽勁呢。

晚上,勝利就睡在走廊鳳荊舟搭建的小帳篷裏了,帳篷外放這個鐵缽缽。狗子從帳篷裏探出一個狗頭,寶石藍的眼睛仰望著夜空。

房間裏,裴順奉將卿子茵的事和鳳荊舟說了一道,她覺得怪異。

短信沒有回音,她打過電話,也是未接。

“算了,就這樣了。”裴順奉躺在床上,嘆氣道。

她明天還得去走角色海選的過場呢。

身旁鳳荊舟沈默地聽著,桃花眸一直凝視著她。

裴順奉被看地有些不自在,問,“你瞅啥?”

“想南風變化真大。”這鬼直言不諱。

023封神錄1

第二天,裴順奉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參加封神錄的海選了。

她戴著口罩站在人群當中,夏天的陽光炙熱,將每個人的膚色烤出了緋紅。一股淡淡的汗味摻雜著各種洗發水的味道,漂浮在空氣當中。

為了低調行事,星輝公司並沒有給她安排專車。

裴順奉拿著路邊老婆婆發的婦科醫院廣告扇子,排在長龍一樣的隊伍後面。

鳳荊舟自然是在她身旁的,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坐在一邊。

入了海選搭起的藍色棚子,裴順奉將檔案遞交上去之後,象征性地表演下了武術,然後退場。

出了海選場地之後,時間正是下午一點,最熱的時候。

裴順奉的肚子叫了一聲,她正東張西望,卻在一家小店門口見到了清秀男人的身影。

她連忙跑了過去,一拍道九幽的肩膀。

後者手上還拿著一張黃符,轉過身來。本是蹙起眉頭,在見到裴順奉的一刻起,他的眉心皺紋又松開了。

“裴順奉,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找你。”道九幽的聲音冷冷清清的。

於是兩人一鬼找了一家飯店坐著。

屁股才落了座,道九幽就指了指裴順奉的手腕。

裴順奉低頭一看,見自己手腕上那條生命灰線顏色已經不像當初一樣淺淡,更加深了,像規整的疤痕落在上面。

“這是怎麽回事,時間明明還充裕啊?”她問。

自己已經找回了鳳荊舟的一個分魂,加上原有的,現在還差一個。而她和他之間的死亡桎梏大概還有半年多。

“當初跟你說了,我所見你和荊皇陛下之間有紅線,還有一條黑線交纏在你和他身上。”道九幽擦了擦茶杯,用茶水勻了勻杯底,又倒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放下杯子,他擡起清澈的杏眸,好看的餓眉毛又皺到了一塊,繼續道,

“爺爺說過那是大兇將至,非人間之物。”

裴順奉聽得雲裏霧裏的。

“世間有果必有因。我想順奉你該是受牽連的……”道九幽又看向了鳳荊舟,說,“閣下本不該這樣留下的,千年之前,還有和閣下相同念頭的人。”

“因果線越深,其執念亦或是怨恨越深。”

“解鈴還須系鈴人,閣下好好思琢一下吧。”

他說完,便沒有再開口了,又伸手摸來裴順奉面前的杯子,捏著衛生紙擦。

裴順奉還是聽得一頭霧水。

她看向了身旁的白袍美人。

鳳荊舟倚在扶手上,垂著桃花眸,眸子裏有些黯淡。

“你惹了啥人?”

裴順奉用手肘頂了頂他,問。

白袍鬼卻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瞅著她和道九幽。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保護你的!”

裴順奉將手覆蓋在鳳荊舟冰冰涼涼的手背上,一旁的清秀男人看著,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她的手被反握住。

那鬼的嘴角微勾,甜甜道,

“南風是女人了,自然由寡人守護……”

“再說,以往寡人也不弱於南風,何須保護。”

裴順奉翻了一個白眼。

她怎麽卻覺得這鬼挺弱來著。

很快,服務員上了菜,兩人一鬼吃完。道九幽去結賬時,還將裴順奉專門拉到了一邊。

“你不看我給你的短信嗎?”道九幽說。

清秀的男人的眉頭自進飯店起就沒松開了,連吃飯時也是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樣。

不過是說她和鳳荊舟人鬼殊途,要她清醒。

“看了啊。”裴順奉大咧咧回應。

她才不管。

道九幽抿著唇,杏眸瞅著裴順奉,想張口,而唇瓣只是動了動。

裴順奉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拿著一瓶可樂搖了搖,垂下頭,忽然臉上的笑容消失。

“你想說什麽?”她平靜地問。

“只是,只是……”

道九幽忽然沒了一肚子的大道理。

面前短發女人的神情很寧靜,她的眼告訴他,她很清楚。

道九幽又嘆了一口氣。

“我要跟著你一段時間了,怕有邪物作亂。”

他的腦子和他的話題難得一次轉了彎。

024封神錄2

“行。”裴順奉應了聲。

她忽然想起被自己搞得亂七八糟的租屋,臉上一紅,對道九幽說和鳳荊舟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就拉著那白袍鬼一溜煙就跑了。

有事?

坐在計程車上,那白袍鬼側著眸子,桃花眸亮亮地瞧著裴順奉。

南風和他之間的事……

能有何事?

還不是那事……

誰知道一下車,裴順奉就先沖進屋,扔給了他一個掃把。

鳳荊舟微微滯住,臉上的紅暈也散去了,嘴角下垂著“哦”了一聲。

一人一鬼開始大掃除。

裴順奉將被狗子掏了一個洞的沙發用毛毯蓋上,又摸著下巴,憂愁地瞅著中空的那部分。

於是她從雜物間找出來個黑木小圓凳,放在了洞裏。

將地板拖得涼澄澄之後,裴順奉將拖把放回了衛生間,雙手叉腰,長籲一氣。

她見那鬼拿著抹布將玻璃櫃擦得咯吱咯吱響,滿意地勾起嘴角。

十分鐘,道九幽就在她後腳趕到了。

裴順奉以為他要住下,誰知道這丫的只是在旁邊租了一間房子。

讓他住,清秀男人還死活不幹。

就差給他一串佛珠,念叨著:施主,男女授受不親之類了。

裴順奉還特別有種鳩占鵲巢的感覺。

至於門口那條二哈,興許是道九幽看不慣這狗子的淒慘,也牽回了自個兒屋子裏。也就是在裴順奉的隔壁。

道九幽拿著一串檀木珠手鏈來,杏眸瞥了一眼裴順奉拿毛毯遮掩遮掩的沙發。

裴順奉咽了一口唾沫,還有些緊張地瞧著他,生怕清秀男人一屁股坐在了那洞上。

道九幽躬身,落了座。

而後他的後背一僵硬,面色有些怪異。

屁股下的觸感不該是柔軟的麽,怎麽有些硬。

他還是伸手,將刻字的檀木珠鏈遞給了裴順奉。

“你先戴著,爺爺專門拿來給你的,可以趨避邪物。”他說。

裴順奉接過了檀木珠鏈,將之戴在了手上。

“好。”她應了一聲,見清秀男人的目光在屋子裏掃了掃,而後緊抿著薄唇。

裴順奉的耳朵紅了,忙將道九幽請了出去,怕他發現些什麽。

例如揉成紙團的劇本,易拉罐。

見清秀男人走後,裴順奉躺在沙發上,籲了一口氣。

第二天她還得趕去海鷗大廈參加封神錄的選角錄制。

海選是各地不同時間試點進行的,在今天三百名“備選新神”將匯聚在這裏,只留下49個人。

郭姐之前跟裴順奉交代過了,她二次選角也是直接晉升的。

海鷗大廈的二樓大廳,已經被布置成了三個入選口,分別為,魔道,蟲洞,意外。

也對應了封神錄出來的內部預告。

這是一場時空的混戰,人類發現自己不再是生物鏈的頂端。越行越遠,越發現自己只是萬千物種中的滄海一粟。是傳統文化與現代科技之間的撞擊和融合。

裴順奉當時看封神錄的預告時,第一印象是宏大。而現在國內的特效早已跟上,肯花錢也該是不會毀的,就是不知道劇情是怎樣了。

除她之外海選進來的選手們,大多不知道內幕,可能應了公司的要求,連自己要競爭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暖光照亮了橙色的木質地板,這裏的長凳上坐著一排排青春女郎,大多是長發,裴順奉一個高個子短發走進來,惹來幾屢目光。

男女角色是分開的,這裏就只有女演員了。

與成群結隊的眾人不同,一個圓圓的藕色短裙的女生坐在一邊,她坐著的長椅倒顯得有些空蕩。她也是惹人矚目的,裴順奉走近時,就能聽見議論的聲音。

“長那麽胖哪來的自信,這又不是演搞笑劇的!”

“就是,哈哈……”

裴順奉摸了摸鼻子,盯著自己的牌號,見現在一邊的攝像師走進。

女人們臉上立刻揚起甜到膩的笑容,一邊回答著,工作人員拿著的卡片上的問題。

“嗨,我是田美馨,我想進魔道門,希望能得到王榮導師的認可!”

“這次來了,我就不會回去了,至少今天不會,哈哈……”

攝像頭轉移,鏡頭落在了一旁的短發女人臉上,眾人的目光投來。

裴順奉楞了一下,瞧向寫著三個問題的卡片。她張了張口,還沒出聲,負責訪問的女郎就先問了。

“感覺你是這裏長得最英氣的女孩子之一了,要選什麽入口呢?”

裴順奉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臉。

“啊?”

她瞅著自己的牌號靠後,還沒思考這事。

來把關考核的導師有三個,分別坐守三個入口。

王榮守魔道,當紅的綜藝男星,稱號國民戲精。脾氣也是最隨和的一個,手下出了些經典的作品。

安宏守蟲洞,是圈內出名的電影演繹技術指導,他能辨別出一個演員氣質和電影的契合度,脾氣嘛,也是圈內最嚴苛之一。

意外入口,是唯一一個女導師,胡竇,當紅的女星,圈內人來瘋一個。雖然口味讓人匪夷所思,但和她相處卻是很愉快的。

“我還沒想……”裴順奉說。

“那你有信心進入49強嗎?”訪問女郎微笑道。

裴順奉點了點頭,按了按了自己的手指骨節。

眾人的見短發女郎突然伸出拳頭來,不由得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因為這女人很有剛氣。

誰知裴順奉將拳頭舉到自己頭頂,又只是微笑地摸了摸頭發。

“那是當然了。”

她聲音清脆。

025封神錄3

裴順奉的名次是比較靠後的,在她進去之前,有兩名女孩靠外貌順利晉級。出人意料的,她們並非因為美貌,一個是之前被人所嘲笑的圓球胖子,一個又高又瘦,有些僵屍臉的女人。

於是眾多年輕貌美的參選人炸了,偷偷問工作人員,這倆貨憑什麽能進去?

“大概是長得有特色吧。”負責訪問的女郎將額邊的碎發撩到耳後,尷尬一笑。

長得漂亮在這裏已不具優勢。

因為好看的女孩子很多,人們會產生審美疲倦,倒是有特色的讓人眼前一亮。

在輪到裴順奉之前,魔道入口已經掛了無晉級名額的牌子,眾人失落地嘆了一口氣,將目光又投向了意外和蟲洞入口。

裴順奉直接掀了“意外”入口的簾子。

裏面,一個腦袋上紮著一根天線的女人正收拾著桌子。

裴順奉將寫著她名字的參選牌捏在了袖子裏,敲了敲墻。

胡竇擡起頭,大大的眼睛瞧著裴順奉。

“那個胡竇……王榮那邊叫你過去一趟。”短發女郎早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平淡地和她對視。

“啊?”胡竇楞了一下,打量著裴順奉。

裴順奉指了指簾子外,“王榮找你商量一點事。”

說完,她正準備掀簾子走。

胡竇從座位上行起身,“怎麽回事?”

裴順奉回頭,一本正經道,

“大概是因為沒晉級名額了吧,您,要不過去一趟?”

“不是,你是誰啊?”

“我是送水的,給他那送完,他就拉著我手不放了……”裴順奉摸了摸鼻頭。

胡竇立即反應過來,眼神變得詭異起來。

“非要給我小紅包,”

裴順奉說著,一只手擺出不要不要的姿勢,一只手又扯開自己的衣兜,滿臉寫著拒絕,

“我說這‘使不得使不得啊’,我幫您把胡竇導師叫去就是了。”

說完,她還搖頭長嘆一口氣,從兜裏掏出五毛錢,扣在自己名牌後面,向胡竇鞠了一躬。然後她將名牌遞了上去。

胡竇抿唇笑著,面前短發女郎的即興表演還不錯。

她接過名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感覺牌子下面還有什麽東西硌著自己的手指。

翻過來一看,是一張皺巴巴的五毛錢。

此時裴順奉雙手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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