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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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海風拂面,海浪依舊有節奏地拍打沙灘,但陳揚已經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他的世界突然間一片安靜。

唯一回響的,是言蹊剛才那句類似於告白的話。

言蹊說喜歡他,以前、現在、未來,都沒有人比他更重要。

陳揚慢慢地握緊手,他無法描述他現在的心情。

震驚之外,他狠不下心去推開言蹊,這是他一手養大的弟弟。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弟弟。

但陳揚也無法接受他剛才的表白。

他們是兄弟,從小相依為命,除了親情,不該有別的感情。

而且言蹊才十七歲,還很年輕,未來有無數的可能性。

言蹊手足無措,心中慌亂,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陳揚的沈默中一點一點消失。

借著點點燈光,言蹊看著陳揚的臉,不安地喊了一聲:“哥……”

陳揚終於找回了聲音,說道:“小蹊,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就像你說的那樣,在哥哥心中,你也是最重要的,沒有人可以代替。但是,我們的這種喜歡,是親情。你還小,還不懂親情與愛情的區別,等你長大了,遇到了更多的人和事,就會明白真正的愛情是什麽。”

陳揚這樣說,言蹊其實早就已經料到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一沖動告白就能成功。

但陳揚說他還小,還不懂的區分親情與愛情,這讓言蹊覺得不甘。

他早就懂得了親情與愛情的區別,自從他第一次夢到和陳揚親熱的場景,他就懂得了,他對陳揚的心思,絕對不止是哥哥這麽簡單。

他愛陳揚,想和他做更多親熱的事情,而遠遠不止牽手這麽簡單。

言蹊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眼,猛地摟住陳揚的脖子,踮起腳尖對著陳揚的嘴唇親吻下去……

當然,到了最後一秒鐘的時間,他還是慫了。

言蹊硬生生把嘴巴親在了陳揚的臉頰上,然後松開手,拔足狂奔。

剛才言蹊貼過來的時候,陳揚的心跳瀕臨檢測峰值,他的耳中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然後,言蹊親了親他的臉。

陳揚松了口氣。

如果,剛才言蹊親的是他的嘴唇,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見言蹊突然瘋狂地朝前跑,陳揚頓時一驚,顧不上去想其他的事情,擡腿追了上去。

言蹊跑的很快,就像是用盡了生平全部的力氣來逃離。

陳揚一時沒有追上,心裏焦急,尤其旁邊就是漆黑的大海,他萬分害怕言蹊激動之下跳進海裏。

“小蹊……小蹊,你停下,小蹊!”陳揚大喊,眼睛緊緊盯著言蹊的身體,生怕他有要朝海裏奔過去的動作。

言蹊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跑。

他剛才已經鼓足了勇氣,豁出去了想要去親一下陳揚的嘴唇,好讓陳揚明白,他已經長大了,能夠懂得何為愛情。

但最後時刻,他還是沒能一鼓作氣,他真的害怕陳揚會不要他。

六歲的時候,他被媽媽拋棄,那個時候他還什麽都不懂,唯一能做的是緊緊抓住陳揚的手,幸好,陳揚也抓住了他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

如今,他十七歲了,即使陳揚不要他了,他也能活下去,不用再像六歲時候那樣,離開了陳揚,會餓死在村子裏。

但是,一想到陳揚會不要他,言蹊就覺得生活中的五顏六色都變成了黑色,不再有任何希望可言。

陳揚終於追上了言蹊,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前。

言蹊低著頭,不肯擡起頭看他。

“小蹊,擡起頭來,看著我。”陳揚厲聲說道,“以後不準一言不合就跑,這是海邊,要是不小心掉到海裏怎麽辦?!如果在馬路上,這樣跑萬一被車撞了又怎麽辦?!你要哥哥擔心是不是!”

言蹊始終低著頭,任陳揚訓他,他也不擡頭,也不出聲辯解。

陳揚深呼吸幾口氣,待心頭那陣不安與焦躁漸漸消失後,說道:“小蹊,有什麽事我們都可以坐下來慢慢商量,你這樣扔下哥哥一個人跑了,是不準備跟哥哥在一起了,是吧。”

言蹊依舊不吭聲,肩膀聳動。

陳揚心裏覺得不對勁,擡手扣住他的下頜,擡起他的臉。

這才發現,言蹊已經滿臉淚水。

陳揚頓時心疼不已。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言蹊哭過了,印象中還是剛把他帶回家的那段時間,言蹊想媽媽的時候才會哭的這麽傷心。

自從言蹊明白媽媽再也不會回來後,就再也沒有這般哭過。

時隔多年,陳揚又一次見到言蹊哭的滿臉淚水,心中覆雜萬分。

他覺得心疼,這種心疼不像是對於哭泣的弟弟的心疼,而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陳揚找不到詞來形容現在自己的心情,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見不得言蹊這樣哭泣。

剛才所有要說的話,都咽了下去,陳揚擡手擦拭言蹊臉上的淚水,柔聲說道:“不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兇你。”

言蹊反而哭的更加傷心,就像是把心中的情緒一下子全都宣洩出來,放聲大哭。

陳揚手足無措,見言蹊這般難過,他仿佛受到了感染,眼眶微熱,喉間酸澀。

焦急心疼之下,陳揚捧起言蹊的臉,輕輕地吻上他的眼睛,舔舐他眼睫毛上的淚珠。

他的嘴唇碰上言蹊的眼睫毛,兩人都楞住了。

言蹊呆呆地看著陳揚,陳揚也停住了動作,兩人一時都沈默了下來。

“哥,我……”

“小蹊,我……”

異口同聲。

又是沈默。

然後陳揚開的口。

“小蹊,我們先回房間,好嗎?”

言蹊嗯了一聲,陳揚拉著他,返回房間。

回到房間,明亮的白織燈下,陳揚這才發現,言蹊竟已經把眼睛哭腫了。

看來他剛才跑的時候,就已經在哭了。

陳揚嘆了口氣,拉著言蹊在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遞給他,說道:“先喝口水。”

言蹊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陳揚坐在他身旁,看著他。

安靜下來,言蹊心裏有些別扭,覺得自己剛才那樣豪邁的哭聲真是既羞恥又丟人。

他扭捏了一下,說道:“哥,剛才是我不好,你把我說的話都忘了吧。”

他已經明白,現在表白,不會有任何結果。

但他能夠感覺出來,陳揚對他,似乎也並不只是單純的親情。

沒有一個哥哥,會去吻弟弟的眼睛,也沒有任何一個哥哥,會用舌頭去舔舐弟弟的眼淚。

言蹊決定再等等,等他再長大一些,陳揚說不定能拋開現在的思想負擔。

想通了這點,言蹊覺得目前最關鍵的是,要讓陳揚不要記掛他今晚的沖動表白,免得兩人之間有了隔閡,不利於下一步的感情發展。

陳揚巴不得言蹊這樣說,他剛才還在擔心,要是言蹊堅持說喜歡他,那究竟要怎樣回應。

“嗯,你現在還小,不懂這些,等長大了,就明白了。”陳揚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唯有這樣強調,陳揚才覺得不那麽心虛。

言蹊抿了抿嘴唇,試探著問道:“哥,我們以後……還會像以前那樣吧?”

陳揚笑了笑,抽過一張紙,給他擦殘留的淚珠,說道:“當然,我說過,你永遠是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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