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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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灼一直低頭盯著莊簡寧, 那雙畫畫鑲嵌珠寶的細長手指,無論做什麽, 都是絕佳的視覺享受。

手臂上的小傷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他甚至一度沈迷身體帶給他的痛感。要擱往常, 撥掉碎片後, 便不會再管。

但是莊簡寧跟醫生索要醫藥箱,還給他上藥,他根本沒法拒絕。

莊簡寧對他做什麽,他都拒絕不了。

感覺莊簡寧的手部肌肉漸漸緊繃, 嘴唇也緊抿微微撅著,賀灼用另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輕輕摩挲幾下, “怎麽了?

不待人回答,松開下巴, 大掌轉而去撈小細腰,“起來,別蹲著。”

莊簡寧上藥時,客廳很安靜,但他能感覺背後來自毛君的視線。

上次在直升機上,當著賀灼助理的面,坐在賀灼懷裏,他都渾身不自在。

此時卻不知怎麽地,順著賀灼摟他的力道, 直接往他懷裏一坐。

雖然傷口很深,但夏天也不便包紮,膏藥抹勻後,莊簡寧將棉簽捏在手心,捧著他手臂,往傷口處吹了吹,對上賀灼的視線,“疼嗎?”

賀灼在“疼”和“不疼”中猶豫了一瞬,點點頭,神情認真,“有點疼。”

“嘶——”對面傳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莊簡寧見毛君一直沒走,猜對方應該是有正事要跟賀灼說,正好他也有點其他事情。

低頭,快速在賀灼唇瓣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權當安慰,“你忍忍,很快就好了。我出去轉轉,等會兒就回來。”

“好。”賀灼兜住他後腦,昂頭回了個吻,才松手。

莊簡寧起身,羞的連頭都沒敢擡,匆匆跟毛君和晏路打了聲招呼,便收緊臀部肌肉,大步朝門外走去。

屋內三人的視線都黏在他身上,同步轉頭。

賀灼盯著他紅透了的耳朵,用手撫著剛才被親過的唇,心中一陣陣酥軟。

毛君盯著他挺翹的臀部,若有所思。

晏路根據他的走路姿勢,分析著他的身體語言,突然起身,“我也有點事情,你倆聊。”

——

客廳只剩賀灼和毛君。

毛君掃了眼賀灼嘴唇,視線下移到他的小腿,突然想起十年前他發生車禍的那天。

正值九月開學季,他一大早便去學校辦理了入學手續,看見寢室分配名單上,跟他挨著的賀灼時,開心的拿起手機跟當事人分享。

卻一直沒等到回覆,也沒等到人來,直到快中午,同學們都說學校旁的清北橋上發生了一起慘烈的車禍,擠壓變形嚴重的轎車直接沖進了河裏。

等他趕過去時,便看見一輛面目全非的轎車,從河裏打撈上來。看清車牌號碼是賀家的車後,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趕去醫院,看見受重傷的賀灼,他抓著前來調查的警察,歇斯底裏地跟人檢舉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殺人案,跟十八年前賀灼父親的車禍案一樣,都是故意偽裝成交通事故的故意殺人。

十八歲的賀灼醒後,也持同樣的觀點。

警方很重視,經過一系列的調查後,還是將這期車禍認定為交通意外。

給出理由如下。

第一,司機當場死亡,並且駕駛車輛時,由於du癮發作,車輛才偏離既定路線,加速撞到橋墩上。

第二,在受損變形嚴重的車子上,沒有檢測出任何經過人為改動過的痕跡。

第三,車禍現場的監控和目擊者能夠證明,車禍發生前,司機和後座兩人沒有起任何沖突。

第四,通過調查司機的社會背景和銀行流水,也沒有發現跟雇兇殺人有關的任何異常。

賀老爺子傷心過度,賀夫人重傷昏迷,賀灼重傷躺在醫院,賀家兩個叔叔作為直系親屬,很快和肇事司機親屬達成賠償協議。

無論毛君和賀灼兩個少年怎麽不服,這事兒就這麽蓋棺定論了。

他盛怒之下,托人找關系將專業改成了法學。

賀灼輕咳一聲,打斷毛君的回憶,“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賀夫人醒了,有些事情也該了結了。

毛君疊起腿,又恢覆成平日裏的閑適模樣,掀了掀眼皮,“聽說她醒了,上飛機之前,我已經讓他們想辦法將人帶回帝國,大概今晚能到,咱們這些年搜集到的證據到時會一並遞交給帝都刑警。賀老大和賀老二這次應該是跑不掉了。”

他指的是二十八年前,賀灼父親那起車禍的肇事司機,前段時間他的人掌握了此人在m國的行蹤軌跡後,便依賀灼所言,將消息透露給了賀家大房和二房。

對方果然坐不住了,第二天便派了人去m國。他的人趁機將肇事司機控制並保護了起來。

賀灼點點頭,毛君已經是帝國最好的律師,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沒什麽規律地敲著,“賀家那些人呢?”

毛君勾了勾唇角,“賀老爺子最近身體出了點狀況,準備將賀家公司的繼承權交到大房長子賀昱手裏。本來二房是有心爭搶的,大房二房之間少不了一頓明槍暗棒,但是多虧了咱們,他們最近估計沒什麽心思搶公司了。”

現在正忙著清理銷毀一切跟兩起車禍案有關的線索。

賀灼不知想到什麽,沈默了片刻,輕聲開口道:“毛君。”

毛君擡眸,兩人畢竟認識了二十多年,從這兩個字裏能感覺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有什麽事直說。”

賀灼擡眼看他,鄭重道:“等這事兒過去,我想把我父親的墓從賀家祖墳裏遷出來,我新買了塊墓地。”

提起賀灼父親,毛君的神色也暗淡下去。

賀灼微微蹙眉,繼續道:“我知道毛老爺子和毛叔叔肯定不會同意將毛小叔的墓遷出,但是……”

毛君一瞬間的驚詫後,立即明白了賀灼的意思,脫口道:“你想把賀叔叔和我小叔合葬嗎?”

賀灼之前並沒有這個打算,也知道實施起來很難。但是剛才抱著莊簡寧時,這個想法就強烈地盤旋在他腦海裏。

他眼眶有點澀,緩緩開口道:“他們青梅竹馬長大,相愛了那麽多年,要不是厲秋白和賀家那些人,他們本該一直在一起。”

毛君被他說的也有點難受,默了片刻,“好,我會去說服我爺爺和我爸的。”見氣氛有點壓抑,他開玩笑道,“如果他們只同意合葬,不同意將我小叔的墓遷出呢?”

賀灼道:“那就遷到你們毛家,不管遷到哪兒,只要能跟小叔一起,我父親肯定都是開心的。”

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慰藉亡父亡靈的方法。

毛君突然拿過手邊的包,從裏面掏出一本書頁泛黃的老書,起身走到賀灼身旁坐下,將書遞到賀灼手裏,“我前幾天去老宅,偷偷去了我小叔的房間,在他書櫃裏,翻到了這個。”

二十八年前的那場車禍,他小叔和賀灼父親一同喪命當場後,他爺爺依然完好地保存了他小叔的所有遺物,房間除了傭人定期打掃,再不讓人碰。

賀灼顫著手接過書,自他記事起,除了賀夫人發瘋,他很少聽人提起跟他父親有關的事情,更別說見過他父親的遺物了。

家裏所有跟他父親有關的東西,都被處理的幹幹凈凈。

連親口承認對他父親一見鐘情的賀夫人,都沒有保留任何遺物。問起來,只說留著不吉利。

是一本杜拉斯的《情人》。賀灼用手緩緩拂過邊角微卷的封面,像是跨越二十八年,和素未謀面的生父做了一場遲來的交流。

毛君拍拍他的肩膀,“打開看看。”

賀灼依言翻開,從書頁裏掉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裏是兩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背著書包,在夕陽西下的柔美光暈裏,一起笑著回頭看向鏡頭。

賀灼和他父親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眉眼臉型身材和氣質都極像。

毛君和他小叔也有七八分相似。

乍一看照片,倒像是他倆高中時拍的合照。

兩人的視線緊緊黏在照片上。

毛君嘴唇動了幾下,很想開口問,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他們倆是否有機會像這般情投意合。

但他知道沒有如果,因為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賀叔叔就不會被厲秋白那個女人陷害,也就不會有賀灼。

賀灼看了許久,將照片往書裏一夾,書一盒,沒什麽商量餘地地道:“書借我看幾天。”

毛君手已經伸到半空,縮回去,無奈地搖搖頭,“行吧。”

將話題挪到正題上,“你準備什麽時候對賀家其他人和賀氏公司動手?”

這麽多年,兩人在各自的專業領域磨礪前行,分工協作,為的就是等賀家徹底傾塌的那一天。

賀灼道:“再等幾天。”

毛君還以為出了什麽岔子,“怎麽了?”

賀灼坦蕩地跟他對視,“等莊莊拿了比賽冠軍。現在動手,不吉利。”

毛君又倒抽了一口涼氣,捂住眼睛揉了揉。

賀灼突然發難道:“剛才莊莊出去的時候,你往哪兒看呢?晏路不是在你旁邊坐著嗎,你老是看我老婆做什麽?”

毛君從沙發上彈起來,準備結束和這塊石頭的對話。

都這麽多年了,賀灼半點沒開竅,沒看出自己的心思不說,現在又老以為自己對他老婆有什麽想法。

他甩手大步朝門外走,“誰愛理你誰理你,誰愛當你老婆誰當你老婆。我找路路去。”

——

莊簡寧剛才見了賀夫人,除了氣憤她以前淩虐賀灼的事兒,也關註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她昏迷十年,手臂各處肌肉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溫泉山上的醫療團隊裏,肯定有最好的推拿按摩醫生。

跟李助說了訴求之後,李助雖然有點訝異,但想起賀先生交代過,滿足莊先生一切要求,便二話沒說將人帶去了盧醫生辦公室。

莊簡寧進去後,微微躬身,恭敬道:“盧醫生您好,我想跟您學習一下推拿按摩的手法,您可以抽空教我一下嗎?”

盧醫生五十歲左右,戴著副眼鏡,微胖,看起來很容易親近。

他笑呵呵地道:“當然可以了。”

這麽謙遜好學的少年,自然沒人拒絕的了。何況他還是賀先生的愛人。

莊簡寧為了更有針對性,模糊了賀灼的信息後,開門見山道:“盧醫生,我朋友小腿不能走路將近十年了,肌肉已經萎縮,這種情況下,除了專業的治療之外,外部的輔助方法有哪些呢?”

盧醫生從旁邊抽出一張人體小腿的穴位經絡圖,斂起笑,認真道:“主要有三種方法,按摩,針灸,還有藥浴。”

莊簡寧點點頭,不管賀灼持什麽態度,他這次一定得麻煩陳默姥爺配好中藥。

按摩和藥浴他能做到,針灸這個太專業了,還是再想辦法吧。

在盧醫生旁邊的椅子坐下,“謝謝盧醫生,咱們是從穴位經絡圖開始學習嗎?”

晏路找到莊簡寧的時候,他正趴在桌子上,像個小學生似的,邊對著穴位經絡圖,邊認真的和醫生學著各種系統的按摩指法。

盧醫生臉上俱是讚賞,“對對!就是這樣,很棒!你學東西太快了,記憶力簡直是過目不忘的水平!”

“盧醫生您教得好!而且我對按摩挺感興趣的。”莊簡寧不好意思地笑笑,聽見開門聲,回頭見是晏路,招呼道,“晏醫生。”

晏路點點頭,又看了兩人手上動作,玩笑道,“莊先生根骨奇佳,確實是學按摩的好料子,醫生您趕緊收了他當關門弟子吧。”

盧醫生也笑,“我看可以,莊先生就是被珠寶設計耽誤的大廚和按摩師。”

李助想了想道:“不會設計珠寶的大廚不是個好按摩師。”看了眼盧醫生,發現自己被帶進了溝裏,“對不起盧醫生,我重新說。”

幾個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歡快的氣氛裏,莊簡寧見晏路穿了條寬松的褲子,“晏醫生,來試試根骨奇佳按摩師的功力。”

晏路也沒推脫,往李助搬過來的椅子上一坐,挽起褲腿,將腿架在另一個凳子上,“來吧,讓盧醫生檢驗一下學習成效。”

在盧醫生的指導下,莊簡寧算是完成了在真人身上的第一次演練。

盧醫生肯定道:“完美!穴位掌握的很精準,手法也穩,不愧是做鑲嵌珠寶那種細致活兒的藝術家。”

“真的特別舒服!”晏路挽好褲腿,看著一頭汗的莊簡寧,“怎麽緊張成這樣?”

莊簡寧接過李助遞過來的紙巾,“怕按錯了穴位。”

有盧醫生在他才敢冒昧嘗試,真要私下裏給賀灼按摩,還得再練練。

盧醫生拿出手機,“我把穴位圖和詳細指法發給你,你再熟悉一下完全沒問題的。之後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可以隨時聯系我。”

“太感謝盧醫生了!”莊簡寧趕緊起身,加了對方的微信。

晏路也點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伸過去,“也加一下我的。”

從盧醫生辦公室出去後,天已經快黑了。

莊簡寧和晏路雖然第一天見面,但經過剛才那一番“親密接觸”,關系拉近不少。

兩人順著林蔭小道,溜達著往小樓走。

“莊先生。”晏路先開口。

莊簡寧見晏路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笑道:“晏醫生,你叫我簡寧就好了。”

晏路爽快地接受了他的提議,並且有樣學樣,“簡寧,那你喊我路路吧,毛君他們都這麽喊。”

見莊簡寧點頭,晏路問:“簡寧,你是為了賀先生才來學按摩的嗎?”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賀灼的小腿是不是願意讓人碰了,如果是的話,對賀灼來說,邁出這一步不但很難,而且意義很重大。

莊簡寧知道對方是賀灼信賴的心理醫生,他沒有保留地道:“對。我不知道按摩對他的腿有沒有作用,但至少會舒服一點。”

晏路道:“當然是有用的。”

他繼續解釋道:“從精神層面來說,這不但代表賀先生全身心接納了你,也代表他願意放下過去,跟現在的自己和解;從身體上來說,只要他有治療的想法,總會出奇跡的。”

莊簡寧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真的嗎?”

晏路道:“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賀先生願意,治療過程也是很漫長又煎熬的。”

莊簡寧一點沒猶豫地道:“沒關系!我會一直陪他。”低下頭,聲音小了點,但很堅定,“不管他想不想治,能不能治好,我都會一直陪他。”

兩人在小樓門口碰見一臉焦急的毛君,“你倆去哪兒了?路路我找了你半天。”

莊簡寧趕緊用肩膀碰了下晏路。

晏路收到信號,沒提按摩的事兒:“跟簡寧去小樹林那邊逛了逛。”

毛君很不可思議,“你倆逛一下午?我剛才去那邊找了一圈,怎麽沒看見你們?”

晏路推著他往屋裏進,“君哥你找我幹嘛?”

毛君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事兒,看見餐桌上擺的一桌菜,他臨時編了個理由,“喊你們吃晚飯。”

——

賀灼在臥室裏,拿著手機焦灼地驅使著輪椅到處轉悠,再次擡腕看手表,時針指向晚上八點,莊簡寧已經出去了六個小時三十八分鐘。

怎麽跟個撒野的小兔子一樣,屁股不疼了嗎?

他知道度假區有許多好玩的,溫泉山上風景更是沒的說,莊簡寧前段時間忙著高考,最近忙比賽,好不容易有個喘息的機會,少年人貪玩也是正常的。

這麽想著,又舍不得給他打電話,他要是過去,莊簡寧顧忌著他的腿,肯定玩的就沒那麽盡興了。

扔了手機,剛翻出從毛君那裏拿的《情人》,便聽見門外傳來幾人的聲音,將書往床頭櫃上一放,他驅使輪椅出了房間。

看見莊簡寧的時候,他忽然深刻體會到了“半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意思。

四人各懷心思,匆忙吃完飯,簡單打了聲招呼,便各自回房。

毛君和晏路分開住。

莊簡寧和賀灼是夫夫關系,又已經那個啥了,肯定是住一間。

關上門,賀灼立即將莊簡寧抱進懷裏,尋到唇瓣,先是深吻了半晌,這才問他,“下午去哪兒了?”

莊簡寧已經請求李助先保密,兩腿跨坐他腿上,笑著捧起他的臉,去吻他嘴角,輕喘著,顧左右而言他,“想我了嗎?”

“嗯。”賀灼誠實地應了聲,既然人已經在懷裏了,去哪兒倒不是最重要的了。

伸手去捏他後脖頸,另只手從旁邊櫃子上摘了朵紅梅,昂頭加深了這個吻。

勾纏住他的舌頭,從舌尖到舌根一寸寸地吸吮一遍,連敏感的上頜及牙齦都不放過,像是品嘗世間最美味的小蛋糕。

莊簡寧緊繃著身體,腰腹部猛地一抖。

口腔被大力吸吮舔舐的發酸,舌頭也被勾纏的發麻,整個人被吻的迷迷糊糊的,好舒服啊,他邊挺著胸脯,邊想。

不知親了多久,莊簡寧的腰漸漸軟了。

後面也是空的,沒來沒有過的空。

他吚吚嗚嗚地喊:“賀…灼…賀灼。”聲音裏帶了急切和索求。

賀灼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退出他的唇舌。

邊用手摩挲著他微腫,水光濕亮的嫣紅唇瓣,邊擡頭看他。

莊簡寧眼角微紅,半瞇著水潤的桃花眼,唇瓣張開,伸出誘人的舌尖試圖去勾舔他手指。

賀灼拍了他一下,嗓音啞的厲害,“快去洗澡。”

莊簡寧不知羞恥地往前蹭了一下,眨眨眼睛,使壞道:“一起洗?”

賀灼猶豫一瞬,“你先去。”

莊簡寧腦中還剩了一絲清明,知道賀灼這是顧忌著腿,他點點頭,乖順起身,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沖洗完,用毛巾擦幹凈頭發上的水,想了想,他沒穿睡衣,只裹了條浴巾。

從浴室出去,想起等會要發生的事情,又有點羞臊,“我洗好了,你去吧。”

賀灼掃了眼他身上斑駁的紅痕,喉結快速滾動幾下,進了浴室。

莊簡寧聽著嘩嘩的水聲,腦中不自覺冒出賀灼完美的胸肌和腹肌。

也不知道賀灼都是什麽時候偷偷練的。

搖搖頭將腦中這些東西甩出去,他拿起手機,點開盧醫生剛才發給他的穴位圖和指法圖,準備抓緊時間再覆習一遍。

心臟砰砰亂跳,眼睛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卻半點不往腦中進。

他嘆口氣,美色誤人。

賀灼從浴室出來時,見莊簡寧靠坐在床頭,捧著手機發呆,“怎麽了?”

莊簡寧聽見聲音,慌忙將手機往身後一藏。

他現在也摸不清賀灼的想法,萬一在他沒學成之前,被賀灼發現他偷偷研究按摩的事兒,不但這事兒泡湯了,賀灼估計還會生氣。

擡頭,見賀灼身上也只裹了條浴巾,頭發半幹,還往下滴著水,渾身透著成熟男性濃烈的荷爾蒙,又帥氣又性感。

他咽了咽口水,快速往那邊爬了過去。

賀灼雖疑惑莊簡寧剛才的反應,但實在拒絕不了他的這般姿態。

莊簡寧主動跨坐到輪椅上,賀灼壞心思地將輪椅開了自動驅使功能。

不關它便不會停,遇到障礙物會自動避開,輪椅在偌大的臥室和露臺間來回行駛。

莊簡寧的嗓子已經啞快要叫不出來,輪椅行駛到電視櫃旁邊,賀灼停了輪椅,端起水杯,自己喝了口,又昂頭尋到莊簡寧的唇瓣,將水渡給他。

用這樣的方式將一杯水喝完,莊簡寧急不可耐地催他,“快打開。”

“還要?”賀灼舔幹凈他嘴角的水滴。

莊簡寧哭的睫毛都濕了,長長的,幾根幾根地粘在一起,又幹凈又漂亮,又欲。

賀灼將輪椅速度開到最高,臥室裏便又傳來了幾種混合的聲音。

有水聲,有哼叫聲,有喘息聲。

“要壞了。”莊簡寧手指緊攥著賀灼的手臂,抓出了道道血痕。

賀灼問他:“什麽要壞了?”

莊簡寧想說輪椅再這麽折騰下去肯定要壞了。

但他有那麽一瞬間,又不能確定,到底是輪椅先壞,還是他先壞掉。

他只能蜷著腳趾道:“輪椅。”

賀灼點點頭,似乎讚同他的擔憂,將人抱到床上。

很快,臥室裏又多了床墊和床板的“咯吱”聲。

從晚上九點開始,莊簡寧睡了醒,醒了睡,腦中卻始終數著記著數字。

一直到淩晨四點,賀灼一共要了他五次。

將東西放在小花裏,賀灼親了親他後腦勺,“睡吧。”

莊簡寧半睜著眼睛,突然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懶懶地隨手一翻,從裏面掉出一張照片。

稍微擡起頭,借著暖黃的床頭燈,他看清上面兩個舉止親昵的少年,是賀灼和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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