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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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簡寧將合同認真看了一遍。

節目是電視臺和視頻網站同步播放, 共錄制四期,淘汰制, 最後一期留下的四名選手,會有最高300萬元不等的獎金。

他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想, 要是有了這300萬, 裝修房子、買車庫、甚至商鋪開奶茶店的前期經營成本都有了。

做自己熱愛的事兒, 還有錢賺,可太幸福了。

嵇水之是上一季《你本來就很美》的四位評審之一,今年因為工作的原因,沒續任。

了解到莊簡寧沒有參加過任何珠寶設計比賽, 等所有流程走完,又拉著莊簡寧去汪海辦公室坐了會兒, 貼心地講解了一些比賽和錄制時候應該註意的事項。

莊簡寧雖然上輩子有過相關經歷, 但是他很喜歡也很珍惜嵇水之跟他說這些。

又趁機和嵇水之聊了些設計方面的事兒。

節目後天就要錄制,汪海趴在辦公桌上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和嵇水之是大學同學, 這麽多年難得聽見嵇水之話這麽多,打趣道:“老嵇,你這是收親徒弟呀。”

嵇水之讚賞地看一眼莊簡寧,跟汪海笑道:“你別瞎說,這小孩無論是繪畫基本功,還是靈氣想象力,再或者對美的感知能力,都太強了,探討可以, 我真的教不了他。”

汪海正在看選手資料,聞言朝嵇水之招手,獻寶似的道:“小莊整體實力確實不錯。不過我也挖了個寶貝,來給你過過眼。”

嵇水之還真挺好奇,走到汪海身後,看見電腦屏幕上的照片,吃驚道:“荊辰!”

汪海沒聽出嵇水之語氣裏的反常,兀自興奮地念叨:“這小孩是今年中央美院設計專業第一名,幾乎將國內設計大賽獎項拿個遍,關鍵是長得也水靈,網友投票不出意外的話,他和小莊肯定是前四名。”

以荊辰的履歷和條件,被《你本來就很美》這檔節目看中確實很正常。嵇水之輕輕笑了笑道:“荊辰是我們公司新招的實習設計師。”

既然嵇水之這麽說,true self官網應該已經出了面試結果。

莊簡寧掏出手機,登錄true self官方網站,點開人事信息一欄裏最新一條公告。

確實是錄取荊辰作為設計師的通知,下面還附有荊辰面試時帶去的作品集。

看見手稿圖時,他眼睛一亮,食指和拇指一拉,將兩個胸針和兩條項鏈的手稿圖放大。

色彩明亮,充滿童趣和幻想,是莊簡寧喜熟悉和喜歡的風格。

不愧是主角受,專業能力確實沒話說。

莊簡寧也長舒了一口氣,他倆的風格雖然很像,但是繪畫習慣和思考方式的不同,又讓兩人的作品各有特點。

汪海反應慢了半拍,直到又將荊辰的資料掃了一遍,才道,“竟然是你同事。對了,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準備離開true self嗎?”

嵇水之的很多設計理念和公司有沖突,這事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莊簡寧立馬豎起耳朵,果然是跟原劇情吻合,不過原書中並未交代嵇水之的去向,他還挺好奇。

汪海和莊簡寧都擡頭看向他,卻聽嵇水之道:“公司的高層突然有了變動,顧總大概率要離開true self,跟我比較談得來的白總現在成了公司最大股東,我可能會在true self多待一段時間。”

昨天無意中撞見和荊父在小會客廳談事兒的人,那個卷發助理好像就稱呼他作“顧總”。

聯想到之前在學校以及昨天蔣家發生的事兒,莊簡單寧心頭一突,這次也會是賀灼操作的嗎?

他感覺自己的生活已經被賀灼全方位無死角地滲透了,半點隱私沒有的感覺,讓他隱隱有點不適。

但自己總歸是受益者。

相處這麽久,雖然賀灼的很多行為模式常人無法理解,但卻從未傷害他分毫。

低頭看到手機屏幕上荊辰的作品,只希望賀灼不要波及無辜的人吧。

嵇水之和汪導還有其他的事兒要說。

莊簡寧跟兩人告別,從電視臺大樓下來後,坐在車裏,給蔣桃宇撥了個電話。

話筒裏的聲音帶著點郁悶,“小簡。”

莊簡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那個不安好心的戴胖子在暗,蔣家人在明,不會又出什麽事兒了吧。

他著急道:“小桃姐,怎麽了?”

蔣桃宇嘆了口氣,“小簡,綜藝節目後天錄制,我明天就要入組了。我爸為了這事兒,給這檔節目的讚助冠名權都置換給別的公司了,你說我要是一輪游,多不好意思吶。”

以《你本來就很美》第一季火爆程度看,冠名權絕對是被眾人搶的香餑餑。

莊簡寧眼珠一轉,便明白了蔣叔叔的良苦用心,要是蔣桃宇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被網友扒出是冠名商女兒的話,就算蔣桃宇再怎麽有實力,她的珠寶設計生涯都會被走後門和啃老籠罩。

“小桃姐,你選擇珠寶設計不是因為你喜歡嗎?依從本心,別想太多就好了。”

蔣桃宇道:“別提我了,你面試的事兒怎麽樣了。”

莊簡寧笑道:“面試黃了,但意外得到錄制《你本來就很美》的機會。”

“啊啊啊啊啊!”蔣桃宇尖叫起來,她之前見識過莊簡寧的手稿,那是學了十幾年繪畫的她無法企及的高度,“老蔣讓出冠名權,果然是明智的!”

掛了電話,莊簡寧又在車裏坐了會兒。

琢磨著還有什麽事兒能去辦一下,這麽早回去,跟賀灼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也太尷尬了。

要不去博物館轉一圈吧,或者附近的畫展。

去錄節目要住好幾天,要不去采購點東西?

正掏手機搜附近地址呢,章昊的電話撥了過來。

聲音聽起來懨懨的,“寧哥,你在哪兒呢。”

莊簡寧算了下日子,高考成績應該還沒出來,“我在外面呢,怎麽了弟。”

章昊:“我在清吧喝酒呢,你沒事兒的話過來陪我喝兩杯唄。”

莊簡寧下意識地問:“袁澤呢,你倆一起嗎?”

話筒那邊靜默片刻,章昊突然提高音量道:“寧哥,你到底來不來啊,我有個朋友,他遇到點急事兒,你快過來幫他排憂解難。”

莊簡寧在心裏將“我有個朋友”默念了一遍,“地址發過來。”

到了清吧,在角落靠窗處找到了一個人喝悶酒的章昊。

章昊一向沒心沒肺的。莊簡寧在他對面坐下,疑惑道:“你朋友怎麽了?”

章昊本來還有顧慮,聽見莊簡寧這麽問,立馬竹筒倒豆子似的,“我朋友是個男的,他被另一個男生親了,那個男生還說要追他,跟他談戀愛。”

看來袁澤這小子開始行動了。莊簡寧端起面前的酒杯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你朋友被男生親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喜歡還是討厭?”

章昊移開視線,略微不自然地道:“太快了,他還沒感覺呢。”

莊簡寧使勁咬了口腮幫肉,才沒讓自己笑出來,“哦,那就說明不討厭。”

章昊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杯底“啪”地拍在桌面上,“誰說不討厭,他討厭死了。”

莊簡寧瞪向他,這二貨暴露的也太快了吧。

章昊也發覺自己的話說的不對,他找補道,“我朋友覺得他討厭死了,明明拿那個人當最好的兄弟,那個人卻、卻……。”

莊簡寧用力拍了下桌子,義憤填膺地替他把話說完,“那個人卻想上你朋友!”

章昊趕緊又端了杯酒要跟莊簡寧碰杯,“寧哥,咱感情深,一口悶。”

酒喝完,他舌頭都快大了,“寧哥,你怎麽分辨自己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莊簡寧斟酌措辭,這小處男既純情又不開竅,萬一再嚇著他,“就對男生會有那方面的沖動。”

兩人又悶了一杯,章昊點點頭繼續問,“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直到袁澤給莊簡寧打電話,焦急地問他有沒有章昊的消息,兩個酒鬼也沒掰扯清楚喜歡的定義。

袁澤很快趕過來,將兩人塞進了自己車裏。

先將莊簡寧送回家,章昊拉著莊簡寧的手臂,死活要跟他一起走,“我那個朋友,他、他、他好像有危險,我得去你家住一晚。”

袁澤無奈地下車,朝莊簡寧抱歉一笑,揉了揉章昊的頭,“乖,上車,我送你回家。”

章昊本能地松開莊簡寧,點點頭要跟袁澤走,想了想突然跳起來,“不行,寧哥喝酒了,沾了我一身酒氣,回家我爸得揍我。”

袁澤眉眼都是溫柔的笑意,“那去我家還是去住酒店?”

“去你家吧。”章昊醉醺醺地朝車裏走。

莊簡寧目瞪口呆地看向袁澤,這就給人騙走了?

袁澤朝莊簡寧點了下頭,“見笑了。”

目送車子離去,莊簡寧轉身朝小區裏走。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章昊這個傻的,幸虧碰見了袁澤。

打開門,客廳燈火通明,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賀灼,莊簡寧酒醒了一半。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賀灼這個變態的,幸虧遇見了軟硬兼吃的他。

“賀先生。”喝了酒的嗓音黏黏的,身體也像沒了骨頭,“我先去洗澡。”

賀灼擡頭瞧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看李助發來的消息。

秋白最新的跨國項目,就是和墨國的一家公司合作,荊辰的生父正是這家企業的一個中層領導。

[賀先生:對方公司已經派遣莊明生回國,不日將抵達設在帝國的分公司,擔任部門經理一職。]

賀灼又回覆了一條消息。

聽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眼睛裏像是裝了透視鏡,能看見霧氣朦朧裏,水流順著小醉貓的發梢,經過眼睛嘴巴,匯聚在漂亮的鎖骨裏。

再慢慢地裹挾著梅花流向川字型的勁瘦小腰,最後順著兩條白凈細長的腿,從根骨分明的腳後跟和圓潤飽滿的腳指頭裏消失的無影無蹤。

腦子再次出現昨晚的畫面,莊簡寧一邊吃著糖一邊睜著濕漉漉的桃花眼,可憐又乖巧地擡頭看向他。

心臟處有種奇怪的感覺湧過,賀灼分辨不出這是什麽情緒,只覺得濕濕的,軟軟的。

喝了一大杯碧螺春,賀灼又拿出那枚鳳凰胸針,在手裏反覆揉捏,細細把玩著。

金屬和珠寶表層不知浸透了多少汗液,已有點微微腐蝕的跡象。

腦子裏再次不自覺閃出畫面,含苞待放的小花在外力的作用下緩緩開放,露出裏面極漂亮的花蕊。

熱情地朝他招手,快來玩呀!

浴室門打開。

賀灼拇指莫名一用力,只聽“哢嚓”一聲,鳳凰頭,斷了。

骨碌咕嚕地滾向茶幾底部。

莊簡寧本來還有點尷尬,開門見賀灼彎腰朝茶幾下面看。

小黑小白不在,他快走幾步,“賀先生,你找什麽,我來幫你。”

“不用。”賀灼沈聲道。

莊簡寧以為他還在為昨天的事兒生氣,加上自己今天在外面喝酒也忘了匯報,心虛的很,他趴在地上,頭往茶幾裏伸,屁股翹的老高,“沒事兒,我身體軟,能鉆進去,小黑小白肯定不行。”

賀灼朝他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起來,等會兒讓它倆給茶幾擡起來。”

茶幾底部被陰影擋住,看不大真切,他扭了扭腰,突然在茶幾腳旁邊看見一個黑色的小陰影,開心道:“賀先生,我找到了。”

伸胳膊將東西抓在手裏,他起身蹲在賀灼身邊,一心只想哄這變態大佬心情好點,將拳頭伸到賀灼眼前,獻寶般地道:“給!”

正準備將掌心攤開,賀灼猛地攥住他的手,“拿來。”

莊簡寧手一抖,東西掉在賀灼大腿上,在賀灼伸手蓋住之前,他看清是他之前送給賀灼的那枚鳳凰胸針的,鳳凰頭。

他騰地站起身,酒壯慫人膽:“賀灼!”

賀灼將鳳凰頭收起來,從旁邊拿出一副毛茸茸的手環,放在手裏墊了墊,擡頭看他,“又出去喝酒了?”

莊簡寧睨了眼手環,想起那種充實的感覺,後面空空的,聲音也低了兩度,耳尖微紅道:“我有個朋友,他問我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才去陪他聊了幾句,喝了兩杯。”

賀灼在心裏默念了一遍“我有個朋友”,挑眉問他,“你那個朋友跟你探討出什麽感覺了嗎?”

“沒有!”莊簡寧只想起昨晚的感覺,他將手一甩,“我喝酒了,今天要一個人睡臥室,你去睡書房吧。”

一生氣就炸毛的模樣,賀灼倒是領教過。

但一說到“喜歡”竟然害羞了。

看著莊簡寧光腳踩著樓梯,三步並作兩步上樓的背影,他拿起鳳凰頭看了看,又琢磨著莊簡寧的話。

小醉貓這是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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