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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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 莊簡寧借著月光,看向陽臺邊堆著的兩大摞試卷和習題集, 感覺自己仿佛在下凡歷劫。

終於要結束每晚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的日子了,有點期待, 有點興奮, 也有點小緊張, 澎湃張揚的心跳聲在夜裏異常清晰。

本來躺的好好的,勁瘦白皙的腰肢一抖,他猛地坐了起來。

幾十公裏外的賀灼被嚇了一跳,目光灼灼地盯著監控裏那把細瘦, 又兼具柔韌度和力量感的小腰。

這哪是小寵物,這分明是一只勾人不自知的小妖精。

莊簡寧打開筆記本, 自從上次將天鵝公主雙面胸針的設計手稿發布在國外知名珠寶設計網站上, 他之後沈迷刷題,就沒再關註過這事兒。

登錄之後, 頁面頓了好一會兒,隨即私信提示音“滴滴”地響個不停。

私信界面裏,最少有好幾百條消息。

莊簡寧倒是淡定,這幅手稿是用他上輩子挺滿意,並經受過市場檢驗的作品,又加入“蛻變”的靈感改良後設計出的。這個網站人流量大,被很多人關註到也正常。

他隨便點開幾條私信,有單純欣賞想交朋友的,有想購買手稿版權的, 還有想挖他一起合作的。

莊簡寧關閉頁面,登錄註冊網站時留的郵箱,其中一封來自好幾天前的郵件引起了他的註意。

發件人是國外知名珠寶品牌“true self”帝國分區的總設計師。

郵件內容除了表達對手稿的欣賞,還留了地址,如果莊簡寧感興趣的話,可帶著作品集面試true self的珠寶設計師職位。

這兩天得高考,之後還得準備作品集,莊簡寧思忖片刻,決定一周之後去面試。

回覆完郵件,這下徹底沒了睡意。

腦神經活躍,身體卻疲乏,他轉頭命令小寧道:“去浴室接點溫水,拿條毛巾,等我喊你再過來。”

賀灼半倚在床上,肌膚焦灼、口幹舌燥的癥狀越來越嚴重,視線從屏幕上移開,伸手去端床頭櫃上的水杯。

耳機裏突然傳出異樣的聲音,賀灼瞳孔放大,手一抖,一杯水全灑在了床上。

屏幕裏,小妖精兩腿夾著夏涼被,露出饞人的腰腹,正握著玉色的小竹竿來回把玩。

賀灼不是第一次見這般模樣的莊簡寧,之前還能勉強抵抗,自從嘗到了點甜頭,再也無法抑制身體乃至靈魂的極致渴望。

二十分鐘後,莊簡寧將手裏弄臟的濕巾扔進垃圾桶,喊來小寧,用毛巾擦拭清爽。

腦神經極度興奮後,和身體一起陷入了深度疲乏。

眼睛剛閉上,便沈入滿足的深眠。

屏幕外的賀灼,視線在那半埋在枕頭裏的小臉,和白的泛光的細瘦長腿上巡視許久,最終起身去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後,他又隨便點開一個這幾天小妖精深夜趴在茶幾上寫試卷的錄屏,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努力,更專註,更好看。

像一株頑強傲雪的翠竹,也像一柄無堅不摧的軟劍。

夜裏一點半,他關掉視頻,撥通內線,吩咐助理道:“現在去看夫人。”

賀灼到療養院這幾天,每日將自己關在房間,絲毫沒有要去見夫人的意思,收到明早回去的通知,李助根本沒敢合眼。

他當即吩咐下去,院長緊急帶著主治醫生在病房等候。

此地是秋財的醫療科研中心,建在溫泉山上,占地幾千公頃。在溫泉中心氧氣最足,風景最美的地方,建了個療養院,多年來從未對外開放,只服務賀夫人一人。

賀灼坐在輪椅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隨著李助的指引,經過清幽雅致的長廊,風起,竹林一陣沙沙的悅耳聲響。

行駛到別院最深處的房間,院長和主治醫生躬身侯在病床側。

賀灼停在門口,望向病床,從這個角度,隱約能看見賀夫人的臉。

十年未見,無論是賀夫人的容貌,還是賀灼對她那種深入骨髓的感覺,都和十年前沒什麽差別。

“快醒了?”他雙手緊握輪椅的扶手,用力到青筋凸顯,骨節泛白,語氣卻是淡淡的。

聽見聲音,躺在病床上猶如昏睡的賀夫人,放在被子上面的手指,突然掙動了一下。

院長五十多歲,頭發半百,在賀灼面前頭都不敢擡,戰戰兢兢道:“對對,我們試驗了很多次,夫人對您的聲音反應最大。”

賀灼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調轉輪椅,聲音依舊是淡淡的,“那你們就多放我的錄音給夫人聽。等夫人醒了再跟我匯報。”

秋財待遇極優厚,療養院又屬秋財薪資條件的頂層。

這麽多年,秋財總部給醫療科研中心砸了幾十個億,耗費巨額人力財力物力,無非是希望夫人早日醒來。

能做到這個份上,母子感情應該不錯。

但是,自從療養院建成,賀先生從未踏足此地。

這一次本想將賀先生請過來,多陪夫人說說話,加強腦波刺激,有助於夫人更快醒來,但賀先生來了五天,也只是此刻遠遠的看上一眼。

院長拿著頂級高薪,心中疑惑再多,也不敢置喙半句。

“賀先生慢走。”

門“吱呀”一聲從裏面關上。

賀灼深吸了一口深山裏的氧氣,吩咐李助道:“出發吧。”

先前通知的出發時間是明早,李助沒表現出半分遲疑,應道:“好的賀先生。”

回到帝都,天已經大亮。

山路不好走,三四個小時的車程,賀灼躺著只要一閉上眼,就出現無數的鬼魅魍魎纏著他,用鋒利尖銳的爪牙刺破他的肢體和五臟六腑,然後用流淌著血腥惡臭粘液的醜陋大嘴,將他的殘肢嚼食幹凈,到處都是恐怖的尖叫聲,和撲鼻的血腥味。

他的意識飄離在空中,清醒地感受著恐懼和痛苦。

這種噩夢他小時候經常做,之前做的時候他會在夢裏大哭著喊媽媽。

後來便不會了。

所有人都有可能將他推向暗無天日的深井,再填滿巨石。

能救他出去的只有自己。

他用手帕擦去滿頭的冷汗,全身肌膚都刺癢焦灼不堪。

想起自己還有一只會主動向他伸出手,會主動跳進他懷抱的小寵物。

賀灼嘶啞的吩咐道:“去商場。”

擁有好幾個商圈的賀灼,在正常不會營業的時間點,給他家小寵物挑了一堆小玩具。

——

昨晚沒熬夜,莊簡寧一大早起來,神清氣爽,哪兒哪兒都舒暢。

簡單吃了早餐,清點了準考證、身份證和文具之類的,莊簡寧單肩背著書包,拿上滑板車,蹭地飛出了小區。

意氣風華的十八歲,就該是這般模樣。

第一場考語文,莊簡寧拿到試卷,先掃了眼作文,竟然是以“蛻變”為主題。

他之前的設計作品也是這個主題,這段時間他對蛻變太有感觸了。

洋洋灑灑寫完整張試卷,又回頭檢查了一遍,還沒到交卷時間。

也不知道賀先生回來了沒有。

真的會在校門口等他嗎。

平時放學莊簡寧都會等人走的差不多,今天老師收完試卷,莊簡寧第一個沖出了教室。

學校門口的整條街都停滿了接考生的車,大門口黑壓壓站著一片,望眼欲穿、關心則亂的父母們。

賀灼腿腳不便,就算過來接他,也只會等在車裏。

莊簡寧擠出人群,墊著腳在校門口尋找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星辰,今天媽媽給你請了米其林大廚,有好幾道菜連你爸都沒吃過。”

聽見荊母的聲音,莊簡寧僵著身體,左右都是人,他只能一動不動,試圖讓自己隱形。

隨後是荊父的聲音:“你就瞎胡鬧,高考就該吃點清淡的食物,萬一星辰吃壞肚子怎麽辦。”

荊辰親昵地挽著荊母,“媽,請什麽大廚呀,你下的雞蛋面我都愛吃。”

視野裏突然出現莊簡寧的身影,他腳步一拐,領著荊父荊母往另一方向帶。

荊父看荊辰哪兒哪兒都高興,樂呵道:“等你上了大學,吃不慣食堂的話,天天讓你媽給你送雞蛋面。”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莊簡寧餘光瞥見三人走遠,默默松了口氣。

“簡寧,有人來接你嗎?”程彥好不容易擠開人群看見荊辰,正好跟莊簡寧撞了個臉對臉,不打聲招呼,也挺尷尬的。

他戴著墨鏡和口罩,很好的隱藏在了一群註重防曬的阿姨身邊。

聲音不大,但是人太多,荊父荊母和荊辰還沒走遠。

聽見聲音,荊母回頭,上次雖然莊簡寧不知從那兒請來個金牌律師,了了荊辰身上的口水官司,但歸根結底,那夥犯罪分子還是沖著莊簡寧去的。

要是沒這個禍害精,這一切的麻煩事兒根本都不會發生,荊辰也不會受他連累。

荊父一看見莊簡寧,就想起被他偷走的幾件書畫藏品,當初費了好大勁才尋來,竟被莊簡寧偷走賣了追男人。

養在姓莊的那種人家,能給人教出什麽好,簡直給他荊家的臉丟盡了。

礙於程彥和周圍人,荊父也不好發作。

荊辰見躲不過去,乖巧地喊了聲:“簡寧哥,你語文考的還行嗎,咱們一起回家吃飯吧,媽媽請了大廚。”

荊母看看懂事優秀的荊辰,再看看一事無成,連基本的叫人禮儀都沒有的莊簡寧,怕他以後再惹上麻煩事,還得找到荊家。

她臉色難看地管教道:“考不好就再覆習一年,好歹上個正經的專科,別考個幾十分去上個野雞大學,再跟一幫混混整天不學好。你現在跟荊辰的差距簡直天上地下,稍微有有點自尊心都該羞愧。”

“請問這位夫人是?”蔣夫人剛才打莊簡寧電話沒打通,讓蔣父去那邊迎蔣桃宇,她在這邊尋小簡。

聽見這些話,連一向修佛的蔣夫人都生了怒意,但神情和聲音仍是恬淡的。

“我……”荊母被堵了一下,她可不願當眾承認自己和莊簡寧有任何關系。她上下打量一眼蔣夫人,反問道,“你是誰啊?”

蔣夫人拉著莊簡寧的手,輕笑道:“我是小簡的幹媽,來接小簡回家吃飯。你不知道,小簡從小就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但也不是路邊什麽雞啊狗啊的,都有資格去說我們小簡。”

荊母“噗呲”一聲冷笑:“那我可要提醒你,看好家裏的錢財。”

蔣夫人皺起眉,聲音不緊不慢道:“不知這位夫人可聽過一句話,橘生南則為橘,生北國則為枳。咱們上了年紀的人,更該一日三省,好好反思自己的言行。”

荊父不認識這位自稱莊簡寧幹媽的人,但是料想肯定也是莊簡寧不知使了什麽下三濫的手段,哄騙來的。

為了避免今後的麻煩,他出聲撇清關系道:“既然是上了年紀的人,吃虧上當,都跟旁人沒有任何幹系。星辰媽,咱們別耽誤時間了,星辰吃過飯還得午睡呢。”

言以至此,荊母也沒什麽好說的,反正眼不見心不煩,隨莊簡寧怎麽折騰去。

三人剛準備邁步,荊父轉頭看見了蔣譚。

拉蒂卡珠寶公司的老總。

他松開荊辰,伸出雙手笑呵呵地迎上前:“蔣先生,還記得我嗎?咱們去年在商會見過。”

蔣先生剛才就看見自己夫人拉著小簡和這幾人說話,離的近了,他能通過自己夫人細小的微表情看出,剛才這幾個人發生了不愉快。

能讓小桃媽這樣性子的人都不愉快,看來這幾個人不是什麽善類。

他擋開荊父的手,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自己夫人和小簡身旁,“小簡,本來我過來接小桃就行了,你阿姨今天出門就是來接你的,一起回家吃飯吧。”

要不是答應了賀灼,莊簡寧立即就想點頭。

但是又不能當著荊家人的面不給蔣先生面子,他點頭應道:“咱們去車裏說吧。”

蔣夫人攬著他,笑道:“行,咱們走,阿姨今天又給你做了糯米糕,還加了山核桃仁和葡萄幹,補腦的。”

荊父當眾被蔣譚晾在一邊,礙於拉蒂卡在業內的地位,以及蔣家的能量,又不好發作。

只能訕訕地直起腰,縮回手,埋怨地看了眼程彥,要不是他出聲,能有後面這麽多事兒嗎。

這姓程的不會又舊情難忘了吧。

程彥目睹了一場大戲也是極其尷尬,跟荊辰對視好幾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荊夫人見不但自己被壓了一頭,就連荊父也被人壓了一頭,拉著荊辰黑著臉往車子旁走。

莊簡寧隨著蔣夫人走到車子旁,有點不好意思:“阿姨,剛才謝謝你們,”蔣家人對他這麽好,瞞著也沒什麽意思,他坦誠道,“其實剛才那兩個人是……”

“不管是誰,都跟小簡沒關系了。”聰慧如蔣夫人,大概能猜出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是生命太過短暫,愛人和被愛都來不及,沒必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一分一秒。

莊簡寧耳朵尖都泛了紅,“阿姨,今天有人過來接我,我明天中午跟您一起回去行嗎?”

蔣夫人還沒來得及說話。

蔣譚驚奇地指著一輛飛馳而過的車道:“這不是傳說中秋白財團老板的車嗎?”

蔣桃宇好奇道:“什麽秋白,不就黑色的邁巴赫嗎,這麽普通,怎麽看出來的?”

莊簡寧看著已經不見蹤影的車,心裏一沈。

就聽蔣先生繼續道:“傻丫頭,車子普通,車牌照可不普通,帝111111,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賀灼關閉和毛君的聊天界面,給莊簡寧發送了一條信息。

“有事兒,自己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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