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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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憲睜開眼,沒反應多久就知道自己住在醫院裏。他偏頭發現房間裏有好幾個人。——李澤溯,龐卿裕的媽媽以及站在門口的衣著西裝的男人。

龐卿裕媽媽表情一直都不太好,看見游憲醒來了,極其官方地體恤說了幾句慰問的話。

游憲都挨個挨個認真回答了。

看著龐卿裕母親對自己的冷淡,他已經習以為常,可在看到龐卿裕母親對著門口穿著西裝的男人又是說笑又是握手的時候,他還是皺眉了。

“龐卿裕下周三就能出來,沒判刑,三叔撤訴了。”李澤溯把放在龐卿裕母親臉上笑容的眼光收回,對游憲說,“他父母有層關系和我爺爺那輩關系不錯,雙方老一輩見面,一拍即合讓我叔不準搞事情。”

游憲明白了,心情談不上什麽感覺,一瞬間的放松,然後是自嘲。他拼命的求饒,用盡了全力甩開了自尊,最後敵不過人來談笑風生一下,一切都解決了。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游憲出聲說:“澤朔,你出去。讓我冷靜一下。”他強忍著要哭的沖動,求饒似地用眼神逼趕李澤溯離開,後者聽話的無言走掉,還輕輕帶上了門。

——————

二十七天時間,龐卿裕被釋放了。走出看守所,在門口四處張望試圖尋找自己想要人的影子。

“走吧,回家。”旁爸爸拍拍兒子的肩,長長的嘆息告訴龐卿裕,這次的沖動讓父母付出了不少的代價。

龐卿裕無言,帶著滿體的疲憊和滄桑。上車前,還是固執地想回望一下,等真的什麽期待都被破滅的時候,才踏步上了車。

車上只有父子兩,本來就寡言的父親,現在更是因為車內沈重的氛圍沒談上話。顧作顧右還是得說點什麽,“你媽在家休養,你的事兒她費了不少心。本來身子骨就不好,今天早上腰桿兒不舒服就沒來接你。”

龐卿裕坐在副駕駛點頭,幾不可聞地用鼻息漫出點聲音,回答一個嗯字。

“回家就把身上這套衣服全給換了,你媽給你備好了。胡子,頭發都重新弄。”

“我要回自己的家。”龐卿裕想回他和游憲一起住的地方,“爸,你先把我放回我自己家,我會按照媽的要求換掉臟東西的。過幾天我再回你們家。”

這要是龐媽在旁邊,少不了吵嘴,但因為是父親,旁爸爸只是點了個頭,沒反對。“過幾天也順道去看你爺爺,你這次也全靠你爺爺的關系,他認識李家老頭子,兩人以前是戰友,革命友誼。不過,你爺爺還是給了不少好處給李家,你就算再不喜歡你爺爺,也得掂量清楚。”

龐卿裕腦子思維早就不受控制地飄到了遠處,再次敷衍地用一個嗯字代替了所有回答。

他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機踹在手裏不敢開機。

龐卿裕站在小區樓下已經快二十分鐘了,心情由急切歸覆到平靜,越平靜越清醒。最後,他幾乎是賭博似地按下電梯回家。

打開門後,龐卿裕笑了。

他賭輸了。

只一眼,就能發現房間意外的整潔。這是家政打掃後的效果。

表面幾乎沒一點多餘的東西存在。沙發、廚房、臥室……只剩下自己的東西,有序地擺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他都不用往二樓走就知道什麽結果。

龐卿裕癱坐在沙發上,垂眼望見桌上的字條。和自己走的時候放在的位置差不多,顯眼得容不得人忽略。他只盯了字條半秒,便拿起手機開機準備給游憲打電話。

龐卿裕從來不是一個容易主動放棄的人,所以只給他一點時間,他又卯足了精神。他嘗試用各種方式聯系游憲,可最後發現——電話空號,微信刪除,以及其他一切賬號都沒了對方的好友,他發出去的消息終究不會有一個已讀。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變成了空號,他意識到了事情比他想象的還不可挽救。這時,龐卿裕的不安才體現在了臉上。

游憲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人知道他的消息。他在微信上問了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說在一周前就沒怎麽見著人了。

白蘇是為數不多知道龐卿裕被拘留的人,也是第一個打電話過來的人。

“出來了?”白蘇在電話裏說,有絲調侃的意味。

龐卿裕心情很不好,沒功夫和對方開玩笑。

見電話裏的人沒說話,白蘇繼續說:“回來了就好,你走這一個月還真是不好受,還好游憲幫了忙。”

“游憲去過俱樂部?”龐卿裕提神兒了。

“他沒說?”白蘇不知道龐卿裕和游憲感情已經出現了問題,以為只是單純的一方還沒提及而已,“大半個月全靠他。不過既然你回來了,就讓李澤溯把他家高管給撤回去,我們可付不起那麽高的工資。”

龐卿裕現在腦子裏本就是一頭霧水,聽到白蘇後面一句話就胡亂猜想,用自己的思路想明白了事情的全部。

游憲借李澤溯的人情幫自己經營了事業,他怒不可遏,不等白蘇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幾乎是沒有任何時間空隙,下一秒,一腳踢開了面前價格不菲的設計款桌子。桌子由於沒搭上玻璃或其他易碎材質,所以被踢開倒地時,也只是發出來悶響。

龐卿裕怒吼一聲表示不滿,又隨手拿了一個雕塑砸在桌上,發出足夠讓他滿意的破碎聲才停下動作。起伏洶湧的胸腔宣告著情緒的極端,只見往上是一副冒著胡茬,眼睛布滿紅血絲的臉。

胡茬和這張極其幹凈精致的臉格外不搭,本來落淚都能染上令人不忍讓人心疼的情愫的臉,因為紅血絲,增添了幾分戾氣。

龐卿裕的本性幾乎暴露,他把家裏所有看著太過於整齊的地方都給掀亂。最後,沒留下一處整齊。

他沒有哭泣,瞋目俯視腳下的那張紙條,紙條上的六個字提醒著自己,結果是必然。他本該在寫這六個字的時候就預想得到今日的結局的,不該完全失態,沖冠眥裂。

窗外天氣蒙蒙,天上的星星倒有幾顆,但沒能抵擋住“寶馬雕車香滿路”,黯然失色。

白熾燈下,有人開始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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