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卿裕定了五點四十分鐘的鬧鐘，他昨晚計劃好了今天的約會行程，盡管睡覺真的很爽，但他早上還有別的事兒做。

連帶著幻想與期待，龐卿裕做事兒的效率高了好幾倍，洗漱完拿著相機下樓看見老媽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早飯了。

“今天大年初一還起這麽早？”龐卿裕挑了一下桌子上的車鑰匙，最後選中了一輛越野。這車是他顧客拿來抵債的，沒開過幾次，但因為抵押所以也沒打算賣。

老媽只是擡眼看了龐卿裕一眼，低頭繼續吃早飯說：“你這麽早出去幹什麽？”

這話是明知顧問，龐卿裕明清自己老媽的心理想法，無所謂地道：“出去玩玩——媽，給爸說聲我晚上才回來。”他把鑰匙往手上一拋，接住揣進褲兜裏。

龐媽媽在隱忍著自己的脾氣，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好生氣的對龐卿裕說：“你難道不知道今晚是家裏來親戚的日子？哪年不是這樣，你非要今晚出去？到底是誰不懂事兒？這麽大個人了，還不懂這些社交禮儀？”

這話說得有點技巧，聽著像是在說龐卿裕，可龐卿裕好歹和自己母親相處了這麽久，他走到門口鞋櫃處邊穿鞋邊回答說：“我也有我自己的社交，再說了，把那一輩的人我都沒什麽交道，我就一個開酒吧的，難不成我要我的律師三叔來告訴我酒吧哪兒裏違法？還是讓我那醫生小姨給我點醫院特惠。”

“——你”龐媽媽氣得話都說出口來，但想著老公的囑咐不想大過年的鬧成和上次一樣的結局，她盡量恢覆自己的語氣：“今天七點之前就回來，你爺爺奶奶好久沒見你一面了，這次該見見他們了。”

龐卿裕幽幽的回望龐媽媽。

龐媽只看了一眼就繼續自己吃自己的：“你也是你爺爺奶奶的孫子，你那麽稀罕你外婆他們，也該看看你爺爺奶奶了。你爺爺去年十一月做了個手術後，也沒那麽折騰了，誰都想見見。你爸的意思也是那樣，他們好歹是你爺爺奶奶。”

龐卿裕沒回答，看了眼手機時間，拿上櫃子上的鑰匙準備離開。

“我只允許你玩兩年，這兩年我不管你，兩年後——酒吧，還有其他什麽聯系給我該斷的的斷了。”游媽在後面提醒。

——嘭

可回應她的只有一聲厚重的關門聲發出的悶響。游媽看著自己兒子離開的方向，眼底泛滿了惆悵。龐家是書香世家，從龐卿裕爺爺那輩起就是大學老師了，後代也是一代比一代強，龐卿裕他爸都算是差的。醫生，律師警察哪面兒沒涉及到？

龐卿裕的爺爺的打算就是想讓龐卿裕走體制，考公務員。家裏的背景能讓他有個好路子走，也能讓龐家更上道點兒。

可龐卿裕從來不是讀書的料，成績不拔尖沒什麽特長。以前，在他爺爺看來，沒成績就註定沒什麽用處，更是明說了對龐卿裕的未來感到擔憂。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不是龐卿裕不聰明，相反就是他太聰明所以在察覺其他人通過成績來宣判他的成就時，他就會違抗意願去走一條偏偏看不上的路。

他做到了，成功了。還偏偏歪打正著了。

龐卿裕在去游憲家前去了其他地方一趟，到游憲家樓下時給游憲發了短信問起床了沒。

游憲設置了鬧鐘，這時候已經起床二十分鐘了。正在試外套的他收到了龐卿裕的信息。

他笑著拿起手機回覆

-我快出發了，你現在可以慢慢起床，我到你家樓下來接你。

龐卿裕收到回覆心都快被游憲給暖化了，寶貝在想著讓他多睡一會兒。他立馬給游憲一個電話。

“餵？”游憲接了電話開著外放。

“我在你家樓下，還給你帶了早餐。”

聽到這話，游憲立馬拿著手機走到窗外，果真樓下有一個正對自己揮手的小人。游憲不用等看清楚就知道那個人，每個動作和影子都能熟悉的人。游憲沒戴眼鏡看不清龐卿裕的臉，跑到床頭櫃把眼鏡戴上朝龐卿裕揮手。

現在天還沒亮，路燈正好為龐卿裕支起一道光。這個場景，讓游憲格外覺得溫馨，所以他多停留了一會兒，趴在窗邊和龐卿裕在手機裏對話。

他突然很有情緒，看著龐卿裕對電話裏的人說：“龐卿裕，我愛你。”

龐卿裕揮的手停下，仔細確認正在和自己對望的愛人，看到愛人一臉的認真，他覺得自己有種要哭的沖動。呼吸不暢了好一會兒，對愛人說：“我也愛你。”

“我很愛你”

“我真的愛死你了。”

“游憲，真的，我現在很激動，但……但我真的好愛你，如果還有比我愛你更好的形容詞，那就是我好好好好好好愛你。”他激動的哭腔都出來了，“真的，我覺得我這輩子一直好運到爆炸，碰上你就是我最大的好運，我愛你，我愛你。我這一輩子都不想離開你，你也不要離開我好嗎？”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父母隱晦的表達，也可能是想到游憲以後的工作去處，還有可能就是心理的那些被深埋的患得患失感，這一句“我愛你”讓龐卿裕徹底崩潰，眼淚一直流淌，擡頭望著愛人說真心話。

情話才是動聽的，真心話卻磕磕絆絆還有點滑稽。

游憲聽出來龐卿裕哭了，咬著嘴皮子一直默默聽著龐卿裕繼續心理告白。

“我每天都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逸舒服了，我想讓時間走慢點再走慢點。我每天都看不夠你，我總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害怕你累了傷著了被我給氣著了。你總是體恤我，總是能察覺我的任何小動作，維護我各種自尊心。”

龐卿裕抽噎了兩聲，“我愛你，游憲。”

游憲的情緒也被龐卿裕牽引著了，他小聲的應了一聲，啞著嗓子道：“你等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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