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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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看見這封婚禮請柬時, 心底裏存著幾分的好意, 也煙消雲散了。

只覺應劭已經瘋了, 估計早就把這匪夷所思的請柬, 傳遍了天下,簡直是罔顧倫理,不顧天下之人譴論紛紛。

易梓騫不怕被議論, 可讓他覺得惡寒的是,眾人說起應劭時還要連帶自己的名字。

他擡起頭對澹臺青,鑿鑿道:“此等荒謬之事, 我怎麽可能跟應劭.....”

澹臺青嘲弄的笑了一聲, 道:“不必再狡辯遮掩了, 易公子自己字跡還不清楚嗎, 蓋下的章印正是出自你手嗎?不必狡辯遮掩了,雖男子相戀乃違背常倫之事,可從此事來看, 應閣主確實把你視為珍視之人。”

的確是他的字跡,請帖下的朱文紅章乃是“春花秋月”, 也是他得篆刻風格,但他怎麽可能會作出妥協, 來寫下這麽些令人驚悚的玩意兒。

易梓騫一時啞口無言, 見澹臺青依然是那番冷漠姿態, 道:“不是我寫的, 應劭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模仿。”

“模仿的一模一樣?易公子別再自欺欺人了。”澹臺青睥睨著他, 又道:“若無其他事, 還請離開吧,我還有事務要辦。”

打開了門,一副請他出去的樣子。

易梓騫仍是不甘心,可知阿青此時冷面也冷心,認定了自己是那個犯錯之人,是自己先背叛再先。

阿青的心仿佛豎起了一道墻,將易梓騫徹底隔絕在外,怎麽樣也觸碰不到。

只是易梓騫掠過他身邊時,驀然有種心驚膽戰的別離感,仿佛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一般。

於是他停下,在澹臺青身旁,輕輕念著道:“別趕我走。”

擡眼見他仿佛置若罔聞,冷心冷面,伸手牽著澹臺青的衣角,幾乎是泫然淚下道:“阿青,別趕我走。”

澹臺青聽得這輕柔,跟貓叫似的一句話,卻仿佛被刺痛一般,猛地將人扯回了房間內,將門用力關上。

易梓騫驚訝擡起頭,下巴卻被人猛地捏住了,只見澹臺青俯下身捏著他不松開,眸裏藏著的憤怒與思念再也遮掩不住,蒙上的冰芒漸漸消退,

下一刻,澹臺青便吻上了他,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死死鉗住。

這個吻如狂風驟雨,粗魯的引著他勾纏在一起。

這個吻差點讓他窒息,易梓騫蹙起眉,感受腦子漸漸放空,卻無法將人推開,只是難以忍受的承擔下來。

澹臺青情緒仿佛要在此刻傾瀉而出,這個吻帶著一絲懲罰的氣息,直到最後易梓騫下唇幾乎要被他咬爛。

澹臺青見他唇上血跡,如宣紙上斑斑梅花,艷麗芬芳,映入眼簾。

殘暴惡劣的感覺被此景激發,他甚至是心情愉悅的舔凈了那上面的血跡,品嘗著甜澀的美味。

兩人分離時,澹臺青見他仍然是蹙著眉,似乎是一臉的不情願,不禁怒上心頭,忍著沒有發作。

他直起身子道:“一副貞潔烈婦,為人守忠的樣子,在應閣主那裏玩的花樣還不夠多,倒是本殿輕薄你了?”

澹臺青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他,易梓騫都當做先離別,有愧疚之情在忍讓。

可澹臺青仿佛把他的心無所謂的展示出來,任意踐踏,隨意刺穿,不顧他的感受。

是他奢望了,他的阿青從來都是擋在他身前,替他擋住所有惡意,此人不是阿青,否則怎麽可能會道出的這些血淋淋的惡意,

易梓騫心想,或許兩人真的天各一方,回不到從前了。

他擦了擦嘴上血跡,眼眸裏的溫度也漸漸散去,澹臺青看著他的變化,卻保持無言。

易梓騫不再留戀於此,或許澹臺青早已不值得他留戀了,他不信自己,何必又強求挽留呢?他也不會學著女子,非要一哭二鬧三上吊,求著情郎回頭再看自己一眼。

本來就是孑然一身的一個人,為什麽要在這裏犯賤呢?

想好後,易梓騫看了澹臺青一眼,然後便離開了書房。

澹臺青坐在書桌前,似乎還能嗅到易梓騫留下的味道。

他頭疼欲裂,想著那些個不堪入耳的話,怎麽會是從自己口中道出,並且是對易梓騫說出。

自從半年前在戰場上,頭部受了創傷,他愈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性情反覆無常,有時候自己像是被另外一個陰鷙殘暴的人掌控住了,做出了那些難以言語的行為。

這般想著,頭部疼痛越來越厲害,他蹙著眉扶著腦袋實在熬不過去,朝門外大喊道:“陶勝!陶勝!藥!”

陶勝聽得殿下痛苦呼喚,進了房間見他緊咬著唇,扶著腦袋,也是慌了聲,趕緊從木架上放置的一個木匣子裏,拿出了一粒烏黑藥丸,給澹臺青餵水服下。

澹臺青服下那顆藥丸,頭疼算好上許多了。

大夫與他說了,此藥可緩解頭疼,但多服有害,需得適量控制方可。

大夫說得是道理,為了他的身體著想,可到了現在他的頭疼愈發嚴重,經常服得此藥才能恢覆理智,用量早就失去了控制。

陶勝見自家殿下服了藥,似乎仍覺得不適,猶豫著道:“殿下,需不要我去找一位大夫來看。”

澹臺青沈聲道:“無事,你先出去吧。”

陶勝面上略有擔憂,但還是得了他的吩咐,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澹臺青影子拉長,在昏黃的油燈照射下顯得愈發孤寥。

他脖子上系著一根細紅繩,未曾取下來過,此時他卻解開了它,把紅繩放在自己手心裏。

紅繩中掛著的是一個如印章形狀般的紅玉,印章上雕刻的是兩個字,正是梓騫,

他怎麽舍得,舍得對他說出那般惡毒的話,可是一切都是他身不由己。

只是在面對易梓騫時,那份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是恨也有,是愛也有,惆悵的斷人腸,難以安眠。

他在逃避面對梓騫,於是讓一個冰冷如霜的人代替自己,站了出來。

他與梓騫重逢時,的確是有喜悅,可又被後來居上的怒意占據。

易梓騫被強留在應劭山莊的事情為真,可他不知易梓騫在應劭手上怎麽度過的,是否對他強顏歡笑,是否對他抵足而眠,這一切他不敢去想。

想到深處他就嫉妒的發瘋,嫉妒到失控。

玉章雕上的字,日日夜夜被他撫摸,幾乎磨平的看不出是何。

可有些事,遺忘了就無法回頭,有些人,錯過了就要悔恨一生。

盡管他手掌軍權,運籌帷帳,決勝千裏。

可他仍記得那個坐在墻角,看雄鷹斷羽,螻蟻艱負,惆悵往亦的自己。

他的冷酷兇殘是被千萬人用手,推至到此方境地。

如果戰敗了,落入深淵的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千千萬萬的耀國百姓,他不得不背著責任與期望,覆上面具,隱藏自己的溫柔與猶豫。

可話語覆水難收,難以破鏡重圓,他再清楚不過,除此之外又能做些什麽呢?

他楞楞的看著門口,心底隱隱希望能出現梓騫的身影,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毫不猶豫的將人緊緊擁在自己懷中。

可惜,沒人再給他第二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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