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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七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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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兩人沈默, 幽靜山洞更顯空曠, 昨晚易梓騫睡的並不好, 地面磕絆,身上又沒有暖物以蓋,被冷醒了好幾次。

現無事可幹,待坐原地,那股寒意又湧上皮膚,暗中搓了搓手。

阿青見他的小動作, 道:“郎君是冷了嗎?”

易梓騫嘴硬否認道:“沒有,我覺得還好。”

阿青就要脫下外衫遞給他道:“郎君體弱, 還是多穿些好。”

易梓騫趕緊阻止了他, 有些強硬道:“你是為我著想, 卻沒有想過自己狀況,穿上別讓我在說第二遍。”

阿青聽他語氣裏似乎是生氣了, 只得停下動作, 卻見小郎君凍得有些發抖, 硬生生的挨著,不願訴苦。解開外衫,輕聲道了一句:“郎君冒犯了。”

易梓騫正把自己縮成一團, 忍著湧上來的一陣陣寒意,猛地一個火熱的懷抱將自己包裹住了。

他先是一驚,渾身僵硬, 不免想起被林殷抱住時的不堪回憶, 可鼻尖充斥男子氣息, 如暖陽一般,熟悉心安,不知不覺又令他放松。

阿青見他乖巧蜷縮在他懷裏,道:“這樣可好些了,郎君?”

低沈之聲貼在他耳際,輕喚他的名字,音調低醇如一壺美酒,又仿若擊築之樂。

易梓騫心中一陣春水蕩漾,聽不清阿青在說什麽,只是沈浸在他的悅耳動人的語調中,甚至希望他能再貼近一點,再次呼喚他的名字。

阿青見他一動不動,仿佛楞神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部,道:“暖和些沒?”

易梓騫這才回過神來,慌忙點頭道:“恩,多謝阿青,暖和些了。”

阿青卻見他耳朵輕透嫣紅,似紅瑪瑙一般的顏色,道:“郎君,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易梓騫感覺他說話氣息都噴在自己耳朵上,趕緊扭著身子,捂著燒紅的耳朵,道:“啊,沒有,無事。”

阿青關切道:“讓郎君感到不適了?”

易梓騫也不敢回頭看他,只是紅著臉一個勁的搖頭道:“沒有,這樣很好,我們二人都得取暖。”

山洞內再次陷入沈寂,可易梓騫卻聽得自己心如鼓聲,在喉嚨間亂跳。阿青胸膛寬闊,如草原一般廣袤環抱著他,易梓騫摸上自己臉頰,卻發覺臉上溫度,都要與背後阿青的溫度一樣了。

阿青一開始也只是為了讓郎君暖和起來,免得他著涼,並無其他想法。可抱著郎君時,逐漸心猿意馬,兩人體溫幾乎一樣燙熱,他甚至嗅到郎君身上寒梅解醉的冷香。腦子中不由得冒出一個想法,想把郎君抱緊,融於一體,合二為一。

他盯著郎君瓷白的脖子,肌膚透白能看見的青紫細脈,顯得郎君是如此脆弱,像一個花瓶,想讓人保護起來,好好珍藏。

他故意湊近些,將氣息噴在郎君的脖頸處,惹得他一陣顫栗,易梓騫分明感受到他的湊近,卻忍著不好意思說出來。

阿青見他沒有阻止自己,像故意忽略他靠近,眼神漸漸變得暗沈占有,如野獸盯著想要交pei的“獵物”,變得渴求無度。

阿青一向是隱忍內斂,沈默寡言的,讓人誤以為他本來就冷情寡欲。

他的情有限,也很寡淡,可只要認準了一個人,遇上一個好的契機,存於情感爆發,轟烈灌溉於那人身上,熱烈如火,甚至會演變的霸道無禮。

更何況他方才的試探,小郎君沒有回絕,所以他在打賭,猜郎君心裏是有他的位置,只是搖擺不定。

兩人獨處,又是這種姿勢,阿青也不是什麽柳下惠,於是動作放肆些,眼神再肆意些,雙手從郎君背後環繞過去,攬住他的腰肢。

易梓騫自然感受到了,身體變得僵硬著,可他張著口想要詢問阿青此番何意,可聲音卡在嗓子那邊,問不出口。

阿青將頭靠在郎君單薄肩上,故意啞著聲音道:“郎君,不覺得這樣好多了嗎?”

易梓騫腦子一團漿糊,不知阿青這是何意,對於他的下一步,有些期待,卻有些害怕,男子間的觸碰,他應該是覺得不適,就像上次林殷那樣,感到惡心想吐的。

可是對於阿青的觸碰,他沒有任何惡心,甚至覺得想要更多的深入接觸,他眼睛盯著地面,覺得羞恥萬分,阿青與自己分明是男子,可他卻在渴望著什麽?他不知道,自己也說不清。

阿青見他紅著臉不說話,也不逗弄他了,用正經語氣,聊起話題道:“郎君幼年時,是什麽樣的?”

易梓騫見他氣息離得自己遠了,氣氛沒有之前暧昧緊迫,送了口氣,想了想的問題,道:“幼時的我可調皮了,沒把老師....夫子氣著,經常要被喊起來挨罵。”

阿青聽他所言,腦中浮現一個縮小的郎君,在學堂裏,淚眼汪汪的被吹胡子瞪眼的夫子,被點起挨罵。

也是輕笑道:“還有呢?”

易梓騫似乎也陷入兒時回憶,道:“當然還有,以前在學堂時讀書時,書中的牙黎被我馬虎弄不見了,於是在地上隨便撿了一片菜葉,當做牙黎來用,結果菜葉夾在書中都變臭了。

“交給夫子檢查時,打開書時學堂裏飄了一陣臭味兒,一看那菜葉都爛掉了,書也變臭了,夫子還以為我在故意搗蛋,黑著臉讓我去外面罰站。”

阿青笑道:“如此頑劣,夫子也是好脾氣,竟然沒用戒尺打你?”

易梓騫心想,現代教育老師哪兒還能體罰學生,當時倒被父母領回去揍了一頓,道:“是啊,夫子的確好脾氣。”

阿青道:“幼時在學堂學習時,我不算最聰明的,討夫子喜歡的,可為了不輸給他人,別人背一本書,我就背兩本,常常挑燈夜讀。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用刻苦勤奮趕超了他人,贏得夫子的誇讚。”

“每每讀書時,廢寢忘食,下人們只好送了食盒,擺在桌上,有次提筆蘸墨時,卻不小心蘸到了菜裏,我還未發覺,提筆寫字,寫滿了一頁後,才後知後覺發現書上,都是黃色油膩的字。油漬滲透了好幾頁書,別無他法,只得丟棄寫滿註解的書,另尋拓本。”

易梓騫輕笑道:“倒有點像王羲之吃墨了。”

阿青不解道:“王羲之?何許人也?”

易梓騫知所出時代,與中國古代歷史並無相同,便解釋道:“王羲之乃為一名書法大家,他年幼時與你一樣,經常廢寢忘食的寫字。”

“有次丫環送來了他最愛吃饃饃,催著他吃,他好像沒有聽見一樣還是埋頭寫字,後來肚子餓了,錯把墨水當成蘸醬,把饃饃沾滿墨水,往嘴裏送,弄得滿嘴都是,便叫吃墨。”

阿青喃喃道:“從未聽說過這位書法大家,未曾臨摹他的字帖,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易梓騫趕緊圓漏道:“也不算書法大家,只是我碰巧知曉這麽一位人士,和他的故事罷了。”

阿青道:“原來如此,若是我當時苦練字體,說不定我以後也能成為像他一樣的書法家。”

易梓騫看過他的字,倒是實話道:“阿青別謙虛了,你的字堪與那些書法家不相上下。”

阿青斂著眉道:“郎君誇獎了。”

兩人又隨意聊了一會兒,漸漸夕陽西下,已入夜幕,易梓騫覺得有些困倦了,想要站起身來道:“阿青,我想睡會兒。”

阿青卻把他摟緊了,道:“不要緊,郎君就這麽睡吧。”

易梓騫靠在他身上,其實也不願離開他的懷抱,聽他這麽說,也是猶豫半天點了點頭。

躺倒在他懷裏,竟然不一會兒也睡著了,阿青見易梓騫跟只玉面貍似的,蜷縮在他懷裏,面容恬靜,也是心滿意足,只想摟著他到天長地久,也一同閉上眼。

臨到子夜,阿青是被痛醒的,那是種不能言語的痛苦,呼吸幾乎窒息。他眼中充血,瞧著懷裏睡得香甜的郎君,硬生生的忍下了口中的呻吟,緊咬著雙唇直到咬的鮮血淋漓。

可是疼痛卻是無止境的,最終受不了摧心扒皮之疼,大吼一聲,將頭撞向巖石,妄想能緩解七魂之苦。

易梓騫醒來,見阿青把自己的頭都撞破了,嘴上也是一片咬痕,趕緊拉住阿青。

阿青疼的不住抽搐,眼球充血,狼狽不堪,仍然想撞向巖石,易梓騫只得用力抱住他的頭部,輕聲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阿青累的只剩喘息,漸漸七魂毒性褪去,他已是滿身冷汗。

易梓騫用幹凈布條給他擦拭幹凈,然後將他背靠巖石,阿青累的已經睜不開眼睛,漸漸脫力睡去。

易梓騫看他睡著,也是精疲力盡睡下來了

岷洲中一處有名紅樓,名叫玉香樓,門口朱紅羅帳,地鋪白玉,鑲嵌金珠。

二樓最好房間內,舞娘們輕紗玉袍,粉施閑春,待玉足旋起,拋至空中的水袖亂舞,裙擺旋舞,腳下如盛開的朵朵牡丹,柳腰輕搖慢扭。

應劭慵懶躺於香榻上,享受著女子纖纖玉手送來的,一顆顆水晶似的葡萄;另一女,低眉順眼的在為應劭捶腿,二女皆是,披著一襲紅紗,半隱透著曼妙身姿。

席下一人沈著面獨飲,正是陸朗,心中已是不耐,冷冷瞥著,對著應劭單刀直入道:“應少主,這次邀我前來,一言不發,不會就是請我來看這些鶯歌燕舞吧。”

應劭咬下送上來的葡萄,沒有看左下陸朗,只是觀賞著舞娘的舞姿,掛著笑容這才開口道:“哦?難不成陸堂主已經想好了,用貴谷寒棺換得,嫁禍暗香谷的罪魁禍首情報嗎?”

陸朗冷著面,並沒有作答,他雖不喜應劭,可暗香谷與知莫閣的交易想來繁密,雙方互利互得並無沖突。可偏偏在這個節點,應劭要為難他們暗香谷,竟然提出要以寒棺交易消息這種過分要求。

現下谷主受傷,靠著寒棺才保得性命,穩下內傷,陸朗雖然為正派攻打暗香谷之事,心中著急,想要洗脫罪名,以證清白,卻也是不可能把寒棺交出來的。

他依然不得松口道:“應少主,寒棺乃鎮谷寶物,實在不得用來交易,除了寒棺,任何寶物,暗香谷都願交之。”

應劭玩味一笑,眼波流轉,道:“若是用你的命來換呢?”

陸朗聽他此言,也是一楞,將神色掩於陰影處,沈默片刻,下定決心道:“自然是可以的。”

應劭見他這麽說,又回眸看著舞娘,道:“陸堂主為之大局,寧願犧牲小我,不得不讓應某佩服啊。”話鋒一轉,似是嘲弄一笑道:“不過,你的命太過廉價,還不夠換得這條消息。”

陸朗聽他說來說去,不過是耍他一遭,站起來按下怒氣,冷道:“既然生意談不成,陸某先告退了。”

打開門,就要離去時,應劭躺在香榻上幽幽道:“那便拜托陸堂主,給谷主問個安,哦對了,不知谷主還能否清醒著講話?”

陸朗一聽,咬牙拔劍出鞘,轉身直指應劭,怒道:“應少主此言到底是什麽意思?”

應劭籌備多年的計劃,是不急於一時,他甚至享受著敵人強撐著尊嚴,其實焦躁不安,到最後痛哭流涕請他放一馬的樣子。他靠在美人酥胸上,聲線慵懶:“沒什麽意思,陸堂主好走,我就不送了。”

陸朗拿著劍走近幾步,帶著幾分狠厲道:“那句不知谷主還能否清醒著講話,是何意?”

應劭旁邊兩個嬌艷欲滴的美人,見寒鋒白刃逼近,頭也不擡的伺候著應劭。

應劭笑的跟個狐貍似的,道:“明面上的意思。”

陸朗也不是善於收斂脾氣的人,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應劭的激怒,終於在此事爆發,他舉起軟劍,使出一招梅花三弄,攜著森冷寒意,直逼應劭弱處。

此時兩名身著輕衫的美人,突然暴起,用水袖纏繞住了梅花軟劍。

梅花軟劍被水袖纏繞的不得抽出,陸朗不退反進,用劍卷繞水袖,借力打力,欲把兩名女子纏繞其中。

兩名女子怎會讓他得逞,交叉站立兩邊,手中緊緊拉扯水袖,縛著梅花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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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偷窺了阿青和郎君的私生活,我不對,我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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