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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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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梓騫似乎感受到了這溫柔一吻, 翹密纖長睫毛如帷幔細沙遮住一般, 輕輕撲扇回應了一下。

阿青放下帷帳, 正準備離去時,剛跨出一步, 卻發現自己的衣擺被人拉住了。

轉頭一看,竟然是小郎君拉住了自己。

“別走。”阿青透著薄帷,見小郎君迷茫睜開眼睛, 眸裏是水光瀲灩的朦朧,配上一臉醉意,面如桃色, 總有種……

阿青喉嚨一緊, 呼吸也是淩亂, 不敢再多想。

片刻後他穩定心緒, 才道:“我不走。”

易梓騫已顯然是喝的有些過頭, 眼裏沒有清明亮光,只有勾人的幽深, 他漸漸半撐起身子來, 蓮臂掀開帷帳,道:“過來些, 不行嗎?”

話語帶著軟糯鼻音, 有祈求嬌弱之意, 試想一個美人, 半蹙著眉頭, 眼裏欲說還休的看著你, 又有誰不會答應她的請求?

阿青並非石頭,他早就知自己對易梓騫抱有別樣情意,只是把這份情藏得深切罷了。

此刻易梓騫身上那股悠然的惑人冷香,從帳內散出,引著阿青跨出那一步,讓他沈醉於此,無法自拔。

阿青掀開帷帳,坐在床沿,易梓騫用手臂支起上半身,凝視阿青雙眸,越離越近。

阿青見小郎君漸漸放大的容貌,方才理順的呼吸,又變得亂了,心如鼓擊。

而此時易梓騫突然開了口,像個孩童一般撒嬌道:“幹嘛一臉不情願,我叫你過來很為難你嗎?”

阿青見小郎君醉酒時,一會兒眼波流轉,迷人而又慵懶,一會兒嬌儂天真,像個七八歲的孩子,實在拿他沒轍。

心想著下次一定要勸他要少喝些酒,既傷身又傷神。

他只好嘆口氣,道:“沒有,我情願的很。”

易梓騫也不說話,直勾勾盯著阿青的面容,阿青在這種目光下處之坦然,易梓騫歪著頭傻笑起來,露出雪白貝齒。

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鬥笠,說起了醉話:“你真好看,為什麽要帶著這個東西?”

阿青只好又擺正了歪著的鬥笠,無奈道:“這是我最重要的人送給我的東西,自然是要天天戴著的,我不好看要論好看,天下所有人都沒有送我東西那人好看。”

易梓騫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是嗎?”低著頭不語,似乎是因他的答案而沈默。

阿青瞧著氣氛沈默,正想讓小郎君好好休息,驀然易梓騫擡著頭,對著他莞爾一笑,清艷無雙。

“那,那我呢?我好看嗎?”

阿青瞧他粲然一笑,心中敲打鼓點聲愈重,臉上難得發燒,下一刻升起柔腸百轉之感,恨不得將人摟入懷中,融進血裏。

他沈默半晌,忍住將人圈進懷中的沖動,道:“好看,誰也比不上。”

易梓騫笑意更深,突出乎意料把阿青按倒在床榻上,透過黑紗望著他的眸子,語氣裏夾著任性道:“既然你覺得我好看,也比你那個重要之人好看,那以後就不許找你那個重要之人了,只能待在我身邊。”

阿青只覺得醉了的易梓騫少些平日的溫潤,多了些古靈精怪,可無論是哪番模樣都讓他喜愛萬分。

他失笑,偏著頭望著他,寵溺答道:“好。”

易梓騫這仍不滿足,道:“不許食言,可要拉鉤。”

阿青覺得幼稚又好笑,不肯依他,最後又耐不住他的死纏爛打,只得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易梓騫盯著兩人手指勾連,還搖晃起來,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勾完手指,易梓騫這才心滿意足,傻笑道:“好了,勾完了。”才肯乖乖躺下來,轉過頭看著頭上花架雕畫,一會兒便睡著了。

阿青聽他呼吸聲音變得綿長,轉頭看他閉眼,估計是睡著了,想到方才與他拉鉤上吊時,小郎君一遍遍的詢問他會不會離開,確認他不會離開,就像那日眼裏是寂寞,是不舍,卻要放他離開。

他有些心疼的撫摸上小郎君通紅的臉頰,郎君的喜是形於色,苦卻藏著不肯透出來。

疏影橫斜,他正扛著水桶,見郎君在門口迎接易家三郎時,身上浮動的那股清冽冷香,細把寒梅嗅來,卻也寂寥惆悵。

見易梓騫攥著自己的袖子,悄悄抽走了袖子,再次細心給小郎君掖好毯子,仔細檢查屋內窗子是否關好了,吹滅燭火悄然關上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梁鈺清與陸朗只向小郎君留了一張招貼,各自收拾行囊,也沒有向對方打聲招呼便離去了。

因為醉酒,易梓騫扶著作痛的腦袋,從床上起來,展開丫鬟竹泉遞來的兩張招貼來看,皆是用一模一樣,言簡意賅語氣來抒寫。

要不是左下親啟名字不同,他還以為這兩張招貼都是出自一個人的手筆。

他這邊剛看完招貼,卻又被下人通知來告,易蕓和林殷回門來了,易父舉辦了家宴,也請他過去赴宴。

易梓騫昨晚喝了酒,今兒早起床頭還作痛著呢,實在是不想去赴宴的,更何況是去見易蕓。

上次易蕓在他面前無理取鬧的潑婦形象,他還深刻於心呢。

他本想說不去,可內心掙紮一番,覺得還是不妥,易父難得邀他,總不能拂了他的面子,磨磨蹭蹭還是換了衣裳前去。

赴宴卻也是姍姍來遲,眾人已是入座,就等著他開宴,易父略有慍色,道:“怎麽來的這番晚?”

易梓騫只得道:“前段時候生了病,今日起的晚些。”

易父也不能當著女婿的面發作,冷哼一聲只得作罷,道:“下不為例,入座吧。”

他自然是坐下座的,而這回兒林殷作為女婿回門,也同是坐下座的,剛好能坐在易梓騫對面。

林殷依舊惦記著易梓騫,整日待在書房,為魂牽夢縈之人畫像。

而他把易梓騫畫作女子裝扮,也就是為了防患於未然,以防下人們收拾書房時候查出端倪。

沒想到那日易蕓潛入他的書房,把畫撕碎了,為此兩人大吵一架,他對易蕓的惡感更甚了。

幸好她看了畫像也沒認出來,上面的人是易梓騫。

這段日子不見易梓騫出府來,又因著自己女婿身份,總隔著一層,也不能天天往易家跑。

他向易蕓放下狠話,過了幾日後,易蕓果然變得乖巧許多,縱然他整日泡在胭脂酒醉中,她也不管不問,而易蕓這種樣子正得他滿意,對她厭煩也少了些。

撐著此次帶著易蕓回門,林殷朝思暮想的人兒,終於出現在他面前,眼神逐漸變得灼熱起來。

易梓騫面色似乎,比上次見到時更如雪似的,一雙唇色水粉,寡淡裏透著清艷,就似那畫中仙不與塵世沾染。

易梓騫入座後,與他對視,林殷趕緊收起灼熱目光,對他翩翩一笑。

而易梓騫經過易蕓那次大鬧後,回去思量無非是林殷外面有人了,為那人畫了像,才讓易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像個瘋狗似的見人就咬。

雖見他們二人攜手而來,心中還是對林殷在外偷情之事抱有懷疑態度,對他的印象也大跌了些,不過出於禮貌,他還是習慣性的回應微笑。

易蕓觀察林殷對易梓騫微笑,湧起酸澀,縱然只是禮節問好,她也忍不住嫉妒起來,要是以前她便驕縱蠻橫的發作起來了。

可如今她嘗過了苦,受過了挫,已經學會飲泣吞聲,只是慢慢咀嚼這種酸意,埋進肚子裏去。

易父坐在首席,他舉杯對林殷道:“賢婿,這段日子,多謝你費心照顧蕓兒了。”

林殷見易父開口道:“應該做的,蕓兒也是對我多加照料。”

易父卻道:“我們易家也就蕓兒女兒,自然對她多了些寵愛,可能把她慣壞了,多了些小脾氣與任性,也請你多忍讓她,日後相處就知道她的可愛了。”

林殷暗中苦笑,你們嘴上所說的可愛女兒,可把府裏鬧翻了天,卻不露聲色道:“岳丈大人多禮了,蕓兒處處很好。”

易父只能說到這裏,不能再說多了,上次大夫人與他說了林殷在外偷情之事,他除了能與太守講了此事,再無他發,總不能教訓林殷。

現在借此宴來勸林殷能好好對待易蕓,卻也不能說多,免得惹人不快。

易父先如今知林殷是個不顧家的,愛玩的,並不善待女兒,心裏是有埋怨的,可他卻是敢怒不敢言的。他們家當初能攀上太守府,多少人艷羨不已,可見兩家並非門當戶對,太守府在上,而他們易家只能在下,對著這個女婿他是得罪不起的,也是不能數落教訓的。

現在後悔讓女兒嫁入太守府,也是無濟於事,他只能希望林殷能回心轉意,好好對待易蕓。

而期間大夫人坐在席上,仔細瞧見了易蕓掠過一絲暗自神傷,她養育了這麽多年的女兒,又怎麽察覺不到她的波動,也是擔心卻也不知具體因果,估計著是他們夫妻二人不睦所導致的。

大夫人想著宴後,還是得把女兒喊進房裏,好好疏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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