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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林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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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須老者收了診金便離去了,易鶴見他咳嗽好點,道:“淳兒心直口快,你也無須太過在意。”

易梓騫咳的有些懨懨,道:“她年紀小,但這麽小就愛挑撥是非,我是怕她以後。”

易鶴道:“原來如此,難為你為她著想了,對了,那個阿青是?”

易梓騫道:“他是我在路旁救的一個耀國人,渾身是傷,我看著可憐,咳咳咳,就把他安置在府裏。”

易鶴想了會兒,道:“你是仁厚,卻不知他人底細,救了人不說還把他放在府裏,實在欠妥。”

易梓騫道:“三哥有考慮,咳咳,可我救了人,就要把他安置好,哪有棄之不管的說法。”

易鶴給他掖好被子,道:“算了,你生病不說這些,先好好休息,這藥方我喊人給你煎上。”

易梓騫雖然沒有原主的記憶,也不知兄弟二人的深厚感情,但他此時真切感受到,易鶴對他的關懷備至,由衷道:“辛苦你了,三哥。”

易鶴拿起壓在桌上的方子,認真道:“跟我約定,以後不跟我要跟我道謝,你的道謝我只會覺得,我們之間愈來愈生疏。”

易梓騫想要掙紮起身道:“三哥,我沒有那個意思。”

易鶴眼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笑著卻有點苦澀,道:“好好躺著,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好好護你。”

易梓騫見易鶴離去,也是陷入沈思。

這邊阿青幹完一天的活,與眾下人,在堂食吃晚飯。五個下人圍著一大碗白菜湯,清炒蘑菇,那所謂的白菜湯僅僅只是清水上,漂浮著幾片蔫黃的白菜。一人一筷子基本是一掃而空,用白菜湯泡著米飯吃下。

阿青坐在角落板凳上,一人默默扒著碗裏的飯,王央也搬著凳子,坐在他旁邊同他聊天,道:“你昨日和郎君去哪兒了。”

阿青吃下一口,道:“酒肆,盛居樓。”

王央道:“發生了啥事嗎,今兒我聽別人說郎君病倒了。”

阿青想來昨夜裏,小郎君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卻病倒了,停下動作,道:“怎麽會?”

王央道:“唉,郎君是那種身體,一個月一次小病,一年一次大病,不用太擔心。”

阿青沈默,他想到小郎君不禁風雨,卻沒想到如此體弱。

若不是盛居樓那一出事,小郎君大概也不會病倒,這麽想來,他愈發內疚。

他想去探望小郎君,為病中的他做點什麽,可身份階級擺在這裏,實在沒有資格容他前去。小郎君到底病成什麽樣子?病情可否好些沒?這些關切疑問,依舊困著他,心神不寧,連砍柴的時候,差點沒把手裏斧頭扔出去。

易府燈已熄,人們枕入睡,夜色愈來愈濃,一片寧靜。阿青穿過廊道,來到小郎君院裏,透著窗紙,見他屋裏燭火滅了,輕輕推門而入,掀開帷帳見小郎君躺在床上,閉著眼,眉間微微攏聚,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睫長且濃密而黑,如伏在眼簾上的一只鳳尾蝶。

小郎君平日裏便是面色如雪,如今得了熱病,兩頰上紛飛了些桃色,大概是熱病生出不正常的紅暈。

阿青用手背一探,竟發現他的額頭燙的嚇人,可能是病情反覆,才降下來的熱潮,又在夜晚中升起來了。

不好驚動他人,只得出門打來井水,用白巾蘸透了水,在放到小郎君額頭上,反反覆覆,小郎君臉上熱度才退去幾分。

這夜,易梓騫被熱病鬧得總在做夢魘,皆是前世和現世穿插的場景,不知何時有人來了他房間,他心下一驚以為是賊,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麽也不能醒來。

過了會兒那人又出去了,回來時似乎端了盆水,在他額頭上放了一塊冷巾,那些胡思亂想也漸漸消失,原來此人沒有惡意,濕巾熱了,那人拿下放入冷水揪幹,又放在他額頭上,來來回回,這人就這麽守在他床邊。而他身上傳來的那股男子之氣,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待易梓騫熱度完全降下,這麽一折騰,已是醜時,阿青守了易梓騫半夜。

他擦幹小郎君臉上水漬,把冷巾丟在盆裏,見小郎君眉間不再攏聚,面容帶了些恬靜,似乎噩夢已經驅散。

他把小郎君被子掖好,把窗檢查閉好,拿著水盆走了出去。

第二日,易梓騫睡得很沈,日上三竿才醒來,他睜眼起身時,發覺自己精神好多了,也不太頭痛了。

淳兒打來水,洗漱之後,便是用餐喝藥。淳兒把熬好的藥端上來,旁邊放了一疊蜜餞,道:“郎君,快趁熱喝了吧。”

易梓騫看著這碗墨黑藥湯,便知道定很苦。不過他深知良藥苦口利於病,為了更快好起來,也不含糊,一口氣喝下去,壓抑著作嘔的感受,往嘴裏塞了幾個蜜餞,才壓了下去。

淳兒把藥碗收拾後,回來時,手裏托著衣物飾品,道:“郎君,剛才來過人了,說二小姐後天出嫁,明日傍晚老爺設宴招太守和新郎官,送來一套衣服,讓您出席。”

易梓騫病還沒好,只想圖個清靜,可這是易家的大事,要是不出席,豈不是給太守和易父甩臉子看。他是在易家當米蟲的人,本來在府裏存在值相當於透明,要是易父一氣之下斷了他的用度,他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權宜之下,還是去赴宴的好。

他道:“把東西放在案臺。”

淳兒把衣物放下,道:“郎君,我瞧你面色像是好多了。”

易梓騫不由得想到,昨夜悄悄進他房間,照料他的人,那人身份他已猜的八九不離十。面上掛著一絲淺笑,道:“是嗎,大概是因為心境好,身體也隨之好起來些。”

下午他閑臥在床榻,看書看到一半,便棄置一旁。這本《夢石錄》他看的不太盡興,前章還在講琴女與書生暗生情愫,正要結成連理,末尾卻是筆鋒一轉,琴女淒哀用彈唱挽留情郎,卻留不住情郎那顆貪圖富貴的心,入贅做了員外夫婿,使她哀婉落淚。

他若是這琴女,你無情我無義,一刀兩斷罷了,大不了就在另尋良人,可琴女癡情,偏偏一棵樹上吊死。相比言情他還是喜歡看玄幻爽文,當然古代是沒有這一類的小說的,作者多用男女之間情愛,來反映對當朝社會的不滿與憤瀉。

放下書,心裏還想著桃花釀,咳嗽著喊來淳兒,道:“咳咳,去把桃花瓣浸泡在,我昨日買來的酒裏。”

淳兒把棄在一旁的《夢石錄》放回書架,道:“郎君,你還在病中,不得操這些心,等好起來了再釀不成嗎?”

易梓騫道:“不成,這釀酒就需兩個月,上次谷霖來時,不是想喝的緊嗎,釀好了約他來品。”

淳兒嘟囔著道:“郎君只想著其他人,也不多為自己著想。”

易梓騫失笑道:“哪有的話,咳咳,是我自己想喝了行不行?”

淳兒輕笑道:“郎君既然想喝,那淳兒自然去辦了。”

翌日,易梓騫病情又反覆了些,精氣神兒也帶著不大好,幸好那新郎官及家人傍晚來,他在床上歪了一天,拖著病身子起來,梳洗之後,把昨日送來的幹凈衣物,讓淳兒幫著穿戴在身上。

不多時,雲凝青絲挽,黑金玉冠戴,紅絳柳帶系,猶如畫中人,銅鏡裏印出來的,是一個過分俊美的少年郎。

淳兒幫著整理好後,捂嘴笑道:“這套衣裳適合郎君,真好看。”

易梓騫被擺弄之後,更沒了精神,坐在榻上喘了幾口,道:“就屬你嘴甜,快扶我起來,去大門口迎接客人。”

頗受易老爺寵愛的二小姐結親,這可是府上的大事,管事吩咐各個下人把手上事情丟下,去布置裝點宅府。阿青本來是做完了活,可因著管事不大喜阿青,又天天戴著個黑鬥笠,裝神弄鬼的,給他多布置了些事情,阿青是不太在乎的,他。於是他提著喜慶紅燈籠,扶著梯子,準備把燈籠掛在屋檐角邊。

一瞥庭院,正巧見了被淳兒扶著的小郎君,著一身絳色錦袍,衣擺繡著楓葉紋底,襯得他肌膚勝雪,微風卷起,他受了風,病體還未好全,不時停下咳嗽幾聲。

小郎君沒有註意到阿青目光,直視前方走去,越過了他,阿青眼中有幾分失落,明明擡眼便能看見自己,又快速將情緒掩去,提著燈籠繩子掛上了屋檐。

今兒是新郎迎娶,交換信物,明兒新娘離家走轎,因此今兒易蕓待在閣裏,不得出來見人。

他離門口近了,易鶴倒是先看見他了,翩然一笑,易父和大夫人依舊神色冷淡,輕輕點頭。

易梓騫斂眉行禮後,站在易鶴身邊,易鶴道:“難為你了,生了病也要出來迎接。”

易梓騫輕輕咳了幾聲,道:“不礙事兒的,畢竟是太守,位高權重,若是接待不周,便就是少了禮數。”

易鶴道:“一會兒用完晚飯,也無須坐在宴上寒暄,我托請父親讓你早些離席,少受些罪。”

易梓騫受了這好意,想了會兒,道:“三哥體諒我,我記在心裏。”

易鶴聽了這話,展顏一笑。

不一會,就見兩頂硬衣式轎子向易府走來,轎子木構朱紅,四方四角轎頂呈寶塔形狀,由四人擡著。轎子落座,掀開帷幕,走下兩人,前方那位白面短須,不惑之年的男子,大概就是林太守了,後方走下,風度翩翩的男子,便是林太守嫡子,林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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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有事,各位後天更新,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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