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在收到辰馬發來的信息時楞了楞――辰馬說他下周就走了，要請他們吃散夥飯。

雖然早些時間就知道了辰馬會在最近出國，可真正到了跟前，又難免還是會覺得一切來得太突然。

時間確實是不等人的，桂嘆息。

地點定的是辰馬以前開的那家酒吧，不過現在已經轉手給他的一位朋友了，想想這裏還真是牽系著大家太多的回憶。

辰馬安排的時間是晚上七點，但桂去的比較早，意外的是，他竟然在酒吧門口碰到了同樣早到的銀時。隔了這麽久再見到銀時，一時間，桂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橘，好久不見。”銀時依舊笑容慵懶。

“是啊，好久不見了，銀時。”桂微笑回應。

“最近是在實習嗎？”

“是啊，這次是在法院。”

“怎麽樣，實習還順利嗎？”

“嗯，挺順利的。”

自從銀時和月詠在一起後，桂和銀時的聯系就變少了，現在兩個人這樣詢問著近況，氣氛竟有些莫名的尷尬。

“月詠學姐沒和你一起來嗎？”桂轉換了話題。

“她有點事，隨後就來。”銀時笑笑，“時間還早，我們倆先喝一杯？”

“好啊。”桂淡淡微笑。

酒吧裏正放著低低的爵士樂，燈光游移交錯間，空氣中浮動著昏寂不明的散漫氣息。兩個人對坐著，卻都有些沈默，一時間就只有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雖然光線昏暗，銀時還是註意到了桂的低沈。他跟桂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了，桂在他面前藏不住心事。

“有嗎？”桂淡淡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為什麽沒睡好？”銀時追問。

“……”

桂沈默了下來，他微垂著眸子，把神情隱沒在了大片陰影中。

“你們吵架了？”銀時輕聲問他。

聽到銀時這麽問，桂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這正是他最不想觸及的話題。正不知如何掩飾時，他看到了月詠。仿佛獲救般地，他站起身對銀時說：“銀時，月詠學姐來了，你們聊，我去看看辰馬。”

銀時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因為是散夥飯的關系，大家情緒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控，結果大部分人都喝高了，而難得剩下不多幾個還清醒著的則是純粹不沾酒的人。

辰馬被灌的酒最多，也醉得最厲害，最後他拉著桂和銀時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己有多麽喜歡陸奧，銀時笑著說他得把這段錄個視頻，以後辰馬結婚時就用這個抵紅包。

“啊哈哈，金時，你這麽摳門真的大丈夫嗎？”辰馬抱著酒瓶大笑。

“嘛，對蠢馬你，銀桑我實在是大方不起來啊。”銀時半睜著死魚眼吐槽，他的樣子不比辰馬強多少，顯然也是喝高了。

橘在一邊看他們互損，淡淡笑了。他也喝了不少酒，頭暈得難受，現在正昏沈沈地窩在沙發上。

“橘啊，”辰馬咧著嘴哈哈笑著，他突然對著桂說：“其實你是我們三個裏面最幸福的。”

桂一時有些楞神，片刻後他垂下眸子，輕輕搖了搖頭，“怎麽突然這麽說？”

“啊哈哈……”辰馬只是笑。

“蠢馬你要有信心，”銀時舉杯岔開了話題，他笑著揶揄道：“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等你和冰山美女學姐的好消息。”

“啊哈哈，金時，那就借你吉言了。”

辰馬又笑著給大家添上了酒。

等到散的時候，銀時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月詠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帶走；而桂則就靠著沙發睡著了。

因為都醉得厲害，所以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在最後能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有一個人進了酒吧。

那是個黑暗也藏不住一身鋒芒與張揚的紫發男人。

高杉走到沙發前，俯下身子凝視著桂。桂好像睡的並不安穩，他面頰微紅，輕輕皺著眉頭，鼻腔中間或發出細微的輕哼聲。高杉感覺心驀地又漏了好幾拍，這個笨蛋，明明酒量很差，還喝那麽多酒。

把外套蓋在桂身上，從沙發上抱起桂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冷的關系，桂又把頭往高杉懷裏靠了靠。高杉看著桂像只貓一樣縮在自己懷裏的樣子，輕輕揚了揚嘴角，便抱著人離開了。

走出酒吧時，外面正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聲沙沙一片，讓這午夜空蕩蕩的大街顯得格外空曠。

高杉輕輕把桂放進車裏，不想就在這時候，桂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略顯艱難地睜開生澀的眼睛，在看到面前人時，桂愕然。

“……高杉？！”

頓時間，酒意清醒了一大半。

“你怎麽在這裏？”桂問。

“有人告訴我你喝醉了，讓我來接你。”

桂不說話，沈默片刻後，他問：“是銀時嗎？”

高杉淡淡點頭。

一時間氣氛又冷了下來。

註意到自己身上正披著高杉的衣服時，桂心中一陣五味雜陳。

“那個，我還有實習，就先回學校了。”他輕聲說。

“外面下雨了。”高杉回道。

“沒關系。”說著，桂取下衣服就要下車，高杉卻一把拉住了他。

“我有話要對你說。”高杉看著他，語氣不容拒絕。

“……”桂默然。

“假發，對不起。”

高杉放下了他的驕傲，他低低地說：“別生氣了好不好？”

桂咬著嘴唇，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生氣，他知道自己只是不甘罷了。高杉是那麽的耀眼奪目，他想能夠配得上高杉，想和高杉站在一起，所以不甘在高杉面前扮演附庸的角色――他已經很努力地去做了啊。

雨漸漸大了起來，雨滴刷刷地打在車窗上，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心上一樣。他突然想起他也曾在這樣的雨夜去找過高杉，自己冒著雨走了那麽久，只是為了不讓高杉誤會自己和銀時的關系。

他明明，是那麽在意高杉的啊。

桂轉過頭，他直直看著高杉，像要把他的一切都烙印進眼睛裏一樣。這樣凝視了片刻後，再也按捺不住內心噴薄欲出的感情，他伸出手抱住了高杉。那個雨夜的溫度，仿佛就這樣隔著雨幕被傳送了過來。

那是能讓他心安的溫度。

“假發，你……”

高杉想說什麽，可桂的吻毫無防備地就湊了上來。他一時有些愕然，這是桂第一次主動。片刻怔神後，他按著桂的後頸，像是被點火了一樣，瘋狂地回應、加深著這個吻，像是要把所有未說出口的話都揉進這個吻裏面。

窗外雨聲不絕，淹沒了所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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