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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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伊東被滅,他的地盤被高杉吞並,裏世界的格局也被重新改寫。從前還能勉強維持的三家鼎立此刻一角坍塌,變成了高杉獨大,這本是西鄉特盛以前最不願看到的,不過此刻他倒沒表現出絲毫擔憂,甚至還任由高杉坐大,要說原因的話,可能就是眼前這個少年了吧,這個狐貍一樣狡猾的少年。

“果然在風俗業上沒人能與西鄉老板一爭風頭呢。”神威漫不經心地攬著一個漂亮的男孩,輕笑著舉起酒杯向對面那人致意。

這裏是這座城市中最出名的娛樂會所,西鄉旗下的招牌產業。紅色大理石地面映襯著華麗的穹頂,無數燈光在水晶玻璃墻壁上變幻,交織成一片五光十色;這裏隨處可見妖嬈的人妖,迷人的牛郎和風情萬種的小姐,這是一個金錢與酒色的樂園,是放縱的天堂,據說在這裏你可以買到任何服務。

西鄉喝酒頗有幾分豪氣,他一口飲完杯中紅酒,迎上神威含著笑的目光,道:“閣下這種恭維的話我可不敢當。”

“呵呵,”神威捏了捏男孩細嫩的臉蛋,輕笑道:“你家老板還真是不給面子呢。”男孩紅著臉淺淺地笑了,他垂著眸子不說話,只是又乖巧地為神威添上了酒。神威把玩著酒杯輕笑,猩紅的酒液輕輕晃動,映在他湛藍的眸子,透著一股詭異的妖嬈。

“閣下若是喜歡,我願意送一些出彩的孩子去閣下的場子。”西鄉知道神威也在往風俗業上拓展生意,他倒不介意送出幾個漂亮的玩具來示好。

“吶,”神威捏著男孩的下巴,對上神威含笑的深邃眸子時,男孩精致的臉上立馬又泛起薄薄的紅暈,含情的眸子則像是蕩漾開的一汪春水,確實頗有尤物之姿。神威輕笑,轉向了西鄉,“怎麽說也是西鄉老板□□出的人,作為顯示誠意的禮物,這禮是不是也太大了。”

“重要的是閣下能感受到我的誠意。”西鄉端起酒杯微笑。

神威含笑不語,飲下杯中殘酒。

片刻沈默後,西鄉開口了。“不知可否請教閣下一個問題?”

“哦?”神威笑。

“我聽說,在閣下的故鄉有一個詞叫‘笑面虎’,”西鄉話鋒一轉,“與虎共謀固然可喜,可要怎樣才能確保自己不會養虎為患呢?”

神威直直迎上西鄉的目光,揚著嘴角笑了,“西鄉老板有所不知,其實在我的故鄉,還有一句話叫做‘強龍難壓地頭蛇’,老虎再可怕,不是自己的林子,終究還是稱不了王。”他給西鄉倒上酒,接著說道:“這點春雨或許不懂,但是我懂。還是那句話,我只是個商人,而我在這裏,只是想做生意。”

西鄉看著對面那個少年一時間竟有些發楞,他看到少年嘴角揚著笑,可那微微揚起的弧度卻更像是一把刀,一把藏著危險的刀,心底莫名漫上一股寒意。他害怕高杉獨大,所以這些年裏他有意扶持伊東,可是當高杉以雷霆之勢討伐伊東時,他知道伊東大勢已去,自己置身事外才是上策;而春雨要在這個時候入主這座城市,高杉自然首當其沖,他並不想高杉被徹底打垮,卻也不想高杉繼續坐大,而這時候神威有意示好,他自然也願意合作。屆時,神威、高杉與他將形成新的平衡,高杉勢力被削弱,而他則將取代高杉現在的地位。他要的,是裏世界的主導權。

可老虎也是野獸啊,虎口謀食,自己也真是冒險,西鄉苦笑。

傍晚,江戶大學。

銀時向月詠告白了。

在和桂跟辰馬一起喝酒時,銀時突然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

“我和月詠在一起了。”

說這話時,銀時的語氣毫無波瀾,他帶著淡淡的微笑說月詠現在是他的女朋友,就像在陳述最基本的醫學原理一樣自然。

“哈?”辰馬的眼鏡都要跌到桌子下面去了,“啊哈哈,金時,是你喝醉了還是我聽錯了?”

“我清醒得很,你也沒聽錯,我和月詠在一起了。”銀時端著酒,慵懶的死魚眼中帶著淡淡笑意。

“銀時,”桂拿起酒杯沖對面那人笑了笑,“雖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但還是恭喜了,你和月詠學姐能走到這一步我真為你高興。”

銀時看著桂,也輕輕笑了。他微微低頭,銀色卷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眼底的大片神情。

“多謝。”他輕聲說。

“金時,你是怎麽把到學姐的?”辰馬的臉苦了起來,“我追陸奧快三年了,卻連陸奧手都沒碰到,你這突然就和月詠在一起了,啊哈哈,真是打擊人啊。”

“誰讓蠢馬你暖的是冰山呢?”銀時揶揄。

“對了,金時,”辰馬已有些醉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怎麽以前沒發現你喜歡月詠啊?”

銀時含笑不語,只是低著頭喝酒。

“我記得月詠是要出國的吧,那銀時你要怎麽辦?”辰馬終於發現了這個要命的問題。

“月詠不出國了,留國內讀研。”

“哈?”辰馬又一次跌破了眼鏡,“金時啊,月詠這回犧牲可真是大,”他撓了撓卷嘖嘖感嘆:“要是這樣你還辜負了月詠,可是會被口水淹死的。”

“吶,或許吧。”銀時添上酒,又如往常那樣慵懶地揚起嘴角笑道:“蠢馬你今天話真多。”

“啊哈哈,金時,你這樣說可真過分啊。”辰馬抱著酒瓶反駁。

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銀時和辰馬也已經醉成一灘了。桂給月詠打了電話讓她來接銀時,而自己則架著辰馬回去了。

就在銀時和辰馬拼酒的時候,他瀏覽了下學校的論壇,發現銀時和月詠的戀情已經成了熱議話題。沒辦法,畢竟一個是學生會現任會長,一個則是前任會長,這兩個人在一起會引起一陣轟動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被牽扯進了話題中。

“學生會長脫單了,可對方竟然不是副會長?!!!”

“Excuse me?學生會長牽手前會長,說好的副會長呢?”

“學生會長沒和副會長在一起,寶寶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_∏”

堆在首頁上的這種帖子還有許多,而短短時間內,這些帖子下面都是幾百條的回覆,他點開其中一個看了下,發現有人竟然還貼上了他和銀時日常相處的一些照片。他和銀時是幾年的朋友了,在大學也和銀時走得最近,這些照片在外人看來確實會覺得親密,甚至可能造成誤會,可是身邊人都知道自己和銀時只是好朋友啊。帖子還在持續更新,熱議也還在繼續升溫,可他卻匆匆關閉了頁面。心裏沈甸甸的,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他不知道到了明天這些帖子會被八卦成什麽樣,他也不知道月詠有沒有已經看到了這些帖子,還有高杉,如果高杉看到了這些會怎麽樣呢?他會相信自己和銀時只是單純的友誼嗎?

是啊,自己甚至都沒向高杉好好介紹過這位朋友,高杉他會相信嗎?

高杉……會相信嗎?

下雨了,雨聲沙沙撕裂夜幕……他仰起頭,孤單的橘色路燈下,雨滴仿佛都從天心一點墜落,而這所有雨滴,仿佛都會落入他眼中。

相見高杉……想向他解釋清楚……不想讓他誤會……

一把辰馬送回寢室,他就匆匆攔了輛出租車。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可就算是瘋了也無所謂,他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麽想見高杉。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作弄,他沒帶夠錢,也沒帶傘,在中途下車後,最終他一路淋著雨走到了高杉的公寓。

高杉卻不在這裏。

他靠著墻壁坐在公寓前,冷冷的夜風吹過,已經濕透的衣服貼著皮膚就像生鐵一樣冰冷。剛才滿心想的都是快點過來見高杉,所以沒有在意腿上的傷,現在坐在這兒,腿卻開始隱隱地疼,這疼痛就像生根發芽了一樣,從腳踝一直蔓延到膝蓋,越來越強烈。他抱著膝蓋蜷縮在墻角,狼狽得像只落水的小貓。

真狗血啊,他想,可是卻不後悔,人一生中總會有頭腦發熱的幾次,不是嗎?而一個人一輩子又能做幾件狗血的事情呢?

最終他在冷雨中打著哆嗦,撥通了高杉的號碼。

“高杉,我想見你……”

高杉趕過來時,雨正下得厲害。白色的車燈遠遠地打在桂身上,隔著雨幕,高杉看到那個伶仃的身影時,心就像被什麽絞著一樣難受。

桂看到了那輛在大雨中狂飆而來的車,他扶著墻站起身子,在一瘸一拐地走了沒兩步後,就被高杉一把攬入了懷中。感受著高杉懷裏的溫度,桂突然間就安心了下來。

“假發,怎麽淋成了這樣子,腿上的傷不要緊嗎?”

桂搖搖頭,緊接著又點了點頭,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高杉無奈笑笑,他正準備把桂抱進公寓,桂卻擺了擺頭。

“假發,怎麽了?”高杉輕笑。

“高杉……”桂緊緊抓著高杉的衣服,聲音帶著懇切,他說:“高杉,我和銀時只是朋友……”

高杉楞了片刻後笑了,他揉了揉桂濕搭搭的頭發,輕笑道:“假發你是為了說這個才過來的嗎?”

“我不想讓你誤會。”桂仰起頭望著高杉,眼睛裏仿佛有一只倉皇的小貓。

“假發,”高杉緊緊擁著桂,他吻了吻桂的眼睛,說:“假發,我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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