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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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伊東地盤上越來越多的賭場和會所遭到了警局的相繼查封,高杉和伊東兩派勢力的火拼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然而說是火拼,其實這場黑道爭鬥倒更像是高杉對伊東的單方面勢力碾壓――

高杉憑借著警視廳的人脈資源,把伊東的生意徹底逼入了絕境,而本不該坐視不理的西鄉此次卻大有坐山觀虎鬥之態,甚至未曾插手此事;至於依附於伊東的那些小幫會見高杉此番手段狠厲,伊東失勢已成定勢,自然紛紛倒戈高杉。一場黑道內鬥,落幕得倒是有幾分倉皇悲涼的意味,讓人唏噓。

不過即使如此,高杉最後還是沒能給伊東最後一擊,因為伊□□然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與此同時,趁著這場黑道內鬥引起的混亂,另一股勢力開始在這座城市中流竄,他們拉攏那些不滿於高杉和西鄉統治的幫會,在每一個可能的角落制造裂縫。

“神威的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萬齊看著不遠處的紫發男人,神色略顯凝重。

高杉不語,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這座城市。這是他手下最大賭場的頂樓,賭場建在離城不遠的一處山腰間,正好可以將這座城市盡收眼底。外面正下著小雨,隔著玻璃,整個城市便在雨幕中朦朧起來,化作了一大片五光十色的海洋,在這海洋上,漂浮著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翻騰著人心貪念與無底欲望,如此浮華耀眼,卻又如此墮落骯臟。

良久以後,他略帶嘲諷地揚起了嘴角,啞著嗓子說:

“春雨就像被這片光招引來的飛蛾,可這熒熒光亮下,卻燃燒著地獄般的業火,盡管如此,它卻還是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萬齊沈默。

“春雨最近又有什麽動向?”高杉斂起了眉頭。

“照目前的形勢來看,春雨的勢力已經滲透進這座城市了,”萬齊看向男人,眸子陰沈了幾分,“負責禁毒的一位警視廳署長昨晚遭到了暗殺,這無疑是春雨的手筆……而春雨膽敢這麽做,說明他們在這座城市中已經買通了足夠分量的政客。”

高杉緩緩吐出煙圈,他的表情在白色的煙霧中一片模糊,“多帶些資金,去見見議員們和警視廳那邊的人,告訴他們,高杉晉助和他們合作的誠意不變。”

片刻後,他撣了撣手中的煙頭,他的聲音穿過黑暗,透著一股冰冷的威嚴:“找到各大媒體的負責人,務必穩住輿論。”

“在下明白了。”萬齊微微頷首,退了出去。

雨漸漸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一砸在落地窗上,便化作道道細小的水流,順著玻璃簌簌流下,遠遠地望過去,大雨中那片光海縹緲得像是海市蜃樓。

房間裏又黑了下來,白色的窗簾被大風卷起,上下翻飛,像是鳥類張開的大翼,雨聲刷刷漸響,淹沒了樓下一波又一波的喧囂。高杉站在窗前久久地沈默著,煙頭在他指間明滅,寂寞得像是海上浮著的孤燈。

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裏,他沒再見桂。

不是不想見,而是不敢。他舍不得放桂走,可是他害怕,怕把桂卷入更深的黑道鬥爭,他已經在這漩渦裏出不去了,可他不想再把桂也拉進來。

他說他要保護桂,可事到如今,或許只有他離桂遠遠的,才是對桂最好的保護。

真是莫大的諷刺。

江戶大學裏一切照舊,只是到了大三,大家的生活漸漸忙了起來,高年級學生們開始為未來的去向做考慮。

桂說他要出國。

“哈?”銀時瞪大了死魚眼,表示對這個突然的消息接受無力。

“我準備出國,已經在著手準備材料了,”桂放下咖啡,平靜地說:“順利的話,就在明年春天。”

“你是認真的?”銀時皺起了眉頭,“你真的想好了?你舍得……”

“是,想好了,想得很清楚。”桂打斷了他,他表現得格外平靜,“沒有什麽是非得割舍不下的。”

“唉,你們怎麽一個一個都要出國。”沈默片刻後,銀時撓撓天然卷,對著面前的冰淇淋嘆道:“蠢馬那家夥是鐵著心要追陸奧到國外了,現在也在準備著出國的事情,這下你也要走了。”

“是嗎……”桂默然。

“嘛,”銀時耷拉著死魚眼,帶些孩子氣地抱怨道:“都在欺負銀桑我大三出不了國啊。”

桂無奈笑笑,嘴角帶著幾分苦澀,他低聲道:“不是有句話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麽。”

銀時微楞,隨即又如往常那樣慵懶地笑了起來,他揉了揉桂的頭頂,道:“小太郎君,再說這種話銀桑我可是要生氣的。”

桂垂下眸子,他默默喝著咖啡,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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