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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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馬的酒吧開張了。

晚上八點,正是學生出來浪的時候,加上辰馬的朋友圈子大,此時酒吧正是一片人聲鼎沸。

銀時舉瓶向對面那人笑笑,“蠢馬,客套話就不多說了。以後來喝酒,你可別舍不得給銀桑我打折。”

“啊哈哈,金時你又開玩笑了,給你們打折那可是必須的。”辰馬摸摸卷發,爽朗地應著。

“哈,這可是蠢馬你說的。”銀時又開了一瓶酒,眸中已然帶上了三分醉意。

來這裏的都是江大的學生,時不時就有熟人在向二人打著招呼。辰馬一一應去,忽地有些遺憾地低聲道:“要是橘也在就好了,這麽多朋友裏面就差他了。”

銀時擡眸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沈默著喝酒。

“啊哈哈,金時,話說你最近聯系橘沒有?”

“最近忙,沒有。”銀時舉瓶和辰馬相碰,他淡淡笑了笑,“你呢?”

其實在橘剛離開那幾天,他擔心橘的情況,差不多每天都會打電話。可那些電話很多時候都是高杉晉助接的,他不是聽不出高杉晉助對他的敵意,他也不是不知道高杉晉助對橘的意思,為了避免誤會,他最近也很少聯系橘了。

“我昨天才給橘打了電話,他說他很快就可以回學校了。”辰馬看著銀時笑道,“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銀時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笑了笑,“我有什麽不放心的,蠢馬你這家夥喝高了吧。”

辰馬也笑,他晃著酒杯,可神情卻嚴肅起來,他說:“金時,你對橘,到底……”

“我們只是朋友,”銀時打斷了他,他放下酒,頭頂暗色的燈光模糊了他的表情,他說:“我把他當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僅此而已。”

“是嗎,”辰馬笑笑,“那就是我多想了。不過啊,金時,”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了喜歡的人,就不顧一切地去追求吧,人生總是要不留遺憾才好。”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銀時笑。

“啊哈哈……”辰馬撓撓頭,笑得無奈,“我追陸奧也很辛苦啊。”倆人又沈默地喝了一會兒酒,他看了看表,起身道:“啊哈哈,陸奧快到了,我去門口接她。”

銀時點點頭,在辰馬走後猛地灌下了一大杯酒,他抓抓卷發,神色中透著一股淡淡的頹唐。

過了沒一會兒,有人在對面坐了下來,銀時微微瞇了瞇眼,才看清了是陸奧和月詠。

“銀時,好久不見。”月詠淡淡微笑,向他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銀時坐起身子,又揚起了慵懶的笑容,調侃道:“什麽風把兩位冰山美女學姐吹來了。”

月詠和陸奧同寢室,兩人都是性子出了名的冷淡,一個是醫學院的高嶺之花,一個是商學院的冷面女神,說是冰山美女也不為過。

“啊哈哈,金時,你們在說什麽。”陸奧她們這邊剛坐下,辰馬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他笑呵呵地端來兩杯奶茶,“陸奧不喝酒,所以我準備了奶茶,是原味的。”

“多謝。”陸奧看了一眼辰馬,淡淡笑了笑。

雖然只是一個片刻間的笑,卻也讓辰馬心花怒放起來,“啊哈哈,陸奧你喜歡就好。”

月詠看了眼桌上林林立著的酒瓶和銀時微醺的眸子,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怎麽喝這麽多酒?”

銀時揚著嘴角笑,“心情好。”

“最近忙嗎?”

“就學生會的那些事,你也知道。”銀時遞給月詠一瓶酒,笑道:“我記得你是喝酒的。”

月詠微笑,和銀時碰杯。

“啊哈哈,陸奧說她準備出國,月詠你有這方面的打算嗎?”知道陸奧要出國的事,辰馬的神情有些微的黯然。

月詠點頭,“現在已經在著手準備了。”她又看向了銀時,“順利的話,就是今年冬天。”

和月詠的目光對接兩秒後,銀時笑笑,轉過頭對著辰馬和陸奧揶揄:“蠢馬你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陸奧看了一眼有些喪氣的辰馬,默默喝著奶茶沒做聲。

一時間又都只有酒瓶相碰的清脆聲響。

酒吧裏氣氛漸漸熱了起來,一波一波的喧嘩如海浪般湧起,生生蓋過了爵士的樂聲。

將近一個月下來,桂最近已經很少發毒癮了,而他呆在書房的時候也漸漸多了起來。

可每次稍稍擡眸,看到對面空蕩蕩的,心也會跟著空了起來。

有時候看著看著書,他會猛地擡頭,好像下一秒那道目光又會出現在頭頂一樣,好像下一秒就會有人含著笑說,假發你看書的模樣真可愛一樣。

好像很多事情都還沒發生一樣。

可是他已經把那個人推開了。

他不怪高杉的黑道身份,也不怪因為高杉的關系自己染上了毒癮,他只是怪高杉什麽都不告訴自己。明明好不容易又找到彼此了,可他卻在對方的世界裏被拒之門外;明明因為松陽老師的事情,自己已經對他滿是負罪感了,可他還要在他們之間建起更高的壁壘,自己已經,追不上他了啊……

鋪天蓋地的悲傷襲來,一時間仿佛整個世界都黯淡了。

因為高杉的吩咐,天氣好的時候,武市會帶桂到花園裏走走。

這天桂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大廳裏傳來的悠悠鋼琴曲。

低沈婉轉,如訴衷腸,牽動起記憶裏的旋律,如一張久放的琴,被忽然撩撥起了弦,頓時塵埃飛揚。

Nightgale,孤兒院時松陽老師常彈的那首曲子。

桂站在那兒,默默看著鋼琴前的紫發男人,目光仿佛穿梭了幾個世紀。

一曲終了,那人擡頭,隔著舊日的塵埃和他遙遙相對,恍惚時光又流轉到了彼時。

怔怔站了片刻後,桂轉身時,那人叫住了他。

他說,假發,別走。

然後他就好像真的再也挪動不了步子。許久之後,他回過頭,眸中流著清冷的光,他說:“這些日子麻煩你了,我該回學校了。”

於是所有塵埃又都終於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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