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來自天使和惡魔的愛意1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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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經過的軌跡上方, 被化妝師貼了一排閃光的裝飾水鉆，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絢爛光彩，卻依舊沒有她的瞳孔美……
炎炎沒有躲開, 癢得瞇起眼睛，像是被撓著下巴的小動物。
她好奇問道：“容老師，你的造型有哪裏被誇張改造了啊？”
顧容停下手上的動作, 用那只手固定住她的半張臉，骨節突出卻不突兀, 微曲的手指像是附滿力量感的藝術品，把炎炎臉的輪廓襯托得更加嬌小。
他沒有出聲回答，而是低下頭, 朝她白嫩的臉蛋附去……
炎炎僅僅是半張臉被他的手掌覆蓋, 就感覺整個人都被他掌控一般，無法動彈。
很快, 另半張臉上傳來他溫熱的呼吸, 如同羽毛輕掃而過, 她感到癢癢，禁不住渾身顫抖, 伸手去推, 卻無法撼動對方的身體。
之後的觸感堅硬又銳利。
那是不屬於人類的犬齒, 尖端充滿攻擊性。
“嗯？”
他嘴裏沒有用力, 只是牙齒尖端輕輕挨著她的臉，炎炎就已經手腳發軟，半倚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了，是牙齒……是像惡魔的尖牙, 可以啦！”
她的阻攔聲綿軟, 顧容擡起眼簾, 旁觀的人已經聽得面紅耳赤……
他放過那片敏感的皮膚，安撫地撫摸她的側臉：“噓。”
耳邊吹來的熱氣蒸騰在炎炎的腦子裏，她腦袋昏沈，在他身上胡亂抓的手停下：“原來戴了尖牙，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
“你親身感受到，才是我的變化。”
“可惡！”炎炎回想起剛才自己不爭氣的樣子，憤憤放開手，把他的手掌從臉上拉下來，“都怪你，讓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嗯，我的錯。下次選沒人的地方。”
“哈？”炎炎握緊小拳頭，重拳出擊，正好砸在對方敞開的襯衣中間，感受到了有彈性的肌肉。
“！”她訕訕收回毫無力度的拳頭，搖了搖背後的大翅膀，肩膀被磨得有點疼，“容老師，我也想換成尖牙，這個好重……”
她癟著嘴，帶著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委屈，顧容把她肩膀上的道具背帶掀起一些，發現白嫩的肩膀被勒出一道淺淡的紅痕。
“摘下來，我幫你抱著。”
小李聽到立馬沖過來阻止：“這是胡導指定的造型，必須這樣子拍定妝照。”
“拍照再帶上。”顧容自顧自幫炎炎把大翅膀脫下來，用深沈的黑眸斜睨小李一眼，對方咽了一口唾沫，只好默認。
胡導給小李打來電話催，於是她領路，炎炎牽著暴雨跟在後面，顧容抱著巨型羽毛翅膀殿後。
走進攝影棚，胡導一回頭就看到了幾個人奇葩的排列方式，戳了戳攝影師：“快，拍下來！”
“哢擦。”
《維系愛意》
這是近期網友們最為關註的一部影片，雖然是剛剛開始拍攝，但是前期宣傳頗為惹眼。
尤其是男主選角——顧容。
顧影帝演技好、外表無可挑剔、無緋聞無負面新聞，唯一讓粉絲們不滿意的是他營業太少。
除了拍戲就是拍戲，根本不會發動態或是參加一些商業活動，粉絲們只能靠他的影片解饞。
他接了胡導演的《維系愛意》男主角，這個消息簡直震驚了了解他的人。
被網友們調笑“斷情絕愛”的顧容居然碰愛情戲，大家紛紛對女主角的人選猜測紛紛……
狗仔們捕風捉影，娛樂新聞記者們幾乎把熒幕上活躍的女星都猜了一遍，等到劇組官方發布定妝照官宣角色後，所有人沈默了。
女主角是個小網紅，第一次踏入演藝圈的那種……
但是讓大家沈默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沒有名氣，而是這個角色過於驚艷。
在正式修過圖的一系列定妝照中，混入了一張背景簡單、毫無演戲意味的抓拍：
白發少女裙色素淡，靠鏡頭這邊的頭發被別在耳後，側臉立體，嘴角的笑意柔和又迷人。
她半張著嘴，正在對前面的狗說著什麽。
罕見的純黑色德牧回頭，從深色的狗臉上甚至能看到認真傾聽的情態。
一人一狗的身後，顧容邁著長腿，身高幾乎沖破屏幕。
他一身惡魔裝扮透露出危險的誘惑感，卻被手上抱的翅膀沖散邪氣，化身溫柔註視愛人的深情款惡魔。
一張抓拍，直接封神……
網友們幾乎把這張照片轉發到了各種平臺上，被兩個人的顏值和CP感萌得嗷嗷叫。
胡導演驚訝極了，他還沒有大力宣傳呢，網友們爭著搶著幫忙宣傳，還順便誇他會選人……
炎炎火了。
人紅是非多，有人質疑她蹭顧容熱度，也有人為了她的顏值自發組建超話、一秒入坑。
而關於“小網紅拍戲帶寵物狗”的詞條，更是帶著奇異驟增的熱度，直接闖到了熱搜第一的位置上……
發布這條動態的人扒出純黑德牧的珍貴和價格，斷定女主背景不一般，甚至可以帶著寵物到劇組裏玩。
評論的風向很快被煽動，罵聲四起：
“她看上去要顏值有顏值，要演技有顏值。”
“怪不得嬌嬌嫩嫩的，原來是大家小姐，別來演藝圈亂了風氣！”
“講個笑話：拍戲間隔rua個狗。”
“她的眼神好空洞，充滿了富家嬌寵天真的愚蠢……”
眼看著“帶資進組”的名號就要落實，突然有個網友艾特了一個短視頻號：
“我弱弱地說一句，這個女孩不是那樣的。（絕對不是水軍，只是關註過她的視頻）”
不明真相的網友們轉移戰場，準備到她的短視頻號開罵，看到置頂視頻的簡介傻眼了：
“號主是xx書店的老板，視頻中的女生叫炎炎，是書店吉祥物。
她是一名盲人，請來書店打卡的粉絲不要突然驚擾她。身旁的狗是導盲犬，會護主，不靠近炎炎的話它絕對不會傷害你。”
一瞬間，真相大白……
他們起初抱著懷疑的心態，一條條翻這個號裏面的視頻。
少女輕撫書籍的歲月靜好，和狗狗一起與窗外粉絲互動的一顰一笑，往嘴裏塞零食的人間煙火……
她仿佛是“美好”的象征，自然地把美與愛傳遞給大家。
近期視頻號斷更了很長時間，有人詢問為什麽不更新視頻，書店老板回覆：
“炎炎一直與她的奶奶相依為命，前幾天奶奶去世，請假吊唁，望體諒。”
盲人女孩、導盲犬、以在書店打工為生、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剛剛在熱搜第一下罵過的網友們立馬給自己來了一巴掌，趕緊跑回去補評論：
“我真該死啊！”
剛才還是一邊倒的評論區，風向很快吹到了另一邊。
大家開始同情這個在黑暗中笑意吟吟的女孩，超話中湧入大批粉絲，甚至還有網友想要給她捐款。
沈嵐宇的短視頻號短短一夜，漲粉十萬。
他密切關註著網友們對於炎炎的態度，幫她註冊了一個官號，並且找她商量是否要出面回覆。
他敲響炎炎的房門時，她正在吃麻薯。
這種有嚼勁的零食特別適合需要用咀嚼來欺騙肚子的她，就是有點費牙……
暴雨第一時間聽出來門口來人是沈嵐宇，全身的毛都豎起來，從門縫不善地大叫。
沈嵐宇很淡定，甚至饒有興致地觀賞它從門下探出來的爪子：“炎炎！”
聽到他的聲音，炎炎一口麻薯嗆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咳得驚天動地……
暴雨趕緊給她叼過去一瓶礦泉水，炎炎總算度過這一劫，把被麻薯噎住的原因怪到了沈嵐宇身上：
“找我幹什麽？”
她語氣有些惡劣，沈嵐宇不惱，隔著門與她對話：
“你知道網絡上對你的那些議論了嗎？”
“知道。”系統幫她轉述了。
“那就行，我給你註冊了官號，一會兒把賬號密碼發給你，你記得營業。”
炎炎撓了撓頭：“我為什麽要去營業？”
“現在正是因為大家有新鮮感，才會湧過來關註你，不把你真實的魅力展現出來，粉絲們會慢慢淡忘你。”
“他們想淡忘就淡忘吧。”炎炎感到莫名其妙，“我只是來拍戲，又沒想火……”
“你必須火。”
沈嵐宇一改耐心的語氣，突然變得冷若寒冰，四個字中威脅的意味讓暴雨開始呈現保護的姿態。
炎炎蹙眉，不自覺拽緊衣角：“你這話什麽意思？”
“那我就直說了……”
“炎炎，你還記得自己在人行道上撞到賓利車那天的事情，對吧？”
炎炎警覺地握緊手機，準備一有不對勁就求救：“我記得。”
房門發出“咚”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磕到了上面，沈嵐宇聲音悠悠地傳進來：
“我幫你撿盲杖、把你扶起來、給你處理賓利的事情，還安排了個輕松工作，既然你還記得，就應該明白自己要懂得報恩，我說的有道理嗎？”
炎炎張開好幾次嘴，都沒有發出聲音，斟酌一會兒才回答：“嗯。”
沈嵐宇開始一下下用手指敲擊門，有規律的、沈悶的，像是在直接撞擊炎炎的心臟，她的心跳聲的節奏趨於同頻。
對方在無聲地催促她：
快報答我……
快拿出你的行動來……
炎炎手心中全是冷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會報答你，這次拍戲的報酬可以……”
“談錢多傷感情啊？”
敲擊聲驟然停止，沈嵐宇不緊不慢笑了幾聲：“我需要的如果真的是錢，還能從身為經紀人的我這裏漏給你？”
“所以你想要什麽？”
“炎炎，你在醫院裏輸液的那個晚上，我應該告訴過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汪汪汪！”
暴雨爪子刨門，與語氣逐漸纏綿的沈嵐宇隔門對狙，它的保護成了炎炎的定心丸，讓她狂跳不止的心安定下來……
“愛我……的臉？”
“emm……無所謂愛你什麽，我對你的感情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炎炎回想他最近做的事情：
關閉書店與她來劇組、對接導演時間、清算財務、管理網絡上關於她的賬號……
他頂著骨折的身體，確實萬事都在為她考慮。
給了她一些思考的時間，沈嵐宇繼續牽著她的思路：
“我只想看著你站在高處，被更多人愛著，這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我希望你獲得比任何人都多的愛。’
炎炎腦子裏同時響起好幾道聲音，她的心理防線終於隨著對方的話語，分崩離析……
她聽到自己的回答：
“我知道了。”
“真乖。”沈嵐宇誇獎道。
炎炎坐回床上想了很久，都沒有相通剛才自己為什麽答應了下來。
沈嵐宇已經把賬號發了過來，系統幫她登錄後，發現粉絲數量已經可以稱作是個“小明星”。
她上傳了一段視頻，一天之內，播放量和轉發量都劇增。
網友們懷著湊個熱鬧的心態，點開視頻，開頭就被懟臉的神顏迷花了眼……
炎炎離鏡頭太近，焦距都對不好，而且還是個死亡角度。
但是她的臉硬生生把整個畫面的美感給救回來了……
找不到毛孔的細膩皮膚、看起來軟乎乎的小臉蛋，還有那雙堪稱人間寶石的無暇雙眸。
路人們直接轉小粉紅。
“暴雨，開始錄了嗎？”
“汪！”
“嗯嗯，那我退後一些。”
她摸索著坐到一個小凳子上，在鏡頭中有點偏，被暴雨調整到正中間的位置。
沒有美顏、沒有濾鏡，也沒有花裏胡哨的裝飾特效。
她像是個鄰家小妹妹，用雙手撐在下巴上，帶著溫暖的笑意和獨屬於鏡頭前的羞澀，抿了抿嘴，把關於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大家好，我是炎炎。得到這麽多人的喜愛，特別感動……但是你們誇得太過，有點不好意思……”
她咳了兩聲，回歸正題：
“很多網友覺得我可憐，還想要捐款，但是我不需要的，我並不可憐，而且這次拍戲還能得到……”
“汪！”
被暴雨提醒，她才意識到報酬數字不能直接說出來，撓撓臉改口：“得到很多生活費，夠我和我的狗狗花，所以過得挺好的。”
“如果想要支持我的話，可以關註一下《維系愛意》這部電影，感謝大家，拜拜！”
她保持微笑的表情幾秒，突然垮下，大幅度伸了個懶腰：
“啊！這遍感覺也不怎麽樣嗚嗚……”
手機“啪嗒”一聲被推倒，一只狗爪從上方落下，結束了這段影像。
網友們遲遲沒有緩過神，在評論區開始試探：
“錄視頻的人是只狗，我沒有理解錯吧？”
“樓上你看看說的話合理嗎？”
“傳下去，狗比我男朋友攝像技術強一百倍！”
“這只狗要是慢一秒拍倒手機，我就能截到炎炎的腰了，可惡啊……”
“姐妹，你確定錄的好看是攝像技術的原因，而不是炎炎臉的原因？/狗頭/”
“從前我以為自己是個看內在的人，直到看到她，才發現自己本質是個顏狗。/色/”
“求求了，炎炎寶貝推薦一下平時用的護膚產品吧，原相機下怎麽會有這等神仙皮膚啊！”
大家的關註點從狗轉到炎炎的臉，就是沒人想起來視頻內容……
系統兢兢業業給炎炎一條條念評論，半個小時過去，炎炎開始懷疑自己，她抓了抓頭發，低頭問：
“暴雨，我剛才確實把該回應的都說了吧？”
“汪。”
“所以……他們怎麽不關心我說了什麽啊！”
炎炎感覺自己白發布了一條，不得已又錄了一段，表情鄭重：
“大家似乎找錯了重點，我說的話才是應該註意的哈！”
網友們很給面子，指哪打哪：
“對對對，我寶的小聲音好甜的，麻麻愛你！”
“炎炎還卻導盲犬嗎？自帶吃喝只負責跟在身邊舔顏的那種……”
炎炎：？
她決定投降。
回了沈嵐宇一個“已發”之後，炎炎趕緊關掉軟件，放過了覆讀機一樣的系統。
暴雨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它有時候會突然撕扯狗玩具，耐磨的材質都抵抗不住它異常尖銳的牙齒，裏面的絲綿到處飛。
在它報廢了第三根磨牙棒之後，炎炎決定帶它出去玩飛盤，把它多餘的精力都消耗掉。
劇組所在的一層有一片空曠的草坪，旁邊是露天泳池，用於休閑娛樂或健身。
炎炎生怕不小心掉到泳池裏，離發出水聲的地方遠遠的，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拿出飛盤問：
“暴雨，我應該往哪個方向扔？”
暴雨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朝泳池的方向不停叫喚。
炎炎猜測它看到了裏面有游泳的陌生人，把它拽回來教訓了一頓：“再這樣我可不陪你玩了啊！”
“嗚嗚……”
德牧身高已經長到她的大腿處，貼著她撒嬌的時候，炎炎有些承受不住，後退了幾步：“好啦，跟你玩！往哪邊扔？”
暴雨朝空曠的方向叫一聲，炎炎會意，用力把飛盤扔出去，聽狗爪子在地上飛速倒騰的聲音。
她對暴雨玩飛盤的能力相當信任，但是它最近顯得很暴躁，炎炎一直擔心沒有牽引繩的它會撲人，甚至咬人……
她側著耳朵認真傾聽暴雨的動向，發現它沒有偏離軌跡，跳起來叼住飛盤就往回跑。
炎炎松一口氣，放下心來，專心玩飛盤。
“哎？炎炎！”
小李路過一層，遠遠就看見暴雨身姿帥氣，速度驚人地馳騁在草坪上，像一道黑色閃電……
暴雨認識她，沒有太關註，任她跑近炎炎身邊。
“炎炎，暴雨這速度真牛啊！”
“是嗎？”炎炎驕傲到隱形的小尾巴要翹起來了，努力抑制自己的表情，“我聽著也感覺跑很快！”
“真的是！不是我誇張，我真沒見過有狗狗能跑這麽快的，刷到的警犬雖然也很厲害，但是暴雨跑步是帶殘影的！”
“ohhh！暴雨好棒！”
硬漢德牧突然嬌羞起來，把飛盤遞給她之後用額頭蹭了蹭她的手。
小李看著這一幕，突然捂住嘴，尖叫聲呼之欲出：“天，我怎麽感覺你和暴雨的CP感比和顧影帝的都強！？”
暴雨尾巴一翹，咬起飛盤轉身到小李面前，朝她揚嘴。
“居然願意讓我扔飛盤嗎！”小李受寵若驚，看炎炎笑著點頭，才小心接過飛盤，扔了出去。
“暴雨已經不是一般的聰明了！”小李欣賞它竄出去的背影，幾乎伏在地面，跑得又穩又快，不禁感嘆道，“我感覺是它在訓我……”
“哈哈那麽誇張嗎！”
炎炎收起笑容，眉間微蹙：“它最近不太對勁……”
“嗯？”
“它耐性沒以前好，經常莫名其妙地叫，而且攻擊性強……”
“你說的這個癥狀……”小李表情覆雜，接過跑回來的暴雨口中飛盤，“它是不是長成成年狗，進入發情期了？”
“不應該，德牧一歲後才成年，暴雨才幾個月大。”
“哦哦，等它成年記得絕育，公狗是不是叫去勢……”
“汪汪汪！”
暴雨突然變臉，後腿一蹬，跳起來咬住她手中的飛盤，一轉頭就搶了回來：“唬……”
“暴雨！”炎炎彎腰，朝它出聲的方向撈了一把，扯到它的一條後腿，“兇什麽呢？”
暴雨有些委屈地回頭，鉆進她的懷中。
小李被剛才它的氣勢嚇得驚魂未定，上下牙齒打顫：“我，我就，先回去了哈！”
她離開時腳步匆匆，目不轉睛地瞪著前方，顯然還沒有緩過神。
“稍等。”
泳池中一個男人兩手扶在池邊，撩到頭上的濕發性感，上半身的肌肉像經過精心雕刻，倒三角身材讓小李從一種晃神進入了另一種晃神……
“顧顧顧影帝！”
“我剛才聽到你說，我與她的CP感沒有那只狗和她強？”
他面色不虞，身處位置比她低一截，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泳池距離她剛才說話的地方有幾十米，正常人絕對聽不清。
但是小李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回答：
“對……啊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既然沒有那個意思，可以幫我個忙嗎……”
小李離開後，炎炎很認真地考慮了她說的話：
“暴雨，你成年後記得提醒我要帶你去絕育。”
暴雨：？
它強行從炎炎懷中鉆出去，喉嚨裏哼哼了幾聲，十分不服氣的樣子。
“你不想嗎？”
暴雨直接從她手中搶到飛盤，用行動告訴她自己不願意。
它自己一只狗也能玩得很好，一甩頭把飛盤扔遠，又如同捕獵一般，去追蹤飛盤。
炎炎孤單等在原地，確信暴雨自己就能養好自己……
“那個，炎炎……”
小李去而覆返，在距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住，大聲說：
“我剛才查了查手機，說狗狗有那些癥狀的話，可以帶它去游泳，緩解身體燥熱。”
炎炎聽完如醍醐灌頂，既然暴雨想自己玩，游泳比飛盤強。
她叫回暴雨，套上牽引繩，防止它兇小李：“走，咱們去泳池邊。”
小李跟在不遠不近之處，發現這只德牧挺記仇，一有空就朝她呲牙……
“對了，這個泳池可以讓寵物游嗎？”
“可以可以，放心去吧！”
小李的語氣帶著催促的意味，聽得炎炎有些奇怪：“呃，行……”
“嗯嗯，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你們玩！”
她像是完成了某個任務，離開時腳步慌亂，炎炎只來得及說聲“再見”，就聽不到她的動靜了。
“咋這麽著急呢……算了，暴雨準備游泳啦！”
炎炎會定期給暴雨洗澡，它身上的毛毛不臟，但是剛在草坪上跑了一會兒，炎炎還是找出濕巾，給它把爪子底下擦了擦。
暴雨走到泳池附近就開始不安分地亂動，要不是繩子另一端在炎炎手裏，它擔心把她拉倒，早就沖到泳池中了……
炎炎使勁抱著它：“迫不及待了嗎？行了行了，你等我擦完！”
泳池裏沒有水聲，周圍安安靜靜。
炎炎聽著不像有人，便給暴雨脫下繩子，放它自由活動。
暴雨直接竄了出去……
它似乎早有目標，邊跑邊“汪汪汪”地叫，爪子與泳池周圍的地面打滑，聽上去有些狼狽。
炎炎聽楞了。
游個泳怎麽會發出這種聲音！？
“嘩啦！”
跳入水中的聲音幹凈利落，“汪汪汪”的聲音消失，變成了一串“咕嚕咕嚕”……
“暴雨！？”
狗狗不是都會游泳嗎！
炎炎聽到類似溺水的聲音，把手裏東西都丟到地上，急忙朝泳池的方向趕。
“有人嗎！救救狗啊！”
她的呼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鼓出胸口……
炎炎摸到池邊，手心冰涼一片，幫助她冷靜下來。
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冒然下去救暴雨只會讓自己也沈沒進去。
兩手抓緊岸邊，她顧不上身上的衣服，直接把身體浸入水中，借力站穩，正好可以讓脖子以上的部分探出水面。
泳池裏來自暴雨的聲響已經消失，連“咕嚕”聲都聽不到，炎炎難以判斷它在哪裏，只好伸長手臂在周圍撈……
兩臂都已經最大限度伸直，但是暴雨明顯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她一狠心，放開池邊，整個身體晃蕩在水中，像太空人一樣艱難行走……
身上的衣服浸滿水之後，變得很沈，像是牽扯她走路的腳銬，前行一步都萬分困難。
她把註意力都放在腳下，確認一步步踏實，再與阻力做對抗。
所以根本沒有發現，水面已經從脖子一點點上升到下巴的高度……
炎炎雙臂到處找暴雨，激起的水花不斷湧入嘴巴裏，她再一口口吐出去。
直到水面升到她的嘴上方……
吐水的動作根本不頂用，因為水正在源源不斷地沖進嘴裏，堵住她呼吸的通道。
“啊！”
炎炎閉緊嘴巴，想要仰起頭，用鼻子呼吸，卻直接後仰翻倒，尋找暴雨的雙手胡亂撲騰起來。
這個泳池居然分淺水區和深水區……
嘴裏嗆了一口水，想咳嗽又和外面的水對流，耳朵裏也在進水，“嗡嗡”地響。
炎炎憋著氣調整姿勢，試圖讓自己浮到水面上，效果甚微。
那一瞬間，她腦海中某一處回憶仿若掙脫程序束縛，高喊著：
熟悉嗎？你以前也有過這種境遇……
包圍著自己的水如同黑霧一般，密不透風。
她的五感被剝奪，眼前只有黑暗，耳邊只有耳鳴聲……
炎炎在水中的掙紮突然停止，無力地張開嘴，吐出一串氣泡。
白□□浮在清澈的水中，如夢如幻，若是有天使在消散，便是這般場景。
她的大腦開始缺氧，更清晰的記憶開始浮現。
‘喵！’
‘真是的，你看看誰家大貓會把自己弄得這麽臟？’
泳池中，少女被溫柔的池水包圍，無聲無息……
炎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境界。
腦子裏的湧現的畫面不斷，她被一層水霧與整個世界隔離，無法浮上水面，也不會沈到池底。
會死嗎？
淩亂的記憶讓她頭疼欲裂，僅剩的一些理性告訴她：
不會死。
這裏是B級小世界，而她是天使。
愛而永生。
所以，有人在愛著她……
那她呢？
她在愛著誰嗎？
炎炎突然睜開眼睛，與水直接接觸的感覺並不好，每一個神經細胞都在催促她閉眼，她卻不舍得……
因為眼前看到了一些光線。
被池水反射後，波光粼粼的光線，映在她的眼底。
為什麽，能看到？
‘我吻過你很多次。’
‘我是你的忠犬。’
泳池表面逐漸變得平靜，而一道身影從池邊朝炎炎游去，打破了這份環繞死亡氣息的靜謐。
一只手臂從她的腰下攬起，另一只手墊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頭撐出水面。
炎炎意識模糊，專註於眼前久違的光明，不僅沒有察覺到有人救她，連已經浮出水都沒有發現，半張的嘴巴早已忘記呼吸……
來人身量高，站在池底，把她托起來毫不費力。
頭後的手掌一用力，四瓣嘴唇相貼，帶著對方體溫的空氣從嘴裏渡了過來。
身後是冰涼的池水，身前是一具只穿著泳褲的軀體，熱度與濃烈的感情一同傳遞過來。
腰間的手勒得很緊，兩人嚴絲合縫，連水流都無法從中間穿過……
炎炎的胃部和肺部被對方的嘴唇一點點喚醒。
她嗆了幾下，終於恢覆正常的呼吸，鼻間呼出的空氣與對方的交織在一起，不分你我。
先是感知、後是身體，炎炎垂在水中的手指動了動，下意識攀附到對方的身上，觸摸到了緊實的肌肉。
感受到她的蘇醒，對方的唇開始不滿足於相貼，舌闖進她的領地，大肆侵犯，靈活地占領那裏的每一寸……
在涼水的刺激下，炎炎渾身戰栗。
她快要無法承受對方的動作，身體被分裂成兩半，一半冰涼一半灼熱，正如她被撕扯的靈魂和記憶。
腳下漂在水中，無法落到地面，有一種不安定的感覺。
炎炎雙臂搭上對方的肩膀，把腿盤在他的腰間，用力卡緊下半身。
她的動作讓對方誤以為是主動回應，親吻的動作更加狂烈。
爆炸一般的記憶沖擊地腦海中劇烈疼痛，炎炎的瞳孔緩緩聚焦，在對方半擡的眼神中，昏了過去……
“哢擦。”
比水波蕩漾激起的水花聲更加細微，從二層的護欄邊緣傳出了閃光燈的聲音。
顧容耳朵微動，分開兩人的唇，愛憐地舔了舔炎炎的嘴角。
他扒下腰間的腿，讓她背朝自己，游到岸邊，確保她的頭沒有再沾到水。
全身毛毛都濕透的暴雨躺在池邊，閉著眼睛，昏迷不醒……
它的主人很快也被放在它身邊，只不過被細心披上了一層浴巾。
顧容不緊不慢穿上鞋，套上外褲和T恤，沒有擦幹的身體濡濕上衣，貼在他的身體上，勾勒出線條，透露出性感又危險的氣息。
他活動了幾下身體，朝四周掃視一圈，沒有發現有人經過。
顧容站在泳池邊，上方可以看到透明的屋頂，中間的幾層樓都圍繞這裏，形成了鏤空的一個圈。
他微微下蹲，大腿肌肉繃緊，把褲子撐出一個弧度。
那具身體化作一張弓，蘊藏著難以想象的爆發力，只等著離弦而出的發力瞬間……
二層的腳步聲被故意放輕，顧容輕松捕捉到，目光如炬，整個身體彈跳起來。
或者說，他像是飛了起來。
幾米的高度對於他來說只是個開胃菜，一眨眼的功夫，顧容已經踏在二層邊緣的欄桿上……
他目光凜冽，毫無波瀾地盯著躡手躡腳走路的男人。
過於集中的視線，會化成實質。
最起碼沈嵐宇背對著欄桿，卻在第一時間感受到殺氣，渾身汗毛猛然豎立……
“！”
他驟然轉身，脖子上掛著的攝像機隨著他的動作，蕩出圓潤的弧度。
“顧，顧容？”
B級小世界中，除了生存方式獨特的天使和惡魔，沒有其他特殊生物。
所以能夠瞬間跳上二層，在窄窄的欄桿上站穩的人，沈嵐宇這輩子第一次見……
天窗上的陽光灑落下來，從顧容的背後照射過來，映襯得他周身散發天使一般的光芒。
“不……”沈嵐宇牙齒打顫，難以吐出完整的話，“這不是天使……”
是惡魔。
可以掌控他生死的死神。
沈嵐宇擠出熟練的禮貌笑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卻暴露他無法維持平靜的事實。
對方的視線像惡狼，毫不掩飾暴虐，隨時都有可能沖過來撕碎他……
沈嵐宇從腳底湧上冰涼，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冷靜思考，舉起手中的攝像機：
“你不希望那一幕傳出去是嗎？我懂，絕對不會！”
他摘下相機，全力砸到地上，一地碎片。
“可以了吧？”
他擡頭，卻發現欄桿上已經沒有人影……
臉上被附上一只手掌，沈嵐宇的眼睛透過對方的指縫，看到了自己的頭顱中噴湧而出的血霧……
炎炎在書店上班的時候，讀了一本名叫《愛而永生規則》的幼兒科普書。
愛意和恨意只能維持天使和惡魔的生命力，所以受到普通傷害，不會自愈，需要與正常人類一樣處理，並慢慢恢覆。
如果受到了致命傷，則會發生超出常理的變化……
可致使人體死亡的傷口將會以超快的速度自愈，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愛或恨，便不會死亡。
這種自愈能力有一定限制，那就是覆原的過程中，將產生原本傷口幾倍以上的負面感官：
比如溺水窒息後，失去氧氣的全身細胞都會重新恢覆正常，但是窒息的感覺比正常溺水過程延長很多。
所以炎炎被撈出水面之後，一段時間內無法呼吸。
比如頭被捏爆後，噴出的血會一點點再生。
頭骨、大腦，甚至頭發絲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造出完整的頭顱，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將承受幾千倍的痛覺……
天使和惡魔重組的致命外傷，愈合後會留下無法抹去的傷疤印記。
炎炎半夢半醒間，把之前學過的小知識都回憶了一遍。
她睜開眼睛，重新恢覆黑暗，水中幻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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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沒有躲開, 癢得瞇起眼睛，像是被撓著下巴的小動物。
她好奇問道：“容老師，你的造型有哪裏被誇張改造了啊？”
顧容停下手上的動作, 用那只手固定住她的半張臉，骨節突出卻不突兀, 微曲的手指像是附滿力量感的藝術品，把炎炎臉的輪廓襯托得更加嬌小。
他沒有出聲回答，而是低下頭, 朝她白嫩的臉蛋附去……
炎炎僅僅是半張臉被他的手掌覆蓋, 就感覺整個人都被他掌控一般，無法動彈。
很快, 另半張臉上傳來他溫熱的呼吸, 如同羽毛輕掃而過, 她感到癢癢，禁不住渾身顫抖, 伸手去推, 卻無法撼動對方的身體。
之後的觸感堅硬又銳利。
那是不屬於人類的犬齒, 尖端充滿攻擊性。
“嗯？”
他嘴裏沒有用力, 只是牙齒尖端輕輕挨著她的臉，炎炎就已經手腳發軟，半倚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了，是牙齒……是像惡魔的尖牙, 可以啦！”
她的阻攔聲綿軟, 顧容擡起眼簾, 旁觀的人已經聽得面紅耳赤……
他放過那片敏感的皮膚，安撫地撫摸她的側臉：“噓。”
耳邊吹來的熱氣蒸騰在炎炎的腦子裏，她腦袋昏沈，在他身上胡亂抓的手停下：“原來戴了尖牙，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
“你親身感受到，才是我的變化。”
“可惡！”炎炎回想起剛才自己不爭氣的樣子，憤憤放開手，把他的手掌從臉上拉下來，“都怪你，讓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嗯，我的錯。下次選沒人的地方。”
“哈？”炎炎握緊小拳頭，重拳出擊，正好砸在對方敞開的襯衣中間，感受到了有彈性的肌肉。
“！”她訕訕收回毫無力度的拳頭，搖了搖背後的大翅膀，肩膀被磨得有點疼，“容老師，我也想換成尖牙，這個好重……”
她癟著嘴，帶著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委屈，顧容把她肩膀上的道具背帶掀起一些，發現白嫩的肩膀被勒出一道淺淡的紅痕。
“摘下來，我幫你抱著。”
小李聽到立馬沖過來阻止：“這是胡導指定的造型，必須這樣子拍定妝照。”
“拍照再帶上。”顧容自顧自幫炎炎把大翅膀脫下來，用深沈的黑眸斜睨小李一眼，對方咽了一口唾沫，只好默認。
胡導給小李打來電話催，於是她領路，炎炎牽著暴雨跟在後面，顧容抱著巨型羽毛翅膀殿後。
走進攝影棚，胡導一回頭就看到了幾個人奇葩的排列方式，戳了戳攝影師：“快，拍下來！”
“哢擦。”
《維系愛意》
這是近期網友們最為關註的一部影片，雖然是剛剛開始拍攝，但是前期宣傳頗為惹眼。
尤其是男主選角——顧容。
顧影帝演技好、外表無可挑剔、無緋聞無負面新聞，唯一讓粉絲們不滿意的是他營業太少。
除了拍戲就是拍戲，根本不會發動態或是參加一些商業活動，粉絲們只能靠他的影片解饞。
他接了胡導演的《維系愛意》男主角，這個消息簡直震驚了了解他的人。
被網友們調笑“斷情絕愛”的顧容居然碰愛情戲，大家紛紛對女主角的人選猜測紛紛……
狗仔們捕風捉影，娛樂新聞記者們幾乎把熒幕上活躍的女星都猜了一遍，等到劇組官方發布定妝照官宣角色後，所有人沈默了。
女主角是個小網紅，第一次踏入演藝圈的那種……
但是讓大家沈默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沒有名氣，而是這個角色過於驚艷。
在正式修過圖的一系列定妝照中，混入了一張背景簡單、毫無演戲意味的抓拍：
白發少女裙色素淡，靠鏡頭這邊的頭發被別在耳後，側臉立體，嘴角的笑意柔和又迷人。
她半張著嘴，正在對前面的狗說著什麽。
罕見的純黑色德牧回頭，從深色的狗臉上甚至能看到認真傾聽的情態。
一人一狗的身後，顧容邁著長腿，身高幾乎沖破屏幕。
他一身惡魔裝扮透露出危險的誘惑感，卻被手上抱的翅膀沖散邪氣，化身溫柔註視愛人的深情款惡魔。
一張抓拍，直接封神……
網友們幾乎把這張照片轉發到了各種平臺上，被兩個人的顏值和CP感萌得嗷嗷叫。
胡導演驚訝極了，他還沒有大力宣傳呢，網友們爭著搶著幫忙宣傳，還順便誇他會選人……
炎炎火了。
人紅是非多，有人質疑她蹭顧容熱度，也有人為了她的顏值自發組建超話、一秒入坑。
而關於“小網紅拍戲帶寵物狗”的詞條，更是帶著奇異驟增的熱度，直接闖到了熱搜第一的位置上……
發布這條動態的人扒出純黑德牧的珍貴和價格，斷定女主背景不一般，甚至可以帶著寵物到劇組裏玩。
評論的風向很快被煽動，罵聲四起：
“她看上去要顏值有顏值，要演技有顏值。”
“怪不得嬌嬌嫩嫩的，原來是大家小姐，別來演藝圈亂了風氣！”
“講個笑話：拍戲間隔rua個狗。”
“她的眼神好空洞，充滿了富家嬌寵天真的愚蠢……”
眼看著“帶資進組”的名號就要落實，突然有個網友艾特了一個短視頻號：
“我弱弱地說一句，這個女孩不是那樣的。（絕對不是水軍，只是關註過她的視頻）”
不明真相的網友們轉移戰場，準備到她的短視頻號開罵，看到置頂視頻的簡介傻眼了：
“號主是xx書店的老板，視頻中的女生叫炎炎，是書店吉祥物。
她是一名盲人，請來書店打卡的粉絲不要突然驚擾她。身旁的狗是導盲犬，會護主，不靠近炎炎的話它絕對不會傷害你。”
一瞬間，真相大白……
他們起初抱著懷疑的心態，一條條翻這個號裏面的視頻。
少女輕撫書籍的歲月靜好，和狗狗一起與窗外粉絲互動的一顰一笑，往嘴裏塞零食的人間煙火……
她仿佛是“美好”的象征，自然地把美與愛傳遞給大家。
近期視頻號斷更了很長時間，有人詢問為什麽不更新視頻，書店老板回覆：
“炎炎一直與她的奶奶相依為命，前幾天奶奶去世，請假吊唁，望體諒。”
盲人女孩、導盲犬、以在書店打工為生、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剛剛在熱搜第一下罵過的網友們立馬給自己來了一巴掌，趕緊跑回去補評論：
“我真該死啊！”
剛才還是一邊倒的評論區，風向很快吹到了另一邊。
大家開始同情這個在黑暗中笑意吟吟的女孩，超話中湧入大批粉絲，甚至還有網友想要給她捐款。
沈嵐宇的短視頻號短短一夜，漲粉十萬。
他密切關註著網友們對於炎炎的態度，幫她註冊了一個官號，並且找她商量是否要出面回覆。
他敲響炎炎的房門時，她正在吃麻薯。
這種有嚼勁的零食特別適合需要用咀嚼來欺騙肚子的她，就是有點費牙……
暴雨第一時間聽出來門口來人是沈嵐宇，全身的毛都豎起來，從門縫不善地大叫。
沈嵐宇很淡定，甚至饒有興致地觀賞它從門下探出來的爪子：“炎炎！”
聽到他的聲音，炎炎一口麻薯嗆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下不來，咳得驚天動地……
暴雨趕緊給她叼過去一瓶礦泉水，炎炎總算度過這一劫，把被麻薯噎住的原因怪到了沈嵐宇身上：
“找我幹什麽？”
她語氣有些惡劣，沈嵐宇不惱，隔著門與她對話：
“你知道網絡上對你的那些議論了嗎？”
“知道。”系統幫她轉述了。
“那就行，我給你註冊了官號，一會兒把賬號密碼發給你，你記得營業。”
炎炎撓了撓頭：“我為什麽要去營業？”
“現在正是因為大家有新鮮感，才會湧過來關註你，不把你真實的魅力展現出來，粉絲們會慢慢淡忘你。”
“他們想淡忘就淡忘吧。”炎炎感到莫名其妙，“我只是來拍戲，又沒想火……”
“你必須火。”
沈嵐宇一改耐心的語氣，突然變得冷若寒冰，四個字中威脅的意味讓暴雨開始呈現保護的姿態。
炎炎蹙眉，不自覺拽緊衣角：“你這話什麽意思？”
“那我就直說了……”
“炎炎，你還記得自己在人行道上撞到賓利車那天的事情，對吧？”
炎炎警覺地握緊手機，準備一有不對勁就求救：“我記得。”
房門發出“咚”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磕到了上面，沈嵐宇聲音悠悠地傳進來：
“我幫你撿盲杖、把你扶起來、給你處理賓利的事情，還安排了個輕松工作，既然你還記得，就應該明白自己要懂得報恩，我說的有道理嗎？”
炎炎張開好幾次嘴，都沒有發出聲音，斟酌一會兒才回答：“嗯。”
沈嵐宇開始一下下用手指敲擊門，有規律的、沈悶的，像是在直接撞擊炎炎的心臟，她的心跳聲的節奏趨於同頻。
對方在無聲地催促她：
快報答我……
快拿出你的行動來……
炎炎手心中全是冷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會報答你，這次拍戲的報酬可以……”
“談錢多傷感情啊？”
敲擊聲驟然停止，沈嵐宇不緊不慢笑了幾聲：“我需要的如果真的是錢，還能從身為經紀人的我這裏漏給你？”
“所以你想要什麽？”
“炎炎，你在醫院裏輸液的那個晚上，我應該告訴過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汪汪汪！”
暴雨爪子刨門，與語氣逐漸纏綿的沈嵐宇隔門對狙，它的保護成了炎炎的定心丸，讓她狂跳不止的心安定下來……
“愛我……的臉？”
“emm……無所謂愛你什麽，我對你的感情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炎炎回想他最近做的事情：
關閉書店與她來劇組、對接導演時間、清算財務、管理網絡上關於她的賬號……
他頂著骨折的身體，確實萬事都在為她考慮。
給了她一些思考的時間，沈嵐宇繼續牽著她的思路：
“我只想看著你站在高處，被更多人愛著，這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我希望你獲得比任何人都多的愛。’
炎炎腦子裏同時響起好幾道聲音，她的心理防線終於隨著對方的話語，分崩離析……
她聽到自己的回答：
“我知道了。”
“真乖。”沈嵐宇誇獎道。
炎炎坐回床上想了很久，都沒有相通剛才自己為什麽答應了下來。
沈嵐宇已經把賬號發了過來，系統幫她登錄後，發現粉絲數量已經可以稱作是個“小明星”。
她上傳了一段視頻，一天之內，播放量和轉發量都劇增。
網友們懷著湊個熱鬧的心態，點開視頻，開頭就被懟臉的神顏迷花了眼……
炎炎離鏡頭太近，焦距都對不好，而且還是個死亡角度。
但是她的臉硬生生把整個畫面的美感給救回來了……
找不到毛孔的細膩皮膚、看起來軟乎乎的小臉蛋，還有那雙堪稱人間寶石的無暇雙眸。
路人們直接轉小粉紅。
“暴雨，開始錄了嗎？”
“汪！”
“嗯嗯，那我退後一些。”
她摸索著坐到一個小凳子上，在鏡頭中有點偏，被暴雨調整到正中間的位置。
沒有美顏、沒有濾鏡，也沒有花裏胡哨的裝飾特效。
她像是個鄰家小妹妹，用雙手撐在下巴上，帶著溫暖的笑意和獨屬於鏡頭前的羞澀，抿了抿嘴，把關於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大家好，我是炎炎。得到這麽多人的喜愛，特別感動……但是你們誇得太過，有點不好意思……”
她咳了兩聲，回歸正題：
“很多網友覺得我可憐，還想要捐款，但是我不需要的，我並不可憐，而且這次拍戲還能得到……”
“汪！”
被暴雨提醒，她才意識到報酬數字不能直接說出來，撓撓臉改口：“得到很多生活費，夠我和我的狗狗花，所以過得挺好的。”
“如果想要支持我的話，可以關註一下《維系愛意》這部電影，感謝大家，拜拜！”
她保持微笑的表情幾秒，突然垮下，大幅度伸了個懶腰：
“啊！這遍感覺也不怎麽樣嗚嗚……”
手機“啪嗒”一聲被推倒，一只狗爪從上方落下，結束了這段影像。
網友們遲遲沒有緩過神，在評論區開始試探：
“錄視頻的人是只狗，我沒有理解錯吧？”
“樓上你看看說的話合理嗎？”
“傳下去，狗比我男朋友攝像技術強一百倍！”
“這只狗要是慢一秒拍倒手機，我就能截到炎炎的腰了，可惡啊……”
“姐妹，你確定錄的好看是攝像技術的原因，而不是炎炎臉的原因？/狗頭/”
“從前我以為自己是個看內在的人，直到看到她，才發現自己本質是個顏狗。/色/”
“求求了，炎炎寶貝推薦一下平時用的護膚產品吧，原相機下怎麽會有這等神仙皮膚啊！”
大家的關註點從狗轉到炎炎的臉，就是沒人想起來視頻內容……
系統兢兢業業給炎炎一條條念評論，半個小時過去，炎炎開始懷疑自己，她抓了抓頭發，低頭問：
“暴雨，我剛才確實把該回應的都說了吧？”
“汪。”
“所以……他們怎麽不關心我說了什麽啊！”
炎炎感覺自己白發布了一條，不得已又錄了一段，表情鄭重：
“大家似乎找錯了重點，我說的話才是應該註意的哈！”
網友們很給面子，指哪打哪：
“對對對，我寶的小聲音好甜的，麻麻愛你！”
“炎炎還卻導盲犬嗎？自帶吃喝只負責跟在身邊舔顏的那種……”
炎炎：？
她決定投降。
回了沈嵐宇一個“已發”之後，炎炎趕緊關掉軟件，放過了覆讀機一樣的系統。
暴雨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它有時候會突然撕扯狗玩具，耐磨的材質都抵抗不住它異常尖銳的牙齒，裏面的絲綿到處飛。
在它報廢了第三根磨牙棒之後，炎炎決定帶它出去玩飛盤，把它多餘的精力都消耗掉。
劇組所在的一層有一片空曠的草坪，旁邊是露天泳池，用於休閑娛樂或健身。
炎炎生怕不小心掉到泳池裏，離發出水聲的地方遠遠的，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拿出飛盤問：
“暴雨，我應該往哪個方向扔？”
暴雨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朝泳池的方向不停叫喚。
炎炎猜測它看到了裏面有游泳的陌生人，把它拽回來教訓了一頓：“再這樣我可不陪你玩了啊！”
“嗚嗚……”
德牧身高已經長到她的大腿處，貼著她撒嬌的時候，炎炎有些承受不住，後退了幾步：“好啦，跟你玩！往哪邊扔？”
暴雨朝空曠的方向叫一聲，炎炎會意，用力把飛盤扔出去，聽狗爪子在地上飛速倒騰的聲音。
她對暴雨玩飛盤的能力相當信任，但是它最近顯得很暴躁，炎炎一直擔心沒有牽引繩的它會撲人，甚至咬人……
她側著耳朵認真傾聽暴雨的動向，發現它沒有偏離軌跡，跳起來叼住飛盤就往回跑。
炎炎松一口氣，放下心來，專心玩飛盤。
“哎？炎炎！”
小李路過一層，遠遠就看見暴雨身姿帥氣，速度驚人地馳騁在草坪上，像一道黑色閃電……
暴雨認識她，沒有太關註，任她跑近炎炎身邊。
“炎炎，暴雨這速度真牛啊！”
“是嗎？”炎炎驕傲到隱形的小尾巴要翹起來了，努力抑制自己的表情，“我聽著也感覺跑很快！”
“真的是！不是我誇張，我真沒見過有狗狗能跑這麽快的，刷到的警犬雖然也很厲害，但是暴雨跑步是帶殘影的！”
“ohhh！暴雨好棒！”
硬漢德牧突然嬌羞起來，把飛盤遞給她之後用額頭蹭了蹭她的手。
小李看著這一幕，突然捂住嘴，尖叫聲呼之欲出：“天，我怎麽感覺你和暴雨的CP感比和顧影帝的都強！？”
暴雨尾巴一翹，咬起飛盤轉身到小李面前，朝她揚嘴。
“居然願意讓我扔飛盤嗎！”小李受寵若驚，看炎炎笑著點頭，才小心接過飛盤，扔了出去。
“暴雨已經不是一般的聰明了！”小李欣賞它竄出去的背影，幾乎伏在地面，跑得又穩又快，不禁感嘆道，“我感覺是它在訓我……”
“哈哈那麽誇張嗎！”
炎炎收起笑容，眉間微蹙：“它最近不太對勁……”
“嗯？”
“它耐性沒以前好，經常莫名其妙地叫，而且攻擊性強……”
“你說的這個癥狀……”小李表情覆雜，接過跑回來的暴雨口中飛盤，“它是不是長成成年狗，進入發情期了？”
“不應該，德牧一歲後才成年，暴雨才幾個月大。”
“哦哦，等它成年記得絕育，公狗是不是叫去勢……”
“汪汪汪！”
暴雨突然變臉，後腿一蹬，跳起來咬住她手中的飛盤，一轉頭就搶了回來：“唬……”
“暴雨！”炎炎彎腰，朝它出聲的方向撈了一把，扯到它的一條後腿，“兇什麽呢？”
暴雨有些委屈地回頭，鉆進她的懷中。
小李被剛才它的氣勢嚇得驚魂未定，上下牙齒打顫：“我，我就，先回去了哈！”
她離開時腳步匆匆，目不轉睛地瞪著前方，顯然還沒有緩過神。
“稍等。”
泳池中一個男人兩手扶在池邊，撩到頭上的濕發性感，上半身的肌肉像經過精心雕刻，倒三角身材讓小李從一種晃神進入了另一種晃神……
“顧顧顧影帝！”
“我剛才聽到你說，我與她的CP感沒有那只狗和她強？”
他面色不虞，身處位置比她低一截，壓迫感卻撲面而來。
泳池距離她剛才說話的地方有幾十米，正常人絕對聽不清。
但是小李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回答：
“對……啊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既然沒有那個意思，可以幫我個忙嗎……”
小李離開後，炎炎很認真地考慮了她說的話：
“暴雨，你成年後記得提醒我要帶你去絕育。”
暴雨：？
它強行從炎炎懷中鉆出去，喉嚨裏哼哼了幾聲，十分不服氣的樣子。
“你不想嗎？”
暴雨直接從她手中搶到飛盤，用行動告訴她自己不願意。
它自己一只狗也能玩得很好，一甩頭把飛盤扔遠，又如同捕獵一般，去追蹤飛盤。
炎炎孤單等在原地，確信暴雨自己就能養好自己……
“那個，炎炎……”
小李去而覆返，在距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住，大聲說：
“我剛才查了查手機，說狗狗有那些癥狀的話，可以帶它去游泳，緩解身體燥熱。”
炎炎聽完如醍醐灌頂，既然暴雨想自己玩，游泳比飛盤強。
她叫回暴雨，套上牽引繩，防止它兇小李：“走，咱們去泳池邊。”
小李跟在不遠不近之處，發現這只德牧挺記仇，一有空就朝她呲牙……
“對了，這個泳池可以讓寵物游嗎？”
“可以可以，放心去吧！”
小李的語氣帶著催促的意味，聽得炎炎有些奇怪：“呃，行……”
“嗯嗯，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你們玩！”
她像是完成了某個任務，離開時腳步慌亂，炎炎只來得及說聲“再見”，就聽不到她的動靜了。
“咋這麽著急呢……算了，暴雨準備游泳啦！”
炎炎會定期給暴雨洗澡，它身上的毛毛不臟，但是剛在草坪上跑了一會兒，炎炎還是找出濕巾，給它把爪子底下擦了擦。
暴雨走到泳池附近就開始不安分地亂動，要不是繩子另一端在炎炎手裏，它擔心把她拉倒，早就沖到泳池中了……
炎炎使勁抱著它：“迫不及待了嗎？行了行了，你等我擦完！”
泳池裏沒有水聲，周圍安安靜靜。
炎炎聽著不像有人，便給暴雨脫下繩子，放它自由活動。
暴雨直接竄了出去……
它似乎早有目標，邊跑邊“汪汪汪”地叫，爪子與泳池周圍的地面打滑，聽上去有些狼狽。
炎炎聽楞了。
游個泳怎麽會發出這種聲音！？
“嘩啦！”
跳入水中的聲音幹凈利落，“汪汪汪”的聲音消失，變成了一串“咕嚕咕嚕”……
“暴雨！？”
狗狗不是都會游泳嗎！
炎炎聽到類似溺水的聲音，把手裏東西都丟到地上，急忙朝泳池的方向趕。
“有人嗎！救救狗啊！”
她的呼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鼓出胸口……
炎炎摸到池邊，手心冰涼一片，幫助她冷靜下來。
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冒然下去救暴雨只會讓自己也沈沒進去。
兩手抓緊岸邊，她顧不上身上的衣服，直接把身體浸入水中，借力站穩，正好可以讓脖子以上的部分探出水面。
泳池裏來自暴雨的聲響已經消失，連“咕嚕”聲都聽不到，炎炎難以判斷它在哪裏，只好伸長手臂在周圍撈……
兩臂都已經最大限度伸直，但是暴雨明顯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她一狠心，放開池邊，整個身體晃蕩在水中，像太空人一樣艱難行走……
身上的衣服浸滿水之後，變得很沈，像是牽扯她走路的腳銬，前行一步都萬分困難。
她把註意力都放在腳下，確認一步步踏實，再與阻力做對抗。
所以根本沒有發現，水面已經從脖子一點點上升到下巴的高度……
炎炎雙臂到處找暴雨，激起的水花不斷湧入嘴巴裏，她再一口口吐出去。
直到水面升到她的嘴上方……
吐水的動作根本不頂用，因為水正在源源不斷地沖進嘴裏，堵住她呼吸的通道。
“啊！”
炎炎閉緊嘴巴，想要仰起頭，用鼻子呼吸，卻直接後仰翻倒，尋找暴雨的雙手胡亂撲騰起來。
這個泳池居然分淺水區和深水區……
嘴裏嗆了一口水，想咳嗽又和外面的水對流，耳朵裏也在進水，“嗡嗡”地響。
炎炎憋著氣調整姿勢，試圖讓自己浮到水面上，效果甚微。
那一瞬間，她腦海中某一處回憶仿若掙脫程序束縛，高喊著：
熟悉嗎？你以前也有過這種境遇……
包圍著自己的水如同黑霧一般，密不透風。
她的五感被剝奪，眼前只有黑暗，耳邊只有耳鳴聲……
炎炎在水中的掙紮突然停止，無力地張開嘴，吐出一串氣泡。
白□□浮在清澈的水中，如夢如幻，若是有天使在消散，便是這般場景。
她的大腦開始缺氧，更清晰的記憶開始浮現。
‘喵！’
‘真是的，你看看誰家大貓會把自己弄得這麽臟？’
泳池中，少女被溫柔的池水包圍，無聲無息……
炎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境界。
腦子裏的湧現的畫面不斷，她被一層水霧與整個世界隔離，無法浮上水面，也不會沈到池底。
會死嗎？
淩亂的記憶讓她頭疼欲裂，僅剩的一些理性告訴她：
不會死。
這裏是B級小世界，而她是天使。
愛而永生。
所以，有人在愛著她……
那她呢？
她在愛著誰嗎？
炎炎突然睜開眼睛，與水直接接觸的感覺並不好，每一個神經細胞都在催促她閉眼，她卻不舍得……
因為眼前看到了一些光線。
被池水反射後，波光粼粼的光線，映在她的眼底。
為什麽，能看到？
‘我吻過你很多次。’
‘我是你的忠犬。’
泳池表面逐漸變得平靜，而一道身影從池邊朝炎炎游去，打破了這份環繞死亡氣息的靜謐。
一只手臂從她的腰下攬起，另一只手墊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頭撐出水面。
炎炎意識模糊，專註於眼前久違的光明，不僅沒有察覺到有人救她，連已經浮出水都沒有發現，半張的嘴巴早已忘記呼吸……
來人身量高，站在池底，把她托起來毫不費力。
頭後的手掌一用力，四瓣嘴唇相貼，帶著對方體溫的空氣從嘴裏渡了過來。
身後是冰涼的池水，身前是一具只穿著泳褲的軀體，熱度與濃烈的感情一同傳遞過來。
腰間的手勒得很緊，兩人嚴絲合縫，連水流都無法從中間穿過……
炎炎的胃部和肺部被對方的嘴唇一點點喚醒。
她嗆了幾下，終於恢覆正常的呼吸，鼻間呼出的空氣與對方的交織在一起，不分你我。
先是感知、後是身體，炎炎垂在水中的手指動了動，下意識攀附到對方的身上，觸摸到了緊實的肌肉。
感受到她的蘇醒，對方的唇開始不滿足於相貼，舌闖進她的領地，大肆侵犯，靈活地占領那裏的每一寸……
在涼水的刺激下，炎炎渾身戰栗。
她快要無法承受對方的動作，身體被分裂成兩半，一半冰涼一半灼熱，正如她被撕扯的靈魂和記憶。
腳下漂在水中，無法落到地面，有一種不安定的感覺。
炎炎雙臂搭上對方的肩膀，把腿盤在他的腰間，用力卡緊下半身。
她的動作讓對方誤以為是主動回應，親吻的動作更加狂烈。
爆炸一般的記憶沖擊地腦海中劇烈疼痛，炎炎的瞳孔緩緩聚焦，在對方半擡的眼神中，昏了過去……
“哢擦。”
比水波蕩漾激起的水花聲更加細微，從二層的護欄邊緣傳出了閃光燈的聲音。
顧容耳朵微動，分開兩人的唇，愛憐地舔了舔炎炎的嘴角。
他扒下腰間的腿，讓她背朝自己，游到岸邊，確保她的頭沒有再沾到水。
全身毛毛都濕透的暴雨躺在池邊，閉著眼睛，昏迷不醒……
它的主人很快也被放在它身邊，只不過被細心披上了一層浴巾。
顧容不緊不慢穿上鞋，套上外褲和T恤，沒有擦幹的身體濡濕上衣，貼在他的身體上，勾勒出線條，透露出性感又危險的氣息。
他活動了幾下身體，朝四周掃視一圈，沒有發現有人經過。
顧容站在泳池邊，上方可以看到透明的屋頂，中間的幾層樓都圍繞這裏，形成了鏤空的一個圈。
他微微下蹲，大腿肌肉繃緊，把褲子撐出一個弧度。
那具身體化作一張弓，蘊藏著難以想象的爆發力，只等著離弦而出的發力瞬間……
二層的腳步聲被故意放輕，顧容輕松捕捉到，目光如炬，整個身體彈跳起來。
或者說，他像是飛了起來。
幾米的高度對於他來說只是個開胃菜，一眨眼的功夫，顧容已經踏在二層邊緣的欄桿上……
他目光凜冽，毫無波瀾地盯著躡手躡腳走路的男人。
過於集中的視線，會化成實質。
最起碼沈嵐宇背對著欄桿，卻在第一時間感受到殺氣，渾身汗毛猛然豎立……
“！”
他驟然轉身，脖子上掛著的攝像機隨著他的動作，蕩出圓潤的弧度。
“顧，顧容？”
B級小世界中，除了生存方式獨特的天使和惡魔，沒有其他特殊生物。
所以能夠瞬間跳上二層，在窄窄的欄桿上站穩的人，沈嵐宇這輩子第一次見……
天窗上的陽光灑落下來，從顧容的背後照射過來，映襯得他周身散發天使一般的光芒。
“不……”沈嵐宇牙齒打顫，難以吐出完整的話，“這不是天使……”
是惡魔。
可以掌控他生死的死神。
沈嵐宇擠出熟練的禮貌笑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卻暴露他無法維持平靜的事實。
對方的視線像惡狼，毫不掩飾暴虐，隨時都有可能沖過來撕碎他……
沈嵐宇從腳底湧上冰涼，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冷靜思考，舉起手中的攝像機：
“你不希望那一幕傳出去是嗎？我懂，絕對不會！”
他摘下相機，全力砸到地上，一地碎片。
“可以了吧？”
他擡頭，卻發現欄桿上已經沒有人影……
臉上被附上一只手掌，沈嵐宇的眼睛透過對方的指縫，看到了自己的頭顱中噴湧而出的血霧……
炎炎在書店上班的時候，讀了一本名叫《愛而永生規則》的幼兒科普書。
愛意和恨意只能維持天使和惡魔的生命力，所以受到普通傷害，不會自愈，需要與正常人類一樣處理，並慢慢恢覆。
如果受到了致命傷，則會發生超出常理的變化……
可致使人體死亡的傷口將會以超快的速度自愈，只要有源源不斷的愛或恨，便不會死亡。
這種自愈能力有一定限制，那就是覆原的過程中，將產生原本傷口幾倍以上的負面感官：
比如溺水窒息後，失去氧氣的全身細胞都會重新恢覆正常，但是窒息的感覺比正常溺水過程延長很多。
所以炎炎被撈出水面之後，一段時間內無法呼吸。
比如頭被捏爆後，噴出的血會一點點再生。
頭骨、大腦，甚至頭發絲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造出完整的頭顱，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將承受幾千倍的痛覺……
天使和惡魔重組的致命外傷，愈合後會留下無法抹去的傷疤印記。
炎炎半夢半醒間，把之前學過的小知識都回憶了一遍。
她睜開眼睛，重新恢覆黑暗，水中幻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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