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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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身上的帶刺全部豎起來,肉眼幾乎看不到的從靠得最近的賈求孤身上勾下一塊肉。

厚重的衣裳被勾破,裏面鮮血淋漓。

大黑嫌棄的收斂倒刺,把倒刺上的肉扔到地上。

“啊……”賈求孤尖叫著後退,惡狠狠的看著把他推到最前面的這群人,他原本不想上前,是這些人一言不發的把他推到最前面。

他們覺得賈求孤既然看燕洵不順眼,那便由他第一個出手最好不過了,反正他的腳不方便走動,到時候其他人可以一擁而上,不用怕他搶走什麽。

“惡……人……”賈求孤顧不上腳上的傷,迅速後退。

其他人也都下意識後退,再不敢覬覦這只看似溫順,實則兇殘的螞蟻行軍妖身邊的包袱。

山頂。

“摘幾個果子下山!”燕洵果斷道。

“知道了。”戰兔幼崽打開戰傘機關,最前面冒出彎刀,迅速勾下一個果子,拋到袋子裏。

燕洵用同樣的方法摘果子,一邊註意著兩只小幼崽和鏡楓夜,覺得差不多了便大喊道:“下山!”

兩只小幼崽毫不猶豫地轉身。

鏡楓夜跳過來,單手摟著燕洵的腰,帶著他下山。

葉片依舊兇猛無比,然而這些果子卻很容易摘下,且十分滾圓,一點鋒利的地方都沒有。

一路回到山下,鏡楓夜這才放下燕洵。

“葉片只有葉柄的一處地方容易割斷,其他地方都堅硬如鐵。”燕洵喘了口氣,沖著山腳開了一槍,葉片迅速反應過來,擋住了子彈,表面只留下極其微弱的痕跡。

“果然危險。”燕洵皺眉,“若是咱們沒有戰袍,怕是對這荒山一點辦法都沒有,虎妖王當真是打的好算盤。”

不過很巧的是,他們有綠棉布。

“休息一會兒吧。”鏡楓夜道。

燕洵點頭。

以他的本事上山還成,下山時卻有些體力不支,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鏡楓夜就已經察覺到,過來帶著他一起下山。

也是因為鏡楓夜就在身邊,他們之間有著無與倫比的,所以燕洵才能放心上山,否則他絕對不會這樣冒險。

光明幼崽兩只小爪子撐著膝蓋,微微喘氣,見著燕洵休息,便噠噠噠跑過來坐在燕洵旁邊。

戰兔幼崽臉不紅氣不喘,一臉輕松的跑過來打開袋子,徒爪撈出一個果子,左右看了看,好奇道:“大人,這果子怎麽兩種顏色涇渭分明的?”

果子一半藍一半紅,當中涇渭分明,能看到一條很明顯的線條,十分奇特。

尋常果子哪怕是顏色不一樣,當中也會有過渡的地方。

“咦?”戰兔幼崽松開爪,果子便像荒山滾去,他立刻伸手抓住,“這是吸力!”

“跟咱們的猜測完全對上了。這果子就是咱們要找的東西,把袋子裹好,回去研究研究怎麽用。”燕洵很高興,“千難萬難,找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

“是呢。”戰兔幼崽把果子放到袋子裏,紮緊口袋。

用綠棉布縫的口袋結實無比,不但刀槍不入,便是山腳的葉片也完全割不開,這是燕洵能想到的最好的容器。

拎著袋子回來,燕洵瞥了眼獨自坐在旁邊,面容扭曲的賈求孤,又看了看圍著小炭爐其樂融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的人,輕輕搖了搖頭,走到大黑身邊,把袋子放到包袱裏。

小炭爐看似小巧,但裏面能放不少炭,便是敞開了燒也能燒好幾個時辰,這些人覺得炭爐沒炭,實在是借口拙劣。

燕洵翻出小鐵箱,走到賈求孤面前。

“被大黑傷了?”燕洵說著,打開小鐵箱,拿出剪刀。

“我……”賈求孤滿臉扭曲,他想說自己並不想去碰那個包袱,然而他的的確確的差點碰到,而被那只螞蟻行軍妖傷到也是事實,甚至他跟燕洵還有別的矛盾,即便是此時說出來,燕洵能信嗎?

其他人再次把兩只小幼崽圍起來,滿臉笑容的說著什麽。

賈求孤看過去,只覺得刺眼無比。

曾幾何時,他也是那群人當中的一員,然而現在他卻被孤立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才會讓燕洵相信。

“你動我的包袱了吧?”燕洵一臉淡定的幫賈求孤處理傷口,“這傷口一看就是大黑弄的,得虧你運氣好,不然碰上其他大夫,你這胳膊八成得切斷……”

“我沒有!”賈求孤脫口而出,“我沒想動你的包袱。”

見識到燕洵的本事後,賈求孤早已沒了針對他的想法,只想盡快回邊城,找其他人一起想想辦法。

“那你的傷怎麽回事?大黑不會無緣無故傷人。”燕洵理直氣壯道。

“我……”賈求孤啞然。

“你看看其他人,沒有任何人給你解釋!”燕洵又指著其他人,提高聲音道,“你就是碰了我的包袱,為什麽不承認呢?你看看都沒有人來幫你,難道這還不算鐵證如山嗎?”

處理好傷口,燕洵慢慢收拾好小鐵箱,又慢慢回到大黑身邊。

賈求孤一直沒說話,他絕望的看著其他人,看著回到人群中的燕洵,這一刻他覺得渾身上下都是冷的,透心涼。

他甚至聽到有人開始說他的壞話。

“賈大人不是有意的,他應該是太餓了。”

“是啊,賈大人那麽瘦,吃的又少,肯定是又冷又餓,燕大人不要責怪賈大人。”

“賈大人他……”

“雖然賈大人是有不對,但畢竟……”

許多人都為賈大人說情,卻毫不猶豫的坐實了這件事。

看著這些嘴臉驚人一致的一群人,燕洵笑道:“我知道的,不過錯了就是錯了,今晚就不要給他飯吃了,咱們多吃點東西,明日一早出發回邊城。”

鍋裏咕嘟咕嘟的煮著紅燒肉和切成小塊的面餅,香噴噴的味道讓所有人都食指大動。

沒人再去提賈求孤。

深夜。

謝然書默默爬起來,小心翼翼的靠近燕洵,見著燕洵靠在鏡楓夜身上熟睡,嘴巴張了張,終於是沒敢出聲,轉而看向兩只小幼崽。

“小秀才。”

謝然書一楞,因為他正想喊,但還沒開口的。

“是你?”炭火微弱的光芒中,謝然書看到了縮在一邊的憐哥兒。

“你?”憐哥兒一楞,下意識後退。

“你們倆幹啥?”戰兔幼崽打開睡袋上的玻璃罩,從裏面鉆出來,揉了揉眼睛看著大半夜湊過來的兩個人。

謝然書和憐哥兒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小秀才,其實賈求孤這次……”並不是自願去碰包袱的,不過是因為大家都很害怕第一個去碰包袱,害怕有危險,所以才把行動不便的賈求孤推了出來。

戰兔幼崽清醒些許,點頭道:“這個我們都知道的。”

“啊?”

謝然書和憐哥兒同時楞住。

戰兔幼崽打了個哈欠,重新鉆回睡袋躺下,“你們都回去歇息吧。還有,我不是小秀才,他才是……我還沒參加縣試……哎,文章真不好寫,破題也不同意,周老說我天分不足,要等幾年再考……”

迷迷糊糊的說著,戰兔幼崽翻了個身側躺著,很快又睡了。

謝然書和憐哥兒卻都同時驚出一身冷汗。

此處離荒山極遠,即便是能隱約看到當初到山腳的燕洵,也絕對聽不到他說話,更別說後來燕洵上山,謝然書就完全看不到他們了。

這麽遠,他們做了什麽,亦或是說了什麽,難道燕洵真的知道嗎?

謝然書和憐哥兒各自分開,都是想了一夜,根本睡不著。

天一亮,鏡楓夜便爬起來張羅吃食,順便給燕洵熬補藥。燕洵隨後,先是去看了一圈大黑,繞著大黑走了兩圈,這才招呼道:“都把戰馬伺候好了,回邊城以前可不會再這麽歇息!”

遠處,賈求孤艱難地走向自己那匹戰馬。

他的腳還在痛,晚上根本睡不著,其他人又不跟他擠,以至於到了早晨他也還是手腳冰涼。

不過戰馬必須得伺候,否則這些脾氣極大的戰馬根本不會老老實實地讓人騎。

“把藥丸餵給戰馬。”燕洵摸出一瓶藥丸遞給戰兔幼崽。

“是小花最新配置的嗎?”戰兔幼崽接過藥丸聞了聞,高興道,“是哩。”

戰馬出外城墻,會壽命減短,且不會再生小馬,回去以後若是運氣好還能安度晚年,若是運氣不好,很快就會病死,然而即便是如此,這些戰馬也依舊會沖出外城墻,在妖怪攻城時奮戰。

這是它們的宿命。

但花樹幼崽依舊沒有放棄,他用了許多功夫去了解戰馬,尋找藥材,甚至親自嘗過戰馬吃的草料,燕洵更是直接把所有的藥材都送到花樹幼崽面前。

“希望有用。”燕洵喃喃道。

這回造的藥丸數量極少,用的都是極為珍貴的藥材,裏面的歸元綠靈芝前所未有的多,為了藥效,是燕洵自己主張添加這麽多的歸元綠靈芝。

戰馬生在邊城,長在邊城,它們雖然不是人,但同樣立功,同樣流血,同樣守衛外城墻。

安靜地站在原地的戰馬或許知道自己的命運,它眨著大眼睛看著走近的戰兔幼崽,這是妖怪,戰馬能分辨出來,但是這只妖怪跟其他妖怪不一樣,他會幫忙刷毛,會拿來帶有鹽分的豆子。

“這是藥丸,你可不要吐出來。”戰兔幼崽拿出一枚藥丸送到戰馬嘴邊,“青草味的,你嘗嘗看……”

濃郁的青草香味中夾雜著苦澀的藥味。

戰馬湊近戰兔幼崽的小爪子聞了聞,趕忙擡起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它低頭看向戰兔幼崽,沖著他眨了眨眼,舌頭一卷,把這枚雖然透著青草味,但藥味也很濃郁的藥丸吞了下去。

“厲害!”戰兔幼崽摸了摸戰馬的腦袋,噠噠噠走向下一匹。

荒山逐漸遠離,那些葉片也都看不見了。

燕洵騎著大黑,後面坐著戰兔幼崽和光明幼崽,最後面是鏡楓夜,平穩的跟在戰馬身後,從未脫離過。

賈求孤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他到現在還沒掉隊完全是因為戰馬自己跟上隊伍。

他被完全孤立了。

所有人都不跟他說話,甚至有些人在看到他的時候還要捂著嘴,仿佛生怕被他臟汙似的。

他心裏難受的厲害。

這一路上,每時每刻都煎熬著他,偏偏每次燕洵提著小藥箱過來的時候,都要說幾句戳他心窩子的話。

“傷口恢覆的不錯。”燕洵幫賈求孤重新包紮,嘴上還是不停的說著,“看到沒,他們都避諱你。賈不甄那幾個哥哥弟弟的,也都假裝不認識你。你說你……”

賈不甄那一支的小輩這次能出來,完全是靠著賈求孤。

然而此時他們看都不看賈求孤,不但假裝不認識他,還要一直強調不認識他。

“我……”賈求孤滿嘴的苦澀,他發現自己根本不能辯解什麽,因為那些事實就真的事實,雖然真正的事實完全不是那樣。

“回邊城去病房養傷吧。”燕洵一臉淡定的收拾小鐵箱。

看著那些避他如瘟疫的人,賈求孤甚至想過去死。

當終於看到巍峨的外城墻,看到那些站在外城墻上的道兵時,賈求孤第一次熱淚盈眶。他趕忙擦了擦眼角,跟在隊伍後面進外城墻,又自己去病房看大夫,養傷。

遠離那些人,賈求孤悄悄松了口氣,覺得自己又能茍且的活下去了。

而謝然書這些人終於回到邊城,哪怕是依舊回到馬場,也都放心的松了口氣,鉆進帳篷倒頭就睡。

只有趙飛騰睡不著,他心裏的恐慌越來越大。

當初他選擇扔下戰馬扔下所有人自己跑回來,又被燕洵捉回去,如今終於回到邊城,雖然安全了,但是他自己卻越來越不安全。

他從帳篷裏鉆出來,悄悄來到裘保屋裏。

“裘將軍,救命。”趙飛騰驚恐道,“他們肯定會對我動手……”

“究竟發生了什麽?妖國荒山如何?你且細細說來。”裘保問。

趙飛騰眼珠轉了轉道:“妖國荒山就是一座光禿禿的山,什麽都沒有。不過……燕洵也出了城,還一路尾隨我等,若不是我等跑得快,如今怕是已經沒命了。裘將軍,救命啊……”

裘保不為所動。

沈默許久,裘保才道:“若是燕洵不出城我倒是會奇怪,他跟著你們再正常不過。既然荒山什麽都沒有,那你便回去吧。”

“裘將軍……”趙飛騰滿臉失望。

“你不會有事。”裘保道,“回去吧。”

趙飛騰沒能得到裘保的保證自然不願意相信,只是他也不敢得罪裘保,只得一臉扭曲的退出來。

燕洵帶著大黑回火車站,幼崽們早早跑出來等著了。

蛋弟弟站在最邊上,見著燕洵回來,趕忙一邊蹦跶一邊大喊:“阿爹、阿爹!阿爹回來了!”

那種幼崽們發自內心的喜悅讓燕洵整個人都輕快起來,他快走幾步跟幼崽們匯合,接住踩著他的衣裳跑上來的蛋弟弟和寶寶,又挨個摸了摸幼崽們的腦袋,高興道:“快進屋,看看帶回來什麽好東西。”

“嘿嘿。”戰兔幼崽臉上憋不住的笑。

蛋弟弟從燕洵身上跳下來,穩穩當當的落到戰兔幼崽的爪子裏,又順著他的衣裳往上爬,趴在戰兔幼崽肩頭,看向後面的光明幼崽,“哥,你跟我說說有啥好東西唄。”

光明幼崽抿了抿嘴,老實道:“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沒想到不是礦石,而是一種妖怪才有的果子……”

“哇!”蛋弟弟用小爪子捂著嘴巴,趴在戰兔幼崽肩上問,“果子難摘嗎?”

“還行。”光明幼崽矜持道,“若是沒有大家幫忙準備的這麽齊全,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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