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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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跟在燕洵身後,噠噠噠捯飭著小短腿跟著小跑,一邊還仰著臉看這些前來迎接他們的哥兒、漢子們。

幼崽們都很註意寶寶,盡管他個頭最小,但還是給他留出足夠的空檔。

撼山幼崽走在最後面,很羨慕地看著幼崽們。這些人來是來迎接燕洵的,也是來迎接幼崽們的,他看到有許多年輕的管事站在一起,簇擁著小幼崽們,小聲說著話。

漢子們站在燕洵前面,崇敬又信服的看著他。

這讓撼山幼崽想到他在邊城偷偷看到過的景象:衛將軍從戰場歸來,留守大營的道兵們出來迎接,每個人臉上都有笑容。

“你阿爹應該有事才沒來,不要傷心。”寶寶跑到最前面,轉了一圈,看到撼山幼崽單獨站在後面,孤零零的,又噠噠噠跑回來,站在他前面。

見撼山幼崽看過來,寶寶沖著他做了個鬼臉,拉車眼角翻著眼皮,嘴巴也使勁拉扯著,胖乎乎的臉蛋像個變形的軟包子。

撼山幼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跟我來,我帶你認識一些朋友。”寶寶沖著撼山幼崽伸出小手。

這只最小的幼崽個頭小小的,跑起來卻很快,領著撼山幼崽跑到最邊上。那裏小純兒、涵哥兒和孫塵兒早就等著了。

暫時閑著沒事的戰兔幼崽和梅西也噠噠噠跑過來,從兜裏拿出一塊塊飴糖,分給幾個專門跑來迎接他們的小哥兒。

寶寶也拿出一塊飴糖,對小幼崽們來說剛剛好的飴糖,占滿了寶寶整個手掌,他舉起來送給小純兒,又介紹道:“這是衛將軍的兒子,很厲害的。”

“對的,要是沒有他,疫苗不會這麽快造出來。”梅西也跟著說。

戰兔幼崽跟著點頭,“他爹衛將軍也很厲害呢。”

三只小幼崽一起說著撼山幼崽厲害,又說他爹衛守城也很厲害。三個小哥兒聽著一楞一楞的,都羨慕地看著撼山幼崽。

孫塵兒更是說:“我爹就不厲害,家裏事全都聽我阿爹的。你爹真的很厲害,那麽有本事,還是大將軍。”

“是哦,很厲害的。”涵哥兒想了想他爹,魯成材現在是工程師,比以前厲害多了,不過自家爹厲害,跟別人家的爹厲害一點都不沖突呀。

幾個小家夥的羨慕都是實實在在的,眼睛裏的情緒騙不了人。

撼山幼崽想起自己藏在邊城的時候,他不敢見人,只能躲在土裏,但是他重要出來透氣,有時候佳傾找不到機會給他送吃的,他餓得不行,也會偷偷出來找吃的。

日子久了,撼山幼崽不是每一次都能躲開人,他曾經被人看到過。

那也是個孩子,在邊城長大,從小就立下志向準備參軍,他爹是道兵,他阿爹也是道兵,他自己也有點修為,一眼看出來撼山幼崽不同尋常,便追上來,要殺了他。

那個孩子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仇恨,撼山幼崽很害怕,跑得飛快,後來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身上一點力氣都沒了,身後的孩子什麽時候不見了他也不知道。

後來他慢慢爬回藏身的地方,偷偷的想著,其實他爹是大將軍,很厲害的。

那些吃人的妖怪他也不喜歡,將來要是能參軍,他也想成為道兵,殺那些侵入大秦的妖怪。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想法,後來撼山幼崽慢慢的忘了,現在他被大家簇擁著,看著他們臉上閃亮閃亮的表情,撼山幼崽又想起來。

他爹真的是大將軍,很厲害的。

這件事終於不再是他一個人知道的秘密,知道的人變多了,他們沒有鄙視撼山幼崽,沒有敵視他,也沒有仇視他,反而很羨慕他。

“我是妖怪啊。”撼山幼崽喃喃道,他是妖怪,以前不敢說出來,甚至偷偷的想過,如果他不是妖怪就好了,那樣就不會一身的病,說不定衛守城就會接受他,他就不用躲起來了。

以前佳傾對他說過很多次,讓他千萬千萬躲起來,一定不能被發現。

“是啊,你是妖怪呢。”寶寶走在最前面引路,一邊說,“我阿爹說過,妖怪也跟人一樣的。你看看我這樣小,旁人一看就知道我是妖怪,但是也沒有人害怕的啊。”

水泥路邊上有路過的漢子,他們看到寶寶後,還會笑著喊“小少爺”。

他們一起去巨大的廣場玩,這裏有巨大的幼崽們的水泥雕像,旁邊放著一排木凳,許多人都喜歡在上面休息。

撼山幼崽很羨慕,也十分慶幸,他能遇到這些人,給了他面對世界的機會,否則他肯定還是躲起來,不見天日,日日茍延殘喘的活著。

在小幼崽們身後,佳傾一直跟著看。

起初他不放心撼山幼崽跟著幼崽們跑出來,想跟在身後保護他們,後來他發現,河這邊的人似乎不太一樣,大家看到幼崽們都覺得習以為常,很平靜的跟他們說話,好像這些幼崽們不是妖怪,只是鄰家跑出來玩鬧的孩子似的。

這裏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有的步履匆匆,恨不得跑起來,有的慢悠悠,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待一整天。

佳傾偷偷的聽著,見那些人說著話,這才知道他們竟然有一整天的功夫可以玩,而且作坊還會照常發工錢。

他很驚訝,這樣作坊不會虧錢嗎?

但是看到那些放松的漢子們,佳傾又很羨慕。

道兵其實很難,尤其是守城的道斌。沒有忙六天,歇息一天的好事,平日裏要省吃儉用,還要加緊修煉,等到妖怪侵襲的時候,又要盡量吃飽,以保證殺妖的時候有力氣,若是妖怪太多太強,還要耗費修為,乃至耗費性命。

佳傾修為不高,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他哥哥修為高,修為和衛守城差不多,只是沒有被封為將軍。

“他現在很開心。”燕洵道。

小幼崽們跑開去玩的時候,燕洵早就看到了,現在終於忙完,便找過來,剛好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佳傾。佳傾神色覆雜,又是羨慕又是傷心,燕洵大約能理解他的心情。

佳傾猛然回神,看到是燕洵,下意識後退,沖著燕洵拱手,“燕大人,謝謝你。他現在很開心,臉上終於有笑容了。哪怕是將來會出事,他肯定也不會忘記這段記憶。”

“是啊。”燕洵笑著點頭,“將來的事咱們誰也說不準,但是現在總要努力努力不是?你看他的病情得到控制,而且還幫了我大忙,若是那時候我發現他是妖怪,不救他,反而想打死他,你說現在京城出現的天花怎麽辦?”

佳傾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些事一環扣一環,燕洵只要走錯一步,京城出現天花的事就會變得難以收拾。但是他一步都沒走錯,哪怕是當時再艱難,燕洵也沒有走錯一步。

有些人,天生就是引導者,不但引導身邊的人,甚至還引導整個世界。

“燕大人驚才絕艷,這樣的事若是換了一個人,哪怕是衛將軍,結果肯定也不會有這樣好。”佳傾說的真心實意,他也是心底裏這麽認為,“若是換成我,我大概只能讓他留著一條命,沒本事給他治病,也沒本事讓他得到自由。”

就連讓撼山幼崽見到人的機會他都給不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給撼山幼崽一口吃的,讓他活下去而已。

甚至,因為獨自一人知道撼山幼崽的存在,他就像個炸毛的公雞,因為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手段也不夠,心裏頭戰戰兢兢,所以不擇手段,像個不講理的瘋子。

不,那時候他就是不講理的瘋子。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若是換成旁人,也不會比你更好。”燕洵拍了拍佳傾的肩膀,笑道,“就算是換成我,在那種情況下,我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怕是連他的命都保不下。”

盡管過去的日子不能再回去重來一遍,但燕洵這樣的話格外的溫暖,佳傾忽然覺得自己心裏很酸,眼圈發紅,眼淚不停地往外冒。

獨自養著撼山幼崽的時候,他心中害怕又心虛,有時候還會有那麽一絲後悔,但是他從未覺得委屈過,因為沒什麽好委屈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只是此時面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燕洵,佳傾忽然覺得鼻子發酸,心裏的委屈多的像海。

不遠處,梅西拿出一個毽子。

“咱們玩踢毽子,不玩花樣,怎麽踢都行,算個數如何?”梅西提議。

“行!”所有人都點頭。

幼崽們,小純兒等人,在燕洵和佳傾沒註意的時候,又聚集了好幾個孩子,大家都神情認真,有個小漢子還開始熱身了。

“弟弟最小,讓弟弟第一個。”戰兔幼崽提議。

同樣沒有人有異議。

這些孩子家中都有阿爹阿娘在河這邊做工,大都在學堂念書,這會子下學,便跑出來玩。

寶寶抱著對他來說很巨大的毽子,輕輕一拋,毽子飛起來,他自個兒也跟著蹦起來,單腳往上踢。

別看寶寶個頭小,但是實力十分強勁,一個個的踢,很快超過十個。

其他幼崽和孩子們全都認真起來。

“十八。”寶寶落到地上,任由飛向遠處的毽子落地,他剛才沒註意,用得力氣大了些,把毽子給踢飛了。

“厲害!”小純兒認真道,“該我了!”

毽子是幼崽們造出來的,最開始只有幼崽們玩,燕洵也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再一看,竟然所有的孩子都會。

小純兒一臉遇上對手的模樣,踢得十分認真。

“跟我來。”燕洵沖著佳傾笑了下。

佳傾一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著走過去了。

“我們也加入行不行?”燕洵笑瞇瞇道。

“行!”孩子們對視一眼,都意見一致的點頭,臉上還有憋不住的笑容。

佳傾也被捎帶上了,孩子們覺得他和燕洵一起,就沒有多想。

撼山幼崽悄悄看過來,見佳傾拿了毽子,學著踢了兩下,很快學會了,踢了十來個。小幼崽悄悄挺直腰桿,跑到佳傾身邊站著。

兩個人之間都沒說話,但是氣氛似乎變了。

輪到燕洵拿毽子,他像模像樣的扔起毽子,然後踢了一個。再踢,還是一個。又踢,還是一個。

“哈哈,我終於不是倒數了。”涵哥兒高興的撿起毽子,他上次只踢了兩個,這次一定要多踢幾個才行。

一群人在廣場上玩著,慢慢的有些歇班的哥兒、漢子也加入其中。最後變成一大群人,踢各種各樣的毽子。

幼崽們模樣跟大家不一樣,但是他們混在其中,一眼看過去,根本發現不了。

天快要黑了,漢子們帶著自家孩子往家裏走,孩子們自己拿起書包,扛著就往家跑。佳傾有些羨慕的看著他們,他早就沒有家了。

“一起走吧,晚上衛將軍要來吃飯,正好一起。”燕洵笑道。

撼山幼崽的眼睛頓時亮了,噠噠噠主動跑到佳傾身邊,沖著他伸出手。

幼崽當中,撼山幼崽除了黑了一點,長得是最像人的幼崽,他的小手變胖了,肉呼呼的。佳傾頓了頓,沖著小幼崽伸出手。

很暖和。

回去的路上,燕洵走在最前面,寶寶和小幼崽們在後面說悄悄話,佳傾領著撼山幼崽跟在後面。

就像尋常人家一樣,天快黑了,忙活半天,肚子也餓了,得趕忙回去造飯了,家中還有什麽吃食,都得盤算盤算。

保育堂建設水泥樓大門前,鏡楓夜戴著圍裙,端著巨大的木盤進屋。

屋裏飯桌上,擺著滿滿的飯菜。

這時候,衛守城正好到了,看到佳傾也在,他詫異了一下。

“你沒回去?”衛守城板著一張臉,眼睛下意識尋找撼山幼崽的身影,看到撼山幼崽從竈房出來,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湯,眼神一閃,假裝自己沒有看那邊。

自從佳傾的哥哥不在了以後,他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撼山幼崽沒看到衛守城,拐了個彎進屋。衛守城沒等佳傾說話,便擡腳跟著進屋。

佳傾也跟著進來,解釋道:“燕大人讓我來一起吃飯。”

“恩。”衛守城點頭。

飯桌很大,是圓的,上面還有個能夠轉動的玻璃,一個個盤子擺在上面。

衛守城不是頭一回來吃飯,前幾次他心中想法頗多,覺得燕洵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順眼;這回再來,他發現還是自己道行低了些,因為他發現,燕洵做的每一件事,雖然不順眼,但都是正確無比的。

他看著鏡楓夜守在燕洵身邊,幫他倒水,幫他盛飯,把他不喜歡吃的全都吃掉,給他喜歡吃的。

看著鏡楓夜變戲法似的端出一碗湯藥,細聲哄著燕洵喝,又忙不疊拿出甜絲絲的糖。

這個妖怪跟那些漢子沒什麽區別,跟妖國的妖怪不一樣。

此時此刻,衛守城清晰無比的意識到這一點,他心中感覺十分覆雜,若是他早一些知道這些事,不知道撼山幼崽會不會被他親手養大。

吃了飯,燕洵和小幼崽們一起收拾桌子,等忙活完,小幼崽們跑去另外一個小間玩,裏面的油燈很明亮,桌子上擺著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衛守城見都沒見過。

另外的小間擺著茶水和切成小塊的水果,燕洵道:“那些人都查清楚了?”

“張三婆子等人跟北大人查的一樣。”衛守城道,“剩下的人……有蹊蹺。”

“他們不是趙元汀的人吧?”燕洵平靜道,“趙元汀還沒那麽多本事,能指揮的動道兵。”

衛守城點頭,對於燕洵猜出此事,覺得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恐怕燕洵當時讓人帶話,告訴他海邊情況不變的時候,就已經猜到這些了吧。

文臣武將是完全不一樣的,趙元汀走得是文官路子,家中也沒有人去參軍,他不可能有本事把手伸到道兵那邊。

那天京城出事,燕洵立刻想到海邊。

而海邊駐守的都是道兵,有修為,尋常漢子本事再大去了也沒用,是以他立刻想到很有可能去的人也是道兵,便讓衛守城提前準備。

果不其然,抓起來的人只有幾個人不是道兵,其他人全都是道兵,或者說是有修為,但是沒參軍的人。

順著這些道兵身上查,肯定查不到趙元汀身上。

“不急。”燕洵說著,沖著對面小間招了招手。

寶寶正好看到,趕忙蹦起來,跑過去找靠窗的撼山幼崽,湊過去小聲說,“阿爹讓你過去。”

“恩。”撼山幼崽一邊答應著,一邊緊張起來。

他很想跟衛守城見見面,再說說話,不求像其他人家的父子那樣,至少、至少見一面,不要像陌生人似的。

白天大家一起踢毽子,臨分別的時候,撼山幼崽很羨慕那些被自家阿爹帶著走的孩子們。小幼崽羨慕的眼神很明顯,他自以為很隱蔽,卻不知道全都被大家看在眼裏。

於是寶寶帶頭,代表小幼崽們,跑去找燕洵商量,讓撼山幼崽有機會跟衛守城真正的見見面。

燕洵自然一口答應,並且在衛守城還沒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琢磨了。

此時既然衛守城沒有立刻說追查結果,燕洵也沒有著急的逼著他問。軍中的事情,燕洵很聰明的不去幹預,是以就算是他現在給海邊的道兵吃的喝的用的,甚至給他們發放工錢補貼,也沒有去指手畫腳。

楊叔寧對海邊的道兵有絕對的掌控權,而他本人則是慢慢站到燕洵這邊。

衛守城並不知道燕洵心裏的彎彎繞繞,只覺得這位燕大人實在是太會察言觀色,給他的感覺如行雲流水,忍不住放松,又不由得跟其他人對比,一對比,心底裏更覺得竟是沒人比得上這位燕大人。

身體放松,衛守城幹脆也不再糾結追查結果說不說的事,他還沒追查清楚,且現在查到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覆雜如漁網,若是現在就告訴燕洵,怕是他又會殫精竭慮,且不著痕跡的幫忙。

不知不覺間,衛守城自己都沒發現,他曾經無意中聽到李狗子和道兵們閑聊,說燕洵思慮過重,霍老讓他歇息些日子,往後不可再殫精竭慮。

衛守城沒發現自己也變成了道兵們擔心燕洵的樣子。

“快過來。”燕洵沖著撼山幼崽招手。

撼山幼崽毫不猶豫的撲過來,趴在燕洵懷中。

這是小幼崽們教他的,他被燕洵抱了一回以後,就特別特別喜歡這種感覺。

“又胖了點呀,看著更健康了。”燕洵抱著撼山幼崽顛了顛,順勢抱起來放到炕上。

衛守城有瞬間的僵硬,隨即看到撼山幼崽依賴的靠著燕洵,心中又十分不是滋味。

把衛守城的反應收到眼底,燕洵輕輕推了撼山幼崽一把。小幼崽個頭不大,比花樹幼崽他們還要矮一點點,現在雖然胖了點,但其實還是很輕。

他身上原本布滿膿包,現在傷口好了,新長出來的皮膚稍微白一點,看上去好像是坑坑窪窪的,慘不忍睹。

他受過很多苦,現在變好了,病情得到控制,是因為燕洵,而不是因為衛守城這個爹。

“這些日子先讓他住在我這邊,學點本事。”燕洵淡定的說完,又很自然的轉移話題,“疫苗的事非常重要,還請衛將軍多多幫忙。”

說到疫苗,衛守城立刻嚴肅起來。

他沒親自去京城,但是手底下的道兵去了,他知道疫苗有兩種,一種打了以後不用怕嗜血魚妖的毒素,一種打了以後能對抗天花,不過道兵天生氣質強,一般不會得天花。

只是想到邊城的狀況,衛守城心中隱約有個想法,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對燕洵開這個口。

“他身上的其實不是病。”燕洵很自然的又把話題轉移回來,“這種帶毒的妖力也幫了他,否則他活不下來。”

撼山幼崽是遺腹子,如果他是純粹的人類胎兒,生命力不可能那麽強。後來他的病那麽嚴重,若是人類的孩子,早就不行了。

不等衛守城說話,燕洵又說:“而且他幫了我很大的忙,如果沒有他,天花會變得非常可怕,哪怕是我也束手無策。”

撼山幼崽偷偷看衛守城,發現他看過來,趕忙昂首挺胸,目視前方,假裝方才不是自己偷看。

燕洵爬起來,摸了摸撼山幼崽的腦袋,“所以,我們所有人都應該謝謝你,是你幫了我們,甚至幫助所有大秦的百姓。你做的事情,跟大英雄是一樣的。”

他一句話都沒說錯,每句話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戳開衛守城內心堅硬的外殼,露出裏面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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