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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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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池航趕到雲譎家時,夜色已經黑如沈墨了,門沒有上鎖,他匆忙地擰開門把,卻被眼前這副場景刺紅了眼——雲譎正捂著胸口喘氣,因為頻繁地流眼淚,眼睛已經糊得撐不開,只能半瞇著眼,獠牙也長得很快,他往自己嘴裏塞了團布,靠死勁咬東西來磨牙,那樣子非常狼狽。

“唉——我真他媽服了,抖M都得給你跪下叫祖宗。”

蘇池航把人扶起來,不緊不慢地挑了張椅子坐下。雲譎血癮發作,他雖然看著心疼,卻故意要讓對方好好折磨一番不然這人是不會知道,他的擔憂有多正確,有多必要,有多誇張!

“太慢了。”雲譎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緊蘇池航。“血呢?快給我!”

蘇池航拿出塑料瓶,故意在他面前晃悠,“我說大少爺,您偶爾也體諒一下我們跑腿的吧。應您的要求,不要活人,不要現宰的,我還他媽得去冷凍庫裏找,現在醫院把守得那麽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以為我有三頭六臂,隨便就能進去逛一圈?——靠!來搶的?你他媽屬強盜的啊?!”

雲譎眼都綠了,撲過去搶瓶子,一滴不漏地灌進喉嚨。慘淡的紅從他嘴角溢出來,流進襯衣裏,和他的皮膚一比,紅白相間非常誘人。

蘇池航忍不住舔著下唇,怎麽有人生來就適合做吸血鬼的?

“寶貝兒,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這樣,跟個可憐蟲似的,之前那股倔勁呢?早投降不就好了,還非得使勁兒糟踐自己。”

雲譎專註著喝血,沒心思搭理他,把瓶子反倒過來搖了搖,將僅剩的幾滴倒進嘴裏:“血庫裏沒血了嗎?這次的量怎麽這麽少?”

“僧多粥少,血庫早就告急了。政府還在呼籲獻血,獻個毛血,一個月送幾升,還不夠酒吧每人分一杯。外面那群傻逼,各個都以為自己是聖人,說不公平,要搞什麽購血稅,稅他媽逼!政府就知道嘴上說好聽話,到最後,還不是把我們當瘟疫動物!”

雲譎斜睨了他一眼:“你今天很激動,白淩又怎麽你了?”

蘇池航想起白淩就來氣:“別提了,那家夥不知道搞什麽鬼,在酒吧周圍派了人巡邏,專門盯老子!那些獵人也夠傻逼的,一開始還敢單獨站崗,全被我廢了右手,個個在門外哭爹喊娘,把白淩那狗雜種氣著了,今天特意過來挑釁,哼,沒種的玩意兒,被我們圍攻一次就嚇得草木皆兵。”

雲譎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對蘇池航說的事也是第一次聽說:“你們去挑撥公會的人?”

“只是小規模的暴動而已。真正的戰爭,還遠遠沒有開始。“蘇池航給他倒了杯水,“說多了你也不懂,到時候記得打前鋒就行。”

“沒門,我不幹。”雲譎一口回絕,雖然他對白淩充滿敵意,但讓他主動去攻擊普人,不是吃飽了撐的嘛。

“由不得你不幹。這事先擱著,總有你求我的時候。”

話題就此打住,趁著雲譎喝血的檔口,蘇池航屋裏轉來轉去。對他而言,窺探雲譎的私生活算得上他為數不多的興趣之一了。看了一會,像發現什麽好玩的東西,蘇池走過去櫃子那,將裏面的相框拿近一些。

照片中的少年扣著鴨舌帽,雙眼被帽檐遮住,露出鼻尖和微微翹起的嘴角,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翟星辰被隊友們簇擁著,手上舉著決賽的入場券,陽光跳躍著點綴著他的側臉,很熱血,也很青春。

“喲,拍得真不錯。”蘇池航撫摸著照片少年的臉蛋, “不愧是年輕幾歲,讓人看了就食欲大增。不像咱們,永遠是躲在夜裏的臭老鼠。”

他故意朝雲譎微笑,將相框擺在胸口,食指橫在翟星辰脖子上割他的喉。像事先得到預感,男人只移動了一瞬,方才擱在雲譎身邊的長刀就準確地釘在他後面的墻上,離他那張騷包的臉不足兩公分。

“別碰他!”

雲譎的語氣並不友善,但因為生病,說的話全無平時的威懾力,反倒顯得可憐。蘇池航發怒地把照片扣上,諷刺地說:“別碰它,還是別碰他?”

“爛船還有三斤釘,我警告過你了,兄弟一場,不要撕破臉。”

言下之意已經沒必要明說,雲譎半瞇著眼,在瓶口處舔了舔,一滴都不願意浪費:“血不夠喝,明天再給我帶多點吧。”

蘇池不怒反笑,“知道威脅我,還敢嫌血少啊?你就看準我舍不得傷你對不?”

雲譎璨然一笑,揚揚手裏的空瓶子:“謝了,兄弟。”

蘇池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琢磨著那句兄弟是不是發好人卡的意思,回過神才瞪他一眼:“要人血你家小孩身上多得是,怎麽不自己動手?



蘇池航一想到這就生氣。上次他在籃球場見過那個孩子,感覺很普通,除了長得人模人樣之外,也沒多少亮點。讓他驚訝的,反而是雲譎對那孩子態度,自己才略一挑撥,他就緊張得像只護雛的老母雞,如果自己真敢有所動靜,雲譎怕是要跟他以死相搏了吧。

退一步講,你說保護就算了,自己帶劉小吉也是像弟弟一樣,他不是不能理解。可雲譎偏偏要把這誘因放在自己身邊,就像成年男人坐在一堆三級片面前,能不一直肖想著嘛,到頭來還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OK,為了他,你拒絕做殺手,也就罷了,航哥不發表看法——”

雲譎不鹹不淡地提醒道:“你發表的夠多了。”

“有意見?”蘇池航冷著臉說:“我還就管定你了。你他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非得這麽受罪不可?為了翟星辰,居然連覓食都不去了,真以為自己無堅不摧,不會死啊?”

“你不懂。”

雲譎揮開他的手,眼神無助得像一只枯萎的蝶,他何嘗不知道把翟星辰留在身邊,是在給他制造險境。

其實自己一開始也是拒絕的,甚至很討厭,明明看見那孩子湊過來就會心煩意燥,每一次都能狠下心把人攆走。但翟星辰就有本事掐準他的軟肋,被攆時也不哭不鬧,就瞪著淚汪汪的大眼睛,坐在家門口,可憐巴拉的,坐上一天都不走。等到雲譎實在不忍心去開門,再興高采烈地抱住他,甜甜地叫一聲哥,我把菜買回來了。

後來雲譎自己也習慣了,就連前幾日星辰說的比賽,他也不是沒有半點蠢蠢欲動。

有時他會覺得,那孩子與他非親非故,卻喜歡纏著他,仿佛是他冥冥中拋下的一個親人,即使沒有血緣的聯接,也是他唯一可以相依為命的存在。

雲譎比誰都清楚,不是趕不走,而是自己舍不得。

蘇池航很生氣,臉色沈郁得非常難看,“我不明白,雲譎!被以為輕飄飄的一句你不懂,就想打發我!”

他走了過去,單膝跪在雲譎面前,五指□□他的發根,強硬地擡起雲譎的臉。

“告訴我,你在堅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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