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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美人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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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了桓沐風離開,韶陌寒便往回走。此時韶陌寒的心境跟過去的二十幾年心如止水那般有所不同。送別這種事,他沒做過,韶陌之遠行時一般不會跟家裏打招呼,韶遠清和韶陌空在朝為官,一個要經常在皇帝身側,一個要經常處理許多事務,基本上是不會遠行的。而韶陌寒本人,也很少遠行。

過去讀過的詩書中有不少送別的詞句,從前他不能完全體會,現在他體會到了。他也終於明白詩文裏的友情是怎麽回事。他的世界,逐漸被撕開了一角,幾縷光輝在不斷的湧入,照亮了他心裏的一方天地。

韶陌寒輕笑著,心想,今年大概是他笑過的最多的一年。

……

行軍近一個月,征北軍到達北部邊境。

“過了榆平關,就是北蠻部族的勢力範圍了。有探子回報,北蠻的大營就駐紮在榆平關外二十裏處。”一名軍官對尹赫宸道。

“號令全軍,原地修整紮營,明日辰時拔營出關。”

“是!”

北部地勢險要,常年風沙不斷,一路以來舟車勞頓,有些將士已經感染風寒,也是應該修整一下了。

桓沐風四處巡視著,發現這裏看似荒涼,若是仔細觀察,也能發現瑰麗的景象。

桓沐風用輕功登上一座山峰,極目遠眺,關外不遠處便是沙漠,零零散散的沙漠植物點綴其中,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落在沙漠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好生壯麗。桓沐風早年是來過邊塞游歷,但也沒有到過這麽遠的地方,這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這座山名叫極目山,是這附近最高的山。”尹赫宸不知何時也上來了,站在桓沐風身後道。

“極目遠望,目及所至,無不令人心生曠達之感。如果不是要打仗,我倒是願意多賞幾日風景。”桓沐風笑道。

尹赫宸走到桓沐風身邊,道:“待我大軍凱旋之日,王爺自可隨意在此賞景。大敵當前,王爺是否已做好準備?”

“你且放心,本王可不是繡花枕頭,這你是知道的。”

尹赫宸爽朗一笑道:“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回到帳中,桓沐風想到了在極目山上看到的景象,不由得寫下一篇賦。

“就叫它《暮影賦》吧。”寫完之後,桓沐風把它裝進信封,寫好收信人,然後叫來信使,“把這個送到京城韶府。”

營中有專門負責送家書的信使,桓沐風就讓這篇賦跟其他人的家書一起,讓信使送出去。

……

出關沒有多久,戰鼓便擂響了。親臨戰場的桓沐風此時感到的只有熱血沸騰,他的腦海中回響著韶陌寒彈奏的《梟殺》,愈戰愈勇。

殺敵時,桓沐風作為主攻力量,他手握寶劍,騎在馬上收割著敵人的頭顱,動作利落而迅速,情勢危急時便一拍馬背,借力下馬,輕輕翻到敵人背後,揮劍直刺心臟,隨後用上了內功,殺起敵來更是得心應手。今日沒有什麽高明的戰術,只奮勇殺敵就可以,於是桓沐風更無顧忌,瀟灑漂亮的殺退了許多敵人。

這第一場,便打了個漂亮的勝仗,也不由得讓軍中的人對桓沐風刮目相看。他們很多人都以為桓沐風是養尊處優的王爺,不拖人後腿就已經是好事了,卻不曾想原來高高在上的王爺殺敵也是這般英勇。

“哈哈哈,這杯酒敬王爺,恭喜王爺首戰得勝!”軍帳中,尹赫宸帶頭給桓沐風敬酒。

“沒什麽可恭喜的,況且打了勝仗可不是本王一個人的功勞,還是要靠眾將士共同奮力殺敵才能取得勝果。”

這話說的讓底下的將士軍官心裏也舒服的很,不由得對桓沐風更加尊敬,“敬王爺!”

這場酒喝得痛快,不過該休息的時候就一定要去休息了。桓沐風回到帳中,喝著醒酒茶,平覆著還有些沸騰的血液。

許多男人天性好戰,但桓沐風不是這種。他不是為了戰勝別人而習武,就跟他善音律一樣,也算是一種興趣。更何況他本身是皇族中人,不可能像走江湖的人一樣時不時的就跟人打一場,所以真刀真槍的陣仗他很少打過,無非就是點到為止的切磋,都不見血的。

而今天,他的手上,甚至身上,染上了許多鮮紅色。對普通人來說,親眼目睹血腥的死亡是很難以接受的,不過習武之人,難免會面對這些。只是桓沐風割下第一個敵人的頭顱時,手還是難免的顫抖了一下。這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但是桓沐風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於是他越殺越勇,再沒有一絲的不適。

醒了醒酒,桓沐風拿出巾帕來擦拭著自己的佩劍。既然是上戰場殺敵,那便要所向披靡。

“稟王爺,夜巡的士兵在營帳附近發現一名受傷的女子。發現時人已經昏迷,現正在軍醫那裏醫治。”一名士兵來報。

“受傷的女子?治好後派人送她回家即可,此事不必來報。”

桓沐風覺得奇怪的很,對於受傷的百姓,士兵應當知道要如何安置,況且就算來報也不應該報給他,他只是副將,手中實際上並沒有多少權力,即便他是王爺,軍中可不是誰血統尊貴就聽誰的。

“王爺好不憐香惜玉。”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帳外傳來,隨即一個女子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這名女子身上的布料很少,恰到好處的凸顯了她的身材,腰細,腿細,胸脯傲人,端的是玲瓏有致,皮膚白皙,看上去應該很光滑,烏黑的發絲柔順的垂落在身側,臉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一個眼神過去,可以使人酥掉。

桓沐風美女見得多了,這個雖說也是傾國傾城之貌,但也不至於讓他神魂顛倒。更何況,能讓他神魂顛倒的,只有那個清冷脫俗的人而已。

桓沐風挑眉道:“你是誰?怎麽混進來的?”

那女子慢慢靠近桓沐風,柔媚的聲音輕輕傳入耳畔,“奴家名叫素鶯,的確是受傷了呢,不信王爺瞧瞧。”

說罷她便慢慢的拉開衣襟,一對酥胸若隱若現。

桓沐風冷笑了一聲,用劍鞘抵住素鶯的手,順便與她拉開距離。

“你說本王不憐香惜玉,便是錯了。要看本王憐的是什麽香,惜的是什麽玉。”桓沐風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冷意。

素鶯並沒有停止動作,而是順著桓沐風的手臂向前攀去,“那王爺覺得,奴家是什麽香,什麽玉呢?”

此時素鶯已經倚進桓沐風的懷裏,用手輕輕的撫摸著桓沐風的胸口。

桓沐風勾起嘴角,雙目盯著素鶯的眼睛,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而素鶯以為桓沐風上鉤,便順勢半瞇起眼睛,擺出嫵媚誘惑的表情。

“玉,談不上,頂多是茅廁裏的石頭。香,也談不上,更像是腐爛的氣味,令人作嘔。”冷冷的說完這句話,桓沐風便狠狠一推,哪有半點被迷惑住的樣子。

素鶯臉色大變,再沒有柔媚之相,“就算你是王爺又怎樣?我既然進的來,就能要了你的命。敬酒不吃吃罰酒,居然還羞辱於我。你……”

還未等她說完,桓沐風抽劍一個身法拂了過來,從背後用劍抵在住她的脖子上,只需輕輕一抹,便能送她西去,“你說,誰要誰的命?”

“呵。”素鶯輕笑一聲,只見原先來報信的那個士兵已經拔出了劍,竄到桓沐風身側,抵住了桓沐風。

“果然是一夥的。”在女人的聲音響起之時,桓沐風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你又有沒有想到,我會用什麽手段對付你呢?”素鶯依舊用柔媚的嗓音說著。

桓沐風身形晃了晃,似是開始頭暈,劍從他的手中掉了下來,他無力的跌坐在床榻上。

“哈哈,我的好王爺,你若是一開始就從了奴家,又何至於受這樣的罪。”素鶯用手撫著桓沐風的臉頰,湊近他,“奴家只是想讓王爺享受一夜春宵罷了,王爺又何必不領奴家的情呢。”

素鶯擺了擺手,那個“士兵”便收起劍走到了營帳外。

素鶯一邊解著桓沐風的衣帶,一邊柔聲細語的說:“王爺,我們……”

她瞪大了眼睛,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桓沐風收回點住素鶯穴道的手,慢悠悠道:“一夜春宵本王是無福消受了,素聞有些軍隊打仗時會帶著軍妓,不如你去跟他們一夜春宵如何?”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素鶯,足尖輕點,掠到了營帳外,幹脆利落的拗斷了等候在帳外的那人的脖子。

桓沐風知道周圍肯定還有人在埋伏和接應,便使了輕功,悄無聲息的進了尹赫宸的帳中,驚得尹赫宸猛然坐起,拔劍便刺。

“是我。”

聽到是桓沐風的聲音,尹赫宸舒了一口氣,“王爺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的帳中來做什麽?總不會是夢游吧?”

“有刺客。”桓沐風幽幽的說。

“什麽?!”尹赫宸這一聲吼,帳外立刻點起了火把,瞬間燈火通明。

許多士兵沖了過來在帳外問:“將軍!出了什麽事?”

桓沐風看著瞬間清晰起來的尹赫宸的臉,此時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嚴肅和不可置信,身上還穿著中衣,發絲淩亂,與這表情搭配起來要多違和有多違和。桓沐風立刻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王爺……”尹赫宸咬著牙吐出了這兩個字,臉色明顯發黑,拳頭緊握,眼見著是要發怒了。

“咳咳……”桓沐風幹咳了兩聲,正色道,“本王沒開玩笑,確實有刺客,適才本王還差點丟了……貞操。”

尹赫宸瞇起了眼睛,語氣有些危險的說:“貞操?”

桓沐風無辜的看著尹赫宸道:“是啊,本王差點名節不保。不信你去本王帳中看看。”

此時帳外的士兵已經發現了被桓沐風解決掉的那個人,還有他現身欲把人帶走的同夥。帳外呼和聲不止,也有人前來報告。

“稟將軍,有一撥不明人士被發現潛在大營四周,營中也擒住一些蒙面之人,昭瑞王爺帳外還發現一具屍體。將軍可否需要查看?”

尹赫宸看了一眼桓沐風,便道:“將人帶過來。”

“等等,還有本王帳中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一並帶來。”

說完這話,士兵和尹赫宸都看向了桓沐風,目光十分覆雜。

“都說本王差點名節不保了,不過還好本王並非風流之人,才沒著了她的道。”桓沐風語氣輕松,還略有一點點得意。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要去上海,沒電腦,停更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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