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暗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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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對中秋丹桂叢。花在杯中。月在杯中。今宵樓上一尊同。雲濕紗窗。雨濕紗窗。
渾欲乘風問化工。路也難通。信也難通。滿堂惟有燭花紅。杯且從容。歌且從容。
——辛棄疾《一剪梅·中秋元月》
今年的中秋，宮中少了那個人。
“母後。”
站在庭前賞月的人聞聲回頭，鄭允徐步走了過來，請了下安。
“母後，夜裏略涼，您怎麽一個人到這園子裏來了。”
太後微微一笑，“哀家總覺得，有段時間沒見到皇上了。”
鄭允掩面含笑，“母後，皇上這才走了幾天啊，您怕是又想他了。”
太後慈愛地拉過她的手，輕拍幾下，“這段時間虧了你在。”
兩人相依相扶著走在安靜的花園中，月明如鏡，恍如白日。
“瑞兒睡了嗎？”
“已經睡下了。”
“O(∩_∩)O~，這個小調皮像極了皇上兒時的樣子。”
“O(∩_∩)O~，臣妾聽李公公說起過。”
“嗯，那個時候，能跟銘宇玩到一起的，也就相離了。其他的皇子們，總是被他倆耍得團團轉。”太後說完不覺笑出聲，俄而感嘆，“日月如梭，轉眼，竟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也老了。”
鄭允忙道：“母後，您說什麽呢！您可一點都不老！”
兩人邊走邊聊，留下身後一地月光，鋪滿每條小徑。
今夜中秋，闔家團圓。青石碎街的熱鬧，夾雜在星羅棋布的小商鋪裏傳來的買賣聲中。三步紅燈，五步酒香。街邊的小攤販迎接著熙熙攘攘的客流，尚有未歸的人。
“今夜本是柳兄回家陪伴家人的佳節，此刻卻是陪我在這街邊閑逛。”樓七燁轉頭問道：“真的沒問題嗎？我其實不打緊的——”
“同樣的話就無需重覆了。”柳銘宇笑著打斷他，繼續推著走。
樓七燁不再說什麽，心下淌過一絲淡淡暖流。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總是會有一種似有似無的暧昧，無意識地讓兩個人偶爾心動，偶爾尷尬。誰都不敢去深究這份暧昧的情愫名曰何物，唯恐一個不小心，失了分寸。
其實，在那個南風開放的年代，男男之事他倆都有耳聞。這種奇怪的感覺，會時不時攪擾著他倆的判斷。這雖然並不是什麽令人羞恥的事情，但兩個人都選擇了無視那點，怦然心動。
起風了，避開擁擠的行人道，柳銘宇推著他來到了河邊。河面上晃蕩著幾艘木舟，一漾一漾，看得人心裏舒服。
柳銘宇俯首，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從樓七燁身後向前甩了開來，穩穩地披在了那人身上。
“你的衣衫略微單薄了點。”
樓七燁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有股淡淡的蘭香。
“多謝。”
沿著河岸漫步，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柳銘宇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這晶瑩剔透的月光所包攬的世界中。樓七燁心下有種莫名其妙的悸動，讓他顯得有點不專心。
柳銘宇見他一路不怎麽說話，有點納悶。
“今夜如此良景，樓兄怎麽興致缺缺的樣子。”借著月光，柳銘宇看到樓七燁擡起的臉龐微微帶紅。
“你不舒服？”柳銘宇略緊張地看著他，伸手去摸那人的額頭。
樓七燁面色微囧，“並沒有。”察覺到那人手上微涼，他一動不動。
“那你臉怎麽紅了？”柳銘宇狡黠地俯首看他。
樓七燁覺得有點口幹，無意識動了動雙唇，月色如銀之下，顯得粉嫩欲滴。柳銘宇不敢多看，僵硬地撇了撇頭。氣氛一時很異樣。
樓七燁猶猶豫豫地抓住了依然停留在額頭上的手，柳銘宇登時一楞，忙要抽回來，他以為是被那人察覺到他故意不把手拿開，有點尷尬，但樓七燁只是把它握在手裏，沒有放開。
兩個人的心跳都有點快。
“你的手好冷。”樓七燁擡眸凝視那人，柳銘宇又看到了他嚅動的朱唇，自己的喉結又動了動。
“無妨。”他明明知道自己現在該把手抽回來，卻遲遲不肯動，就那樣看著樓七燁轉而兩只手握著自己，徐徐揉搓著。
月色過於明朗，湖面中的倒影隨著偶爾泛起的漣漪有點慌神，看得出它很想保持一份從容的矜持，卻是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周遭不知何時變得如此的闃靜，人群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家，遠遠的還能聽到有些人相談甚歡，拍掌擊鼓。那些沾了酒氣的醉漢們勾肩搭背一路高歌，走過大大小小的街巷。岸上的草叢裏，秋蟲的演奏仍在繼續，想把坊間傳來的喧嘩之聲盡量壓到最低。
風是安靜地吹過，盡量不去打擾任何人。
柳銘宇俯下身，勾起了樓七燁的下巴。樓七燁帶點顫抖地擡起頭。
“我們……”柳銘宇很努力地克制著自己別再靠過去，但身體像是不聽使喚，正在一步步逼近那人。
樓七燁心裏亂成麻，“我們……”
兩人突然各自快速轉身，面對著河面，想要按捺下心頭那股無名的波動。
柳銘宇覺得有點熱熱的，“我們回去吧。”
樓七燁即應：“好。”言罷，柳銘宇轉身朝向他，剛一擡腳，河邊濕滑一個沒紮穩，身子向前傾倒，跌落在了樓七燁身上。
月色正濃，恰有陰雲飄過，遮住了半邊，似那嬋娟嬌羞之態。
樓七燁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雙手正搭在那人的肩上，柳銘宇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慢慢從那人身上離開。默默地走到那人身後，開始推著輪椅沿著來時的路走。
“抱歉……”
“沒事……”
樓七燁尷尬地輕拭一下額頭的汗。也許是太過安靜，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柳銘宇目視著前方忽明忽暗的走道，半是專心，半是走神。
空中皎皎月色，偷偷地在他們適才重疊的影子中，窺探到了一處不可說的心動。
樓七燁悄悄地擡起手，摸了摸唇邊，一點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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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欲乘風問化工。路也難通。信也難通。滿堂惟有燭花紅。杯且從容。歌且從容。
——辛棄疾《一剪梅·中秋元月》
今年的中秋，宮中少了那個人。
“母後。”
站在庭前賞月的人聞聲回頭，鄭允徐步走了過來，請了下安。
“母後，夜裏略涼，您怎麽一個人到這園子裏來了。”
太後微微一笑，“哀家總覺得，有段時間沒見到皇上了。”
鄭允掩面含笑，“母後，皇上這才走了幾天啊，您怕是又想他了。”
太後慈愛地拉過她的手，輕拍幾下，“這段時間虧了你在。”
兩人相依相扶著走在安靜的花園中，月明如鏡，恍如白日。
“瑞兒睡了嗎？”
“已經睡下了。”
“O(∩_∩)O~，這個小調皮像極了皇上兒時的樣子。”
“O(∩_∩)O~，臣妾聽李公公說起過。”
“嗯，那個時候，能跟銘宇玩到一起的，也就相離了。其他的皇子們，總是被他倆耍得團團轉。”太後說完不覺笑出聲，俄而感嘆，“日月如梭，轉眼，竟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也老了。”
鄭允忙道：“母後，您說什麽呢！您可一點都不老！”
兩人邊走邊聊，留下身後一地月光，鋪滿每條小徑。
今夜中秋，闔家團圓。青石碎街的熱鬧，夾雜在星羅棋布的小商鋪裏傳來的買賣聲中。三步紅燈，五步酒香。街邊的小攤販迎接著熙熙攘攘的客流，尚有未歸的人。
“今夜本是柳兄回家陪伴家人的佳節，此刻卻是陪我在這街邊閑逛。”樓七燁轉頭問道：“真的沒問題嗎？我其實不打緊的——”
“同樣的話就無需重覆了。”柳銘宇笑著打斷他，繼續推著走。
樓七燁不再說什麽，心下淌過一絲淡淡暖流。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之間總是會有一種似有似無的暧昧，無意識地讓兩個人偶爾心動，偶爾尷尬。誰都不敢去深究這份暧昧的情愫名曰何物，唯恐一個不小心，失了分寸。
其實，在那個南風開放的年代，男男之事他倆都有耳聞。這種奇怪的感覺，會時不時攪擾著他倆的判斷。這雖然並不是什麽令人羞恥的事情，但兩個人都選擇了無視那點，怦然心動。
起風了，避開擁擠的行人道，柳銘宇推著他來到了河邊。河面上晃蕩著幾艘木舟，一漾一漾，看得人心裏舒服。
柳銘宇俯首，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從樓七燁身後向前甩了開來，穩穩地披在了那人身上。
“你的衣衫略微單薄了點。”
樓七燁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有股淡淡的蘭香。
“多謝。”
沿著河岸漫步，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柳銘宇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這晶瑩剔透的月光所包攬的世界中。樓七燁心下有種莫名其妙的悸動，讓他顯得有點不專心。
柳銘宇見他一路不怎麽說話，有點納悶。
“今夜如此良景，樓兄怎麽興致缺缺的樣子。”借著月光，柳銘宇看到樓七燁擡起的臉龐微微帶紅。
“你不舒服？”柳銘宇略緊張地看著他，伸手去摸那人的額頭。
樓七燁面色微囧，“並沒有。”察覺到那人手上微涼，他一動不動。
“那你臉怎麽紅了？”柳銘宇狡黠地俯首看他。
樓七燁覺得有點口幹，無意識動了動雙唇，月色如銀之下，顯得粉嫩欲滴。柳銘宇不敢多看，僵硬地撇了撇頭。氣氛一時很異樣。
樓七燁猶猶豫豫地抓住了依然停留在額頭上的手，柳銘宇登時一楞，忙要抽回來，他以為是被那人察覺到他故意不把手拿開，有點尷尬，但樓七燁只是把它握在手裏，沒有放開。
兩個人的心跳都有點快。
“你的手好冷。”樓七燁擡眸凝視那人，柳銘宇又看到了他嚅動的朱唇，自己的喉結又動了動。
“無妨。”他明明知道自己現在該把手抽回來，卻遲遲不肯動，就那樣看著樓七燁轉而兩只手握著自己，徐徐揉搓著。
月色過於明朗，湖面中的倒影隨著偶爾泛起的漣漪有點慌神，看得出它很想保持一份從容的矜持，卻是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周遭不知何時變得如此的闃靜，人群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家，遠遠的還能聽到有些人相談甚歡，拍掌擊鼓。那些沾了酒氣的醉漢們勾肩搭背一路高歌，走過大大小小的街巷。岸上的草叢裏，秋蟲的演奏仍在繼續，想把坊間傳來的喧嘩之聲盡量壓到最低。
風是安靜地吹過，盡量不去打擾任何人。
柳銘宇俯下身，勾起了樓七燁的下巴。樓七燁帶點顫抖地擡起頭。
“我們……”柳銘宇很努力地克制著自己別再靠過去，但身體像是不聽使喚，正在一步步逼近那人。
樓七燁心裏亂成麻，“我們……”
兩人突然各自快速轉身，面對著河面，想要按捺下心頭那股無名的波動。
柳銘宇覺得有點熱熱的，“我們回去吧。”
樓七燁即應：“好。”言罷，柳銘宇轉身朝向他，剛一擡腳，河邊濕滑一個沒紮穩，身子向前傾倒，跌落在了樓七燁身上。
月色正濃，恰有陰雲飄過，遮住了半邊，似那嬋娟嬌羞之態。
樓七燁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雙手正搭在那人的肩上，柳銘宇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慢慢從那人身上離開。默默地走到那人身後，開始推著輪椅沿著來時的路走。
“抱歉……”
“沒事……”
樓七燁尷尬地輕拭一下額頭的汗。也許是太過安靜，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柳銘宇目視著前方忽明忽暗的走道，半是專心，半是走神。
空中皎皎月色，偷偷地在他們適才重疊的影子中，窺探到了一處不可說的心動。
樓七燁悄悄地擡起手，摸了摸唇邊，一點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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