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一封遺書

關燈
阿夏看了看範凡,然後老實答道:

“是,是的,當是金花在準備肉燕湯的時候,我就在廚房裏。”

“你撒謊!剛才金花說,廚房的人都已經收工了不是?”練夫人嚴厲地問道。

阿夏下跪說道:

“小的沒有說謊,求夫人饒恕。”

“竟然沒有撒謊,又求我饒恕什麽!”

“小的當時確實在廚房裏,只是阿奴並不知道,當時,”阿夏唯唯諾諾地說,“當時,小的躲在大米缸裏。”

“什麽,大米缸?”

原來,這天晚上,阿夏因為肚子實在太餓,就偷偷溜進了廚房裏,找找有什麽東西吃。哪知,他前腳走進廚房,才剛剛翻找了一會,阿奴後腳就在廚房外面,眼看就要進來了。阿夏一時情急,或許是因為做賊心虛的心理作怪,就躲進了米缸裏。

藍花聽到這兒,暴跳如雷地說道:

“好呀,你個阿夏,竟敢利用職務之便,進廚房偷吃。夫人,像阿夏這種人,按家規要趕出章宅,永遠不予錄用啊!”

阿夏也不怕藍花的這番話,說道:

“夫人,就算要把我趕走,我也要把這個事情說明白,我知道是誰在肉燕湯裏下了瀉藥。”

“好,只要你說的是事實,我就饒恕你偷吃的事情。告訴我,是誰?”

“是藍花。“

“你血口噴人,誰不知道你和阿奴是一夥的。上次你把臭了的魚丸煮給大家吃,還不是阿奴替你隱瞞了過去。現在輪到阿奴遭殃,你就撒謊來幫他說話是不是!”

“不,我是親眼看見你下藥的。”

原來,阿夏當晚躲在米缸裏目睹了事發的全過程。當時,阿奴剛把肉燕下了鍋,卻聽見外面有人叫他,便走出廚房一會。而就在阿奴離開廚房的這會兒,躲在米缸裏的阿夏偷偷看見,藍花鬼鬼祟祟地進了廚房。阿夏親眼目睹,藍花掀開煮肉燕的鍋蓋,把手裏的一包藥粉打開,然後把藥粉慢慢地撒進了鍋裏,攪拌之後,藍花便匆忙地離開了廚房,恰時趕在了阿奴回來之前。

練夫人聽了大為震怒,說道:

“藍花,你可認罪?”

“不,藍花不認罪,阿夏在撒謊,藍花根本沒有去廚房,甚至沒有離開過房間。”

“夫人,當時我看到,藍花只撒了一半的藥粉到鍋裏,只要再找到那一半的藥粉,就可以證明阿夏所說的都是事實。”

“好,李管家,你帶人去搜藍花的房間。”練夫人說完,繼續補充道,“分兩批,金花的房間也一起搜。”

“可是,阿奴目前是和範凡一起住,金花的房間就是橘花的房間。”李管家提醒練夫人到,他知道練夫人一向疼愛橘花這個隨從,就像女兒一般看待。

範凡聽了,立即微笑地說道:

“李管家,你盡管去搜好了,我相信阿奴的為人。”範凡說完,堅定地看著受驚中的阿奴,那眼神仿佛在給阿奴輸送著無窮的能量。

而藍花和紅花也住在一個房間。剛開始,藍花並不感到害怕,他悄悄看了幾眼紅花,卻見紅花的神色異常,一次都沒有正視自己的眼睛,突然,他開始擔憂了起來。

嘀嗒,嘀嗒……

緊張的時刻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最後的謎底即將揭開。

李管家帶著兩批人分別搜索了他們四人的兩個房間。其中,搜索阿奴和範凡房間的人率先來報,說是非常幹凈,一無所獲。之後,搜索藍花和紅花房間的人神色緊張地回報,說是搜到了藥粉,並且果真只剩下半包。

此時,藍花十分恐懼地看著紅花,臉上仿佛寫著“萬萬想不到”五個字。

練夫人命令道:

“快,把藥粉給大夫看看。”

大夫把藥粉聞了聞,說道:

“不錯,正是瀉藥。”

練夫人聽了,大為震怒地問道:

“這半包的藥粉是在哪裏找到的?”

“回夫人,是在床底下,隨從們說那正是藍花的床。”

“藍花,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練夫人生氣而無奈地問到。

藍花搖著頭,盯著身旁的紅花,眼中充滿著悔恨。

紅花突然開口說道:

“夫人,這些天藍花就行為詭異,他床底下的這包藥粉我也見過一次。那日,我的發釵不見了,就在房間裏尋找起來,不小心就看見了床底下的這包藥粉。哪知,藍花恰好進了房間,看到了這一幕。他便狠狠地訓斥了我一番,還不讓我把這事傳出去。”

“藍花,現在連紅花都揭發你了,你可認罪?”練夫人再次問到。

“好,我認罪,但事實並不是你們說的那樣,更不是紅花說的那樣。我要揭發紅花,一切都是紅花指使我做的。”

原來,紅花一直都想伺機報覆阿奴,便十分狡猾地利用了藍花,而藍花又向來對紅花言聽計從。這天晚上,紅花知道阿奴要一個人為彥琛準備夜宵,覺得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所以,他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瀉藥,便偷偷叫來了藍花。紅花把點子告訴了藍花,具體是這樣說的:當阿奴去廚房準備夜宵的時候,他們就悄悄地跟在後面,之後,他們找準時機,分頭行動,紅花在門外輕聲叫喚阿奴,把阿奴引出廚房,盡量拖延時間,而另一邊,當阿奴被引出廚房的時候,藍花就趁機溜進了廚房裏,把瀉藥撒進肉燕湯裏。

當時藍花聽了紅花的點子,還是有些顧慮的,他說:

“瀉藥?這樣不好吧,畢竟這肉燕是準備給二少爺的,我們只是要針對金花那賤人,萬一二少爺吃了那肉燕出了什麽問題,那可就糟糕了。”

誰知,紅花卻回答說:

“就是要二少爺出點問題才好呀,你想想,二少爺出了問題,到時候大夫來看,說問題是出自肉燕,而這肉燕可是阿奴一個人準備的,他無論如何也是難辭其咎了。”

“可是,這瀉藥的劑量,萬一下得重了,會不會……”

“這藥的效力不重的,最多就是拉幾天的肚子而已。你要是擔心,就放半包的量好了。”

於是,藍花被說服了,果真就放了半包的瀉藥。之後,紅花還要求藍花把剩餘的半包還給了自己。當時紅花就答應藍花,會好好保管這半包的藥粉。可是,後來當彥琛的叫喊聲劃破寂靜的深夜時,紅花就發覺事有不妙,於是悄悄把那剩餘的半包藥粉放在了藍花的床底下。

當兩人見到彥琛如此痛苦之時,藍花便偷偷地問了紅花:

“不是說藥效不重嘛,為何二少爺會如此痛苦?”

紅花則仍然假裝鎮定地說:

“沒關系的,這件事情天衣無縫,只要我們一口咬定是阿奴所為,就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身上。”

他們當時一定想不到,藍花的所作所為被廚房的阿夏盡收眼底,而紅花對那半包藥粉的處理,這招釜底抽薪,能否幫他脫離嫌疑呢?

練夫人聽了藍花的揭發,也是半信半疑,於是,他大為頭疼地對李管家說了句:

“把他們都送到衙門,讓官府來審理吧。”

這樣,這段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彥琛休息了幾天後,已經把體內的瀉藥排幹凈了。而此時,衙門傳來消息說,事情已經查得水落石出,只是藍花一人為了陷害阿奴,才在肉燕中下了瀉藥,與紅花無關。最後的判決,本來是要把藍花關進大牢的,是練夫人心慈向官府求情才網開一面,只是把藍花記錄在案,罰他永遠不得在當隨從。而紅花則聽說是因為這個事情,覺得沒臉繼續呆在章宅,便主動離開,去了別人家裏當了隨從。

又過了幾天,有消息傳來,說藍花投河自盡了,還留下了一封遺書,說自己並非下藥的主謀,仍然咬定說是紅花指使他這麽做的。信中還抱怨官府偏袒紅花,有失公正。

練夫人聽說了藍花自盡的事情後,感到十分歉疚,讓人給藍花的家裏送了一些慰問品和慰問金。範凡建議繼續調查,查明此事,算是給死去的藍花一個交待。練夫人則擔心,再因為此事鬧出什麽人命,練夫人一向對生命是充滿了敬畏之心的,他覺得沒有人有權力剝奪別人的生命。

範凡和阿奴則不能理解練夫人的想法。他們談起此事,並非說對藍花的死感到憐惜,而是認為沒有查出真正的主謀,感到十分氣憤。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阿奴和範凡認為,藍花的遺書是可信的,平日裏,藍花經常聽命於紅花的話,這點他們是最熟知不過的。只是現在練夫人不再追究,紅花又沒有繼續留在章宅了,他們也別無他法。於是,這事兒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又過了幾天,官府中就流傳出了一個爆炸性的信息,說是當時審理這件事的時候,主審官受到了一個人的賄賂,這個人就是紅花的親哥哥。紅花的本名叫李春天,他的哥哥是一個小小的侍衛。李侍衛的權力雖小,卻是服侍在節度使大人的三公子王炎鈞身邊。李侍衛賄賂過主審官之後,又把紅花送進了王炎鈞的府邸,給王炎鈞那九歲的兒子王季鵬當貼身隨從。

就這樣,真相雖然漸漸浮出水面,但流傳僅僅只是流傳,無憑無據,傳言很快就變得索然無味,淡出人們的口舌。然而,冤家難免總會再碰頭,阿奴和紅花之間的故事還沒有結束,他們的恩怨遲早會有個了結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