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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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任務說是要唱到沈林南滿意,但當這一首歌完了後他胸有成竹地問小天使自己是否算已經完成了目標時,答案竟然出乎他意料,小天使遺憾的說:“沒有呢。”

所以在回鄉的路上他為了完成前倆任務,一邊有事沒事的就唱歌給沈林南聽,一邊還撿著自己以前在鄉裏的事跡講。

周北鳴先是隨意說了自己家一畝三分地的家況,就開始避重就輕的講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這具肉體的原主還真沒什麽好說的人生經歷。

雖然每天在別人的非議中堅持本我也算是他活的比較爺們兒的一件事,但來自那些不可能會理解他的街坊鄰居的嘲笑與侮辱,不由分說地將這份渺小的男子氣魄打死在瘋子陰影裏,時間久了還真導致身體原主隱約有了瘋癲之勢。

所以說些什麽呢?有些事情他現在都不記得了。

周北鳴使勁摳著腦門回憶著,思緒不自覺的就飄回了從前。

他想起前世那個有著跟沈林南一樣熱心腸的大叔,同樣是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同樣有著溫暖他的懷抱。

念著這份溫暖,他朝車後部的沈林南那邊移了移,半倚不倚的靠在沈林南身邊。

沈林南以為他也想坐在這邊,也稍微挪了挪,給他留了個舒適的地方出來。

周北鳴感激的坐好,說:“我小時候……”正說著突然覺得不合適,趕緊換了個說法,“我跟沈大哥說點別人的故事吧,就是……我幼年時期一個友人的故事。”

他的那個友人挺慘。小時候被爹娘遺棄,輾轉於親戚家經常會遭受那些所謂親朋好友的虐待。一開始友人就是忍著,把什麽都憋在心裏。有次實在是煩的厲害了,躺在醫館裏就有了輕生的念頭。

當時他友人手腕處流著血,大夫在別處忙著無法顧及他,加上醫館裏並沒有其他病人,所以友人以為自己終於能成功地從那種流浪被壓榨欺負的痛苦中解脫出來了。正當他又痛苦又開心的時候,突然進來了一位瘸著腿的中年男人。

原來這醫館裏並不是沒有其他傷患,這個大伯是這個醫館的常駐患者,剛才是撒尿去了暫時不在。這一回來,就看見了床上躺著一個血往下滴的小孩兒。

大伯腿瘸,拿著拐杖走路還一顛一顛的。可他看見床上小孩兒時就猛的向外跑去,邊齜牙咧嘴的忍著疼還邊大聲喊大夫。

後來大夫及時過來救了他那個友人一命,而那個大伯的腿在奔跑後又扯傷了筋骨,恢覆無望,徹底變成了個瘸子。這是後話。當時他只是扶著自己不能動的腿倚在墻邊,默默看著被救過來就開始嚎啕大哭的小鬼。

後來友人爹娘終於從百忙之中抽空回來看了看他們這個“礙事無能”的兒子。虛弱的躺在床上看到自己爹娘的那一瞬間,友人心裏說不激動那是假的。再聽說他的那些親戚們不願意再收養他,要讓他跟著爹娘過的時候,他心裏就更激動了,激動中帶著緊張。

然而任友人再怎麽緊張,也都沒想到的是,他的爹娘又一次……拋棄了他,這次不是給了親戚家,而是在他還受傷的時候,直接把他扔在了當地一個專門收小孩子的地方。

聽到這裏,沈林南一楞:“專門收小孩子的地方?他爹娘把他賣了?”

周北鳴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他口中這個“收小孩子的地方”就是所謂的福利院,想了半天解釋說:“不是賣……就是負責……養別人不要的小孩,然後看有沒有喜歡這些孩子的大人。有的話小孩就可以跟著新大人走,讓他們養著。”

“替別人養的?”沈林南詫異道,“類似於給別人養的童養媳?領回家做老婆?那要是男孩子呢?就做……”

後面的他看了一眼周北鳴,沒說出口。

周北鳴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沒把收養關系說清楚,趕緊又解釋道:“不不不,不是那種…關系,或許也有那種關系但據我所知,啊,據我那個友人告訴我的,一般不是那種關系。”

周北鳴尷尬的撓了撓頭,說:“更多的就是類似於領走當養子養女的關系。”

“江湖上竟然還有這種地方。”沈林南感慨道,“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周北鳴看著他虛心請教的樣子,只得心道,要相信自己啊沈大哥,這絕對不是你孤陋寡聞,本來這個就不是這個年代的東西啊。

他接著給沈林南講。

從那次事情以後,傷透了心的友人就學會了偽裝,不僅喜怒憋在心裏,也把仇恨埋了起來。但是情緒過了時間就會變淡,而仇恨則恰恰相反。如果沒有斷了滋生恨意的源頭,那股恨意就不會歸於平靜,是會隨著時間持續成長的。直到長到一個臨界值,小孩子的心再也承受不了這份沈重時,就會突然崩潰,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因為是在當地,友人才會任由心中仇恨的種子發芽。也正是因為在當地,友人才用人生前幾年的所有黴運換來了今生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

友人在那個昏暗的世界裏待了一年多的時間,被一個瘸子大伯領走了。這個大伯就是當初救了他一命的大伯。

友人現在都記得那個瘸子在門口笑著迎接他那天的天氣。

微風,小雨,不冷不熱,掃的人心裏極其清爽。

友人只道是跟這是跟那個瘸子的緣分。那個瘸子後來卻告訴他,不算是緣分。瘸子說:“緣分是無意間的偶遇,其他各種人為因素造成的緣分,都不算緣分。”

瘸子與友人,就是由瘸子一手建立起來的關系。

在醫館裏的時候瘸子就無意從那小鬼爹娘嘴裏知道,他們將要把那個眼裏帶著怒意的小鬼給送到那個地方。但是他那時候腿的傷勢嚴重,動彈不得。等他腿疾好了些,他就去那個地方看了友人,這一看,就是大半年時間。

這大半年裏,瘸子不是光看他,還用盡了畢生決心來領養他。

友人就在那個和風細雨的日子裏,跟著那個瘸腿的男人回了家。

瘸子下個決心都要下個大半年,不是在猶豫想不想帶那個小鬼走,而是在思考應不應該帶他走。因為第一他只是個中年單身漢,沒有過帶孩子的經驗,第二就是因為他家裏的條件並不算好,照顧個孩子可以,但沒法保證能給他富足的生活。

可就算瘸子窮,就算那個“家”不好,房子不大,每天只有他們倆人相依為命,友人還是很開心。

終於有個人願意耐心的教他知識;願意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願意生病的時候陪在他身邊;願意在他不高興的時候多問他一句怎麽了開導他;願意在他眼中恨意又起的時候勸阻他引導他,即便瘸著腿也願意陪著他散步散心,哪怕倆人都不言語,只是沈默著隨意走。

“在那個瘸子的陪伴下,友人終於走著正路長大了。不僅長大了,還長成了一個人人喜歡好看又會賺錢的帥哥哥。”周北鳴說著自戀的話,聲音卻有點發抖,他清了清嗓子。

友人長大了就變得有點忙,沒辦法天天陪著瘸子,甚至到後來忙到半年半年的都回不了家。

瘸子從來都是表示支持他的選擇,毫無半句怨言。

“友人想報答他,就拿了他自己攢下來的一大筆銀子給那個瘸子買了個大宅子。”周北鳴嗓子就清明的一瞬間,又發起抖來,“可是那天他歡天喜地的拿著地產證明去找瘸子,瞧著老院的門,那個瘸子始終沒來開。”

“門口的友人他心裏突然就慌了起來,當下找了東西砸了門才進去,”周北鳴把頭埋進雙手裏,渾身都在抖。

“那瘸子死了,就臉朝下趴在他們家院子裏,一動不動!手裏還拽著個摔出裂縫的碗……”周北鳴的聲音從捂著臉的手縫裏溢出,變成了壓抑著卻撕心裂肺的哭腔。

沈林南心裏一緊,伸手摟住了他,將他的頭摁進了自己懷裏,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來,卻什麽都說不出。

“那瘸子把他養大,他卻沒良心的天天在外面跑,他很後悔!為什麽沒有及時盡孝,為什麽平時不多回去看看!他後悔的要死啊!”周北鳴在他懷裏哭了出來。

沈林南摸摸他的頭,手下移到他背上,輕輕的拍著。

就這樣坐了好一會兒,沈林南看他平靜了下來,問道:“之前你說你娘身體不好?”

周北鳴剛講完“友人”其實就是他自己的故事,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娘”是現在這個“周北鳴”的娘,擡起頭來紅著眼睛點了點。

“既然你能因為你友人的事情這麽難過,想必也是個孝順之人。”

“以後你多回來看看你娘,不用因為你哥哥們的原因就放棄了她。”

“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了,想說的話也一定要傳達出去。”

“人死不能覆生,有機會的話就請友人節哀吧。同時也告誡不能讓以後的自己重蹈你友人的覆轍。”

周北鳴一楞,看著沈林南嚴肅的樣子說出這麽多話,突然笑出聲來,邊笑邊抹眼淚,說:“對,人往前看!有什麽要做的一定要及時去做,別讓自己後悔!”

他這一笑倒是緩和了氣氛,沈林南也放下心來。

誰知剛還在哭的周北鳴突然傾身上來,在他耳邊輕聲問:“沈大哥你現在最想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某鳴:下面又請我的朋友,友人。

友人:大家好,我是專業替身,類似於某部推理動漫裏全黑人一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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