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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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紫的莊子偏城西,從這熱鬧的城中心過去也得走個小一會兒。待他們仨一人在前,二人在後的走到某個幽靜之處,遠離了那些看熱鬧人的視線的時候,周北鳴才松開那小孩的手讓那他自己回家。

可這個衣服破爛的小乞丐竟緊緊抓著他的衣下擺不松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周北鳴沒辦法,蹲下來問:“不想回家?”

小乞丐只有六七歲,臟臟的小臉深埋進他自己胸前。

“你叫什麽?家在哪?”

周北鳴又問道,那小孩還是不理他。

“不說話?不說話就叫你狗蛋兒了啊。”他笑道。

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真是個小啞巴,任憑周北鳴怎麽哄他逗他,他就是不擡頭也不說話。

周北鳴實在是沒了轍,直接喊出了小天使。

“咦?人家還只是個孩子,你就要攻略他?主人你還有沒有人性啦!”小天使驚訝道。

“……我只是想送他回家而已,你告訴我他家在哪就行。”

說罷,他輕輕抱住了一直不敢擡頭的狗蛋兒,小天使瞬時就把小孩子信息傳遞了過來。

周北鳴疑惑地咦了一聲,松開了小孩,喊來等在一邊的沈林南。

沈林南兩三步走過來,就被周北鳴拉下頭。等周北鳴把自己臉湊到自己耳邊的時候,沈林南呼吸一滯。誰料周北鳴並沒做出他想像中的事情,只是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聽完沈林南的臉也頓時奇怪了起來。倆人稍一商量,便任由這個孩子跟在他們後面。

“你……”沈林南欲言又止。

“怎麽了?”周北鳴回道。

“沒什麽。”沈林南笑笑。

周北鳴心裏還在想著這個小孩子的身世,便沒覺出沈林南的異樣,只是悶頭思考著。

小孩子名叫紀應江。

一開始跟紀應江接觸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氣場,雖然模糊但很淩厲,讓他有一瞬間被萬劍刺身的危險感。

後來在這個小孩的信息裏,他分別看到了和藹慈祥的父親溫柔美麗的母親,還有氣勢恢宏的建築與浪海濤天的大江。但是因為紀應江的年紀不大,所以這些記憶並不明確,沒有直接信息說他是哪的人。本想探尋無果正失望之時,他竟然看到了建築上隱隱約約刻印著“紀家堡”三個大字!

紀家堡?

那就是東海島上的仙劍媒人紀家。

於是感受到劍意的他第一時間就懷疑這小孩是這次的媒人紀世格,趕緊向沈林南說了一通。沈林南略一思索,便很肯定的否定了這件事。

二十年前,江湖中人是親眼見證紀家夫人那肚子慢慢大起來,十月懷胎誕下了這紀家嫡長子的。就算出生年份稍有偏差,到了如今那長子怎麽也是個及冠男子,而這面前的小娃明顯只有六七歲。雖說江湖中有一門精深奧妙功夫名叫縮骨功,可以改變一個成年人的體格,但沈林南剛才從周北鳴身上把這小兒架下來的時候,也摸到了他的骨骼,沒有任何變形的關節,確實是一個幼童。

不過即使這個幼童不是紀世格,也是跟紀世格有關系的人,反正都要去紀家堡,就正好把這個小孩給送回去。

沈林南看著把那幼兒領進房的周北鳴,想問的話終究是沒問出口,只是喚來家仆給他們送去了小孩兒衣服。

周北鳴給狗蛋兒洗幹凈了身子換上幹凈衣服,之前的小乞丐就變成了小少爺。除了稍微瘦了點,也算是白白凈凈長相討喜,再刨去他就是不說話這一點,絕對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公子。

最重要的是不管周北鳴走哪,後面這粘人的小孩都得跟著去,這強烈的依賴感讓周北鳴很受用。特別是小天使在後臺不停地對他匯報著最新的被依賴值,周北鳴邊聽邊樂,笑得是合不攏嘴。

對於他個人而言,最難漲的數值,除了慘絕人寰只可偶遇不可多得的武力值,還有莫名其妙不講道理的男性傾心度,就數得上這個被依賴值了。會演會裝,別人就可以信任他,但沒有實力別人就不會太依賴他,就是這麽個簡單道理。

當自己這被依賴值漲到140的時候,周北鳴才猛地想起一事情。所謂的一級階段的懲罰還沒來,而三天期限也就剩最後的半天了。看著天快黑的他頓時慌張起來,拉著紀應江就往莊外跑,想把這最後一晚上給躲過去。

出了門不知道往哪去的周北鳴看看身旁跟白天判若兩人的小狗蛋兒,確定任誰也不會認出他是中午那個小乞丐的之後,他就拉著紀應江去了她最愛的那家面館,悠閑地要上一壺清茶兩個小菜,坐在店裏二樓靠窗邊的位置上消磨時間。

“公子,您的茶。”店家小女兒輕盈的上了樓,小心翼翼地把茶壺放下,對周北鳴笑笑就準備下樓。剛轉身,周北鳴就叫住了她。

“鶯鶯姑娘,請留步。”

“咦,公子怎麽知道我叫鶯鶯?”鶯鶯詫異道。

“哈哈,像姑娘這樣的美貌女子,怎麽能不會知道呢?”其實他就是不知道,也沒找誰打聽,而是他直接從鶯鶯姑娘爹那邊偷過來的。

鶯鶯害羞的低下頭,臉上飛快地升起一層薄紅。

“公子您快別打趣我了。”她小聲地笑說。

“哪裏是打趣,這說的可全是大實話。難不成鶯鶯妹妹長這麽清新脫俗,還不許人說了?”

周北鳴又開始不要臉的撩撥起來。說來也怪,前世的周北鳴其實挺矜持的,從來沒有這麽對一個姑娘說過話,從來都是客客氣氣不近不遠的發展自己的交際圈。但是來到這個世界,就變成了要麽撩漢要麽撩妹的樣子了。

究其原因,周北鳴想,大概也是對這個世界的人都沒有感情,就不會有所顧忌吧。

果然,盈盈更加嬌羞起來,嬌嗔道:“公子才是長的好看呢。”

周北鳴沒想到鶯鶯會這麽說,哈哈笑了起來。

而這鶯鶯就越發臉紅了,趕緊轉移了話題,道:“方才讓我留步,是為了?”

“哦對,我想再點三份小糕點,店裏點的最多的前三個。”周北鳴說,說罷手就摸上了身旁照舊不說話的悶小葫蘆。一開始落座時小葫蘆不想跟周北鳴分開,他就只好放棄了與他面對面坐的想法,提溜著把他放在了自己裏面,倆人並排坐著。

小葫蘆被摸了頭,還往周北鳴身上鉆了鉆。小葫蘆這一鉆,鶯鶯才看見周北鳴身邊的小孩兒,頓時呆住了,好一會兒才問:“公子,這個好看的小少爺是……?”

周北鳴看她臉色不對,有點誤會的意思,想解釋說是一位故友家的侄子,“啊這是……”

“阿爹!”一下午都不說話的紀應江突然開了口,大聲喊道,一邊還緊緊摟著周北鳴的腰。

周北鳴跟鶯鶯的臉都一下子白了,齊齊的盯著這小孩。只不過一個心裏想的是“這悶葫蘆竟然開口說話了!”,另一個想的是“這公子竟然都有這麽大的兒子了!”

鶯鶯不知是遺憾還是失望,看著這位以前素未謀面、這兩天來挺勤的年輕公子嘆了口氣,只是說了稍等,就不再多跟他交流徑自下了樓。

周北鳴後知後覺得才反應過來這小葫蘆說話的內容不對,把他摁在自己腿上,在他有點肉的屁股上輕輕打了一下。

“你會說話啊狗蛋兒。”周北鳴是真的以為他不會說話,因為小天使之前告訴他說,這孩子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張過口,時間長到系統都將他判定為小啞巴了,“你剛叫我什麽?這可不能亂叫的啊。”

紀應江摟著他的腰,又恢覆了悶葫蘆的樣子,一句也不答理他。只是一直偷偷往樓梯口處望著。等過了一會兒周北鳴又沒了逗他的心情的時候,他的小眼鏡一亮,看見了端著幾個碟子上了樓梯的鶯鶯。

小悶葫蘆猛地擡起身,又抱著周北鳴的脖子,用亮堂堂的稚嫩童音大聲喊了一句:“阿爹!”

周北鳴手一抖,杯子裏的茶水撒了一桌子。

“誒狗蛋兒!”

等把這倒黴孩子拽下來,鶯鶯已經放下碟子下去了。周北鳴還想著這長夜漫漫,找個小姑娘隨便聊兩句解解悶轉移註意力,不去想一級處罰就還挺愉快的,結果沒想到竟然被這個只會喊阿爹的小屁孩兒給折騰完了。

哎,他嘆了口氣,心說,今晚註定得提心吊膽嗎?不過目前沈林南也沒出現,所以也算稍微安心點,啊,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著想著他就郁悶的不行,這個武力值果真是奇怪。那天咬了獨眼龍一口,武力值加了1,後來強行拉了沈林南一次,武力值就漲了3分。後者絕對沒有前者花的力氣大,更別提對對手的殺傷力,但偏偏就是漲的多。難道,這系統就是認為沈林南難攻,只要能稍微把他折騰成功了,就給多加分?

那下次再見到沈林南,就推倒試試吧,說不定系統一個開心賞他個大的呢。

外面的夜色已經沈下來,大多數攤販都早早收了,但還是極個別的支著攤子賣點零碎的春夏姑娘家戴的首飾,時不時地能引過來幾個婦人的圍觀。周北鳴就這麽坐在窗邊靜靜望著,眼神放空機械的拿起桌子上的糕點餵小狗蛋兒吃。

沈林南……他在心裏念叨了幾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對啊他在哪?!

今天問他出現的原因,他說是一直跟著自己。那也就是現在……他也在附近?!

周北鳴驚得擡起頭四處張望,還扒出了窗戶在朗月的照耀下四處觀察,自然是沒看到沈林南的身影,暗道自己太杯弓蛇影,不由得笑了兩聲,悠哉悠哉的吃了一口給狗蛋兒買的梨花糕。

口感絲滑,氣味芬芳。

美得周北鳴把小葫蘆扔自己腿上讓他坐好,自己則舒適的背倚花窗,仰著頭伸出去倒看星空。

作者有話要說:

某鳴:誰是你爹!別影響我泡妞!

某南: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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