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川略有尷尬。

他頓了頓聲，正想著要如何回覆楊殊，電話裏，楊殊說話了。

“在東門美食街對麽？和杜飛他們聚餐？”

“殊……”秦川頓聲，意識到差點叫出殊爸爸，他咬了口下唇，瞄了眼身側的李鴻以及對面的靜默的兩人後，側頭低下身子做賊似的捧著手機小聲：“厲害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楊殊沒有說話。

秦川以為楊殊生氣了，說話的聲音討好了許多。他小聲開口，像是並不希望被其他人聽見。畢竟在其他三人面前，他可從來沒有這麽低三下氣過，“對不起啦，考完試杜飛突然拽住我說了好多，然後就忘記……”

“嗯，乖，知道了，不過……川川下次不可以這樣了，我會擔心的……”楊殊磁性低柔的聲音就像春日下的細雨，棉軟溫潤。

秦川內心一暖，甜膩的撒嬌聲下意識就脫口而出：“知道啦。”

原本垂頭吃飯的李鴻整個人一驚，夾著醬色茄子的筷子頓住。他肩膀碰了碰秦川的後背：“老三，和誰打電話呢，這聲音……嚇到了……”

“嘖……”意識到剛剛的聲音太軟了，秦川小臉微紅，抖了抖肩後他回頭，橫了李鴻一眼：“吃你的飯吧，多管閑事。”

你和你女友打電話時，比我還有過之無不及呢！

秦川憤懣，就差惱羞成怒了。

手機裏，楊殊聞聲，突然低笑了幾聲。

“好了，川川你先聚會。乖，少喝酒，別貪玩，還有……早點回來，我等你。”楊殊的聲音很溫柔。

秦川一聽，內心的春水莫名蕩漾開。一圈，一圈。

殊爸爸的話，簡直就像新婚的妻子，叮囑外出應酬的丈夫嘛，秦川心道。

琥珀色眸子閃過一絲戲謔的精光，秦川壞笑了一聲，腦子一熱，突然用自認為很man很低沈的聲音回道：“恩知道，寶貝乖乖吃飯休息，乖乖等我回來好好疼愛你，不要想我哦~”

剛說完，秦川就掐斷了電話。

一旁李鴻呆住了，送到嘴裏的茄子都忘了嚼，對面，耳尖的杜飛也下意識擡起了頭。

三人之中，只有趙晨依舊低沈。

……

520寢室裏，楊殊盯著手機，面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寶貝？

雖然聽上去也很舒暢，但他更希望川川能像上次一樣叫他爸爸。

前些天，川川的反攻大計，可以說他縱容到了最後，他是真心願意讓川川占有自己，也一直都很配合。只是真的到了後面……川川技術奇差不說，還總拿他那雙忽閃著的、滿含著春露的、勾人心魂的琥珀色眸子，望向他。導致最後，倒成了他所謂的反‘攻’了，氣的川川揚言，讓他睡一個禮拜的沙發。

當然，大冬天的，怎麽可能真睡沙發呢……

楊殊一側的嘴角輕輕揚起，甜蜜的笑容在臉上如春花般綻放開。

“弟弟？弟弟？”

突然，一個聲音喚回了楊殊的思緒。緊接著，帶著白手套的五指在楊殊的眼前晃了晃。

楊殊回神，“你來幹什麽？雙兒又不在我這裏。”

“嘿嘿，看你緊張的樣子。怎麽，剛剛一直聯系不上秦川，以為他被爸爸帶走了？”楊青揪了揪額前的頭發，笑的有些得意。

不久前，好不容易一個跨國案件剛剛結束，他正無聊呢，就接到了歐陽纖雲的短信。

爸爸又去了A大，居然還見了其他人。

敵不過好奇心，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查了下爸爸三天內的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

爸爸的智能手機內，有國家反偵察技術部特制的反偵察芯片，就連手機號碼都是特批的，優先權很高，通話和信息權限更不用說了，為了破解，他可是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呢。不過又找到了一些信息反偵察系統的漏洞，這倒也值了。

不過嘛，如今他的弟弟表情淡淡的，臉上哪還有剛剛打電話時的柔情蜜意，這變臉，簡直堪比昆劇嘛。

楊青苦笑一聲，心知他這個記仇的弟弟啊，內心的賬本裏，還記著兩筆債呢。輕嘆了口氣，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粉紅色的U盤。

U盤的一端，粉紅色心型的塑膠套上，一面印著花體的英文‘Su-rprise’。

“給，這個是哥哥送給你的大禮~”包裹在白色手套裏拇指、食指捏住印有英文的一面，遞向楊殊。

楊殊垂眸，視線在被波折號折斷的英文單詞上聚焦了一秒後，擡高。

“你又查了蘇曉？”

“Binggo~不過，這次不同，還有其他驚喜~”楊青眨了眨左眼，將U盤放到了茶幾上。他在楊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戴著手套的五指彈鋼琴似的敲擊著一側的沙發臂，看樣子心情特別地愉悅。沒辦法，誰叫調戲他這個清冷的弟弟，一直是他最大的愛好之一呢。

楊殊並沒有拿過U盤，像是知道裏面有些什麽，他繼續開口，沒有絲毫的猶豫：“還有張正的資料是麽？”語氣裏帶著了然。

楊青一聽，神色一喜。他微微垂頭，裹著手套的手指，捏住眼前散落滑的發絲，把玩了幾下：“厲害厲害，真不愧是我弟弟。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猜到的，還有，還知道些什麽~”

按滅屏幕，將剛剛通話完的手機放上茶幾，楊殊淡然道：“之前歐陽纖雲給川川發過短信，我想，他應該也有發短信給你。他是Ink的人，而Ink，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你安放在A市紅燈區的線人吧。”

楊青眼神一亮，突然拍手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有意思，這都能猜到。不過，我很意外，歐陽纖雲和你，哦不，和小朋友的關系居然這麽好。對了，歐陽家是格鬥世家，CQC（近身格鬥）屆，很有名。我原本是讓Ink試著接近他，試試他的底，看能不能為我所用，卻沒想到卻讓Ink栽倒在他身上了。說起來，我認識Ink也有十幾年，他可是個游走花叢的老手了，對了，他之前還和我說，看上小朋——”

楊殊微微瞇眼：“好了，你的那些事，我不感興趣。”

“噗。”楊青遮鼻，低笑了幾聲後，輕輕吸了口氣：“說起來，一提到小朋友，弟弟就吃味呢，真難得。”側靠在沙發臂上，從H.Huntsman＆Sons訂制剪裁制作的西裝褲包裹的長腿擡起，楊青架起二郎腿，藏在白色手套內的食指，輕輕抵著他那張成熟俊逸的臉。

楊殊眉頭微動，盯著那張和他極度神似的墨眸良久後，開口：“你這次來，應該不僅僅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吧。”

“當然~”楊青打了個響指，“我才不會這麽無聊呢~要知道，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蘇曉和張正的部分只能算一個驚喜，”食指輕輕點了點茶幾，楊青接著說：“弟弟那兒，不是還記著兩筆債麽，這次，真功過抵消，順便這個U盤就當我送給你和秦川的禮物。”

“……”楊殊微楞，掃了眼U盤後，視線猛然投向楊青。

就在兩人相繼對視之時，突然——

“You＇re so hypnotizing/Could you be the devil?/Could you be an angel?”激昂動感的《E.T》歌聲傳來，硬生生打破了兩人間的沈寂。

“啊哦~抱歉，我先接個電話。”楊青站起，從西裝褲口袋內掏出手機，接過。

“楊青你死哪了？什麽叫為了測試系統隱蔽漏洞，特意公開部分端口信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啊！快給老娘死回來，現在毛子的黑客順著端口黑過來了！限你三小時內趕回，不然信不信老娘從電話裏鉆過來弄死你！！！”

幾近咆哮的怒吼聲隱隱從手機裏傳來，是個女人。

楊青小指堵住耳朵，有些無奈的拿開手機。他表情愉悅，臉上沒有一丁點的懼意，似乎早就料到了對方的反應。

“餵！聽到了沒有？你個小混蛋！！！”手機依舊震了震。

“放心，那幾個端口，我做了鏡像處理。為了紀錄一下人家毛子的大黑客們，之後的入侵方式和區域路徑~”

“……”手機裏似乎寂靜了一會，期間，因為無聊，楊青朝楊殊眨了眨眼。

不過很快，手機裏的女聲再次咆哮了幾聲：“就算這樣！世界上也沒有密封的墻，快給老娘死回來知道不，要是系統被黑，你就等著停職關禁閉吃軟飯吧！”

楊青搖頭，嘆氣：“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話說，你是到更年期了麽，火氣這麽大？”

“去！死！吧！！！！！——滴。”

楊青掐斷了通話，擡眼看向楊殊，搖頭突然感嘆道：“女人這種生物就是麻煩，是上司時，尤其。”

楊殊挑了挑眉角，沒想到，這世上還有讓哥哥覺得麻煩的女人。

“好了，我要回B市了，親愛的弟弟，不要懷念我哈~拜啦。”輕輕擡腳躍過沙發，不過幾秒，楊青便拉開寢室門，不見了。

不過下一秒，還沒闔上的再次半開，楊青探頭，突然朝躲在沙發拐角的咪咪擺了擺手：“忘記和小家夥道別了~拜啦，不要想我哦~”

“……”

他這個哥哥，的確有時候，就是比較奇怪……

盯著合上的寢室大門，楊殊再次瞇了瞇眼。

不過，兩個驚喜？

楊殊想了想後，還是拿起了U盤。

……

寒假。參加CUPT比賽的幾支隊伍都留校了。

實驗室裏，靠墻的木質桌面上，天平、游標卡尺、實驗器材、薄膜、各種大小的小球，堆放著。秦川一邊勘測著藍色的小球在彎曲薄膜內，距離底部的高度，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的Excel表格裏紀錄著數據。

不得不說，物理實驗過程既有趣，又枯燥。但只要一想到楊殊，秦川的心裏，就溢滿了堅定。

他堅信，只要方法對，只要更全面，只要相信楊殊以及隊友的判斷，他們一定會贏。

“這裏這裏，好像數據有點奇怪。”李雯和陸敏再次討論了起來。她選的也是貓須接收器，到了測量元件特性這一步，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楊殊並沒有出現，去實驗室之前，他就說過有些事兒，要去系辦公室一趟。秦川沒多問，懷揣著筆記本和N多資料，就先來了A大物理系的實驗室內。

A大的實驗室，在系辦公樓的B1層。一想到楊殊就在樓上，秦川思念的心，也不至於過於難受。

“奪奪奪”，小球掉到了桌面上，彈了彈。

秦川回神，剛忙揚手捂住了亂蹦的藍色木質小球。

媽蛋，他居然分心了。

拍了拍臉頰，秦川賭氣的強逼著自制集中註意力。

不就是楊殊不在、李銘月也正好不在麽，實驗實驗，數據數據！秦川內心催眠著自己。再一次認真的記錄起枯燥的數據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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