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門開了。

秦川退靠在墻壁，還沒收拾好心情，便被來人一個懷抱環住了。

“幹嘛呢這是……”秦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搡了幾下，不過楊殊抱得很緊，腰部緊緊地被兩只大手死死扣住，他甚至覺得有些動彈不得。

楊殊後退，一腳輕輕將身後的寢室門踢上後抵住。

“哎呀，放開放開，一來就熊抱，也不看看寢室裏有沒有其他人。”

“離校的名單我都有。”楊殊低聲，稍微松開雙手後，垂頭盯著眼前的秦川：“我知道你一人在寢室。”

秦川側頭沒敢看向楊殊。

剛剛，就在一些他過去的畫面沖向腦海後，他的心還有些忐忑，不過沒想到，楊殊居然就趕來了。

“川川，一個人會孤單麽？”熟悉的聲音摩挲著耳際。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內心裏奇怪的感覺漸漸浮起。

秦川搖頭，忽然痞笑了幾聲：“矮油，才不會呢，一個人在寢室多好啊，想幹嘛幹嘛。”

“是麽？”楊殊一手支在墻上，墨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秦川：“那剛剛，為什麽要用那種語氣叫我殊爸爸？恩？”

“哪種語氣，我就一不小心說快了……”

“哦？是麽？”楊殊突然輕笑了幾聲，湊近秦川耳邊：“看來，你很想爸爸麽。”

“我擦嘞，爸爸個頭。”秦川氣的擡眼，不過瞬間便被楊殊溫柔的眸子鎖住了。

“幹，幹嘛這麽看著我，哎呀，放開啦，真沒想到，楊殊你居然這麽喜歡摟摟抱抱。”秦川側頭，掙紮著推了推身上的某人。

可惜某人紋絲不動，一只手甚至湊到了秦川的臉邊，擺正了秦川的小臉：“乖。看著我。”

“嘖。”臉上溫熱的觸感傳來，秦川昂頭，側過微紅的小臉：“不看不看。拜托，別把我當女生好麽，雖然在你面前我出櫃了承認自己是gay，但我才不是……”

“我知道。”楊殊打斷秦川的話：“我沒有把你當女生，我喜歡的是你，無關你是男是女是gay或不是。”

秦川一楞，擡頭看向溫柔的眸子。

面前，墨色中，似乎閃著微光。

“雖然對於愛情，我一竅不通，但對於自己，我很了解。”

腰間的大手收緊，秦川呆呆地看著額頭貼上他的楊殊。

“其實很小的時候，我就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人。有想過要漂亮、溫柔、聰明、可愛，就像媽媽一樣的完美的女性……”說到這裏，楊殊頓住了。

秦川垂眸，推了推腰間的胳膊，賭氣道：“抱歉，這些我都不是，而且我也不是女……”

“川川。”楊殊再次打斷秦川的話：“我說過喜歡你無關這些。”

楊殊親了親藏在劉海下微顯的眉骨，緩緩說道：“可能當時我有些戀母，畢竟很小就和媽媽一起來到了美國。不過之後，我才知道媽媽和爸爸的感情早已經貌合神離了。”

肩膀和脖頸處傳來微癢的感覺，是楊殊靠了上來。

秦川一楞，不明白楊殊為什麽突然提到這些：“抱歉，我……”

“噓，聽我說完。”楊殊平靜地訴說著：“其實在我和我哥之前，還有一個姐姐的。只是，並沒能出生。爺爺的思想傳統，重男輕女，當時B超檢測性別還沒有被禁止，在得知媽媽那一胎是女兒時，爸爸和媽媽產生了分歧。雖然之後以流產解決，但兩人之間，從此也有了隔閡，即使之後我哥和我相繼出生，也沒能緩解兩人的關系。他們不算自由戀愛，結婚也是因為聯姻。所以當我懂事的時候，我的想法就變了。可能也是從那時起，我就很少去想感情這方面的事情，甚至認為即使一個人，與學術終老也未嘗不可。”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秦川揪住楊殊後背的衣襟。

“川川，我不想對你有所隱瞞。”楊殊輕輕說道：“雖然感情上我沒有經驗，但我向來相信自己的感覺。感覺真的很奇怪，知道麽川川，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在物理學報的公告欄裏，只是當時並沒有報道你的名字。”

“公告欄？”秦川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腦海裏，回想起第一次看到楊殊名字的場景——透明的玻璃，紅色的喜報，金色的大字。

“說來真巧，我第一次知道你，也是在公告欄裏，不過，我是在線下校園裏真正的公告欄錢。當時我只覺得，楊殊這個名字很好聽。”

“是麽？”楊殊淺笑幾聲：“好了我的事情說完了，接下來，是不是該你了川川？”楊殊親啄了口秦川的頸窩。

秦川打了個機靈扭頭：“幹什麽呢，癢死了，還有，什麽該我了？”

“蘇曉。”

“恩？”感受到腰間的束縛緊了些，秦川垂眸：“你想知道我和蘇曉的事麽……”

“川川，如果不想告訴我也沒有關系。”

秦川嘆氣，心道楊殊還真是狡猾，一邊說沒有關系，一邊卻用這種聽起來有些委屈的語氣。

“並沒有不想告訴你。只是，有些事情我並不想再提……”

楊殊擡頭，看了秦川幾眼：“川川，既然不想提那就……”

“沒關系。”秦川擡眼：“關於蘇曉，關於我，沒關系的。”

面前，琥珀色的眸子彎起，秦川痞笑了一聲，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楊殊，你是在吃醋麽？”

楊殊一頓，墨色的眸子一沈：“如果我說是呢……”

秦川輕笑，沒想到楊殊會回答的這麽幹脆：“所以，剛剛說那麽多，就是想從我口中知道蘇曉的事情？”

楊殊沒有說話，不過墨眸中的情緒早已暴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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